孟曇村不大,也就三兩個街道,不到一百戶人家,轉(zhuǎn)眼就已經(jīng)在村中逛了一圈。
一路上蘭笙不停的給長凌介紹著村里發(fā)生的各種趣事,什么誰家的雞跑到了誰家的院子里下蛋,山上的野獸跑到菜地里被她輕易打死吃肉,哪里來的偷小孩的販子被她輕易制服等等……
總之,她口中的她是這個村里的大俠,行俠仗義!
在一個巷子的拐角,終找到了個凄凄涼涼的小布莊,破舊的招牌斜掛在店面上方,搖搖欲墜。在村中已經(jīng)尋了一圈,眼見只有這一家布莊,長凌也只能勉為其難地選擇它了。
正要邁步進店,只見蘭笙在身后輕輕拉了拉自己的衣角,低著頭表示她沒有銀錢。
長凌垂眸望著蘭笙,從懷中摸出了一小袋銀錢,在蘭笙面前晃了晃,隨后拉起她的手向布莊內(nèi)走去。
布莊老板娘以為蘭笙沒有銀錢買布,原先是不讓她進店的,怕她臟兮兮的污了布。在確定了長凌確實有銀錢后方才讓路,轉(zhuǎn)身立刻笑臉相迎。
看來村中的“大俠”因為缺乏銀錢并不受待見。
“少年郎,看著面生,此番是來買布嗎?”老板娘打趣道。
長凌沒有回應(yīng)她,將蘭笙拉到柜臺前,道:“蘭笙,挑選兩匹你合眼的布?!?br/>
雖然布莊不大,但布匹看上去還算良心,花紋倒還精致。
“相公?”蘭笙目光閃爍,抿了抿嘴,有點不解的問道。
“給你做兩身換洗的衣裳?!?br/>
蘭笙難以置信地望著長凌,顫抖著嘴唇不知道說些什么,一雙水汪汪的眼眸抑不住的欣喜,在原地愣怔了許久。
倒是老板娘聞言眼前一亮,立即熱情地拉過蘭笙,在柜臺前眉飛色舞地展示著一捆捆布匹。
第一次見到這么多帶著精美花紋的布匹陳列在眼前,蘭笙反道是不知如何抉擇了,猶豫再三,感覺每塊布都好看。
布莊的生意并不怎么好,老板娘見蘭笙猶豫不決也就放任她在那挑選,自己則轉(zhuǎn)身嗑起了瓜子,時不時上前介紹:
“這塊布很好的……”
“蘭笙啊你真有眼光,這塊布是我們店里最好的……”
在蘭笙選布之際,長凌找老板娘要了一根紅繩,將繩子從寶玉的孔洞中穿過,系上一個死結(jié),然后將玉套在正在選布的蘭笙脖子上。
蘭笙將目光從布匹上移向長凌,滿臉疑惑:“這是……給我的?”
長凌云淡風輕的說道:“此玉與你有緣,能保你平安。”
蘭笙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只覺得是一個平常的舉動。但此刻在蘭笙心中卻已經(jīng)掀起了滔天巨浪,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這般的好,心里暗道:
“不愧是我看中的相公!”
孟曇村里誰都知道蘭笙沒有親友,人人避她不急,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會帶她來買布。在見到長凌如此平淡的就將玉贈給蘭笙之后,老板娘終于按奈不住八卦的心理問道:
“你與蘭笙是何關(guān)系?”
“他是我相公!”蘭笙嘟著嘴,搶著回答道,一股不容質(zhì)疑的語氣。
“蘭笙是我朋友?!?br/>
老板娘嗑著瓜子,笑笑的瞥了一眼長凌,回道:“看得出來,看得出來。”
隨后便開始不停的嘮叨蘭笙有多么乖巧懂事,他們兩人有多么般配,相比于蘭笙的自夸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老板娘,我要這兩塊布。”一陣猶豫之后,蘭笙終于選擇了兩塊布料。
一塊青色的布料,她覺得和長凌的一身白袍特別搭配。另一塊則是紅色,她喜歡紅色,看著喜慶。而且她知道成親時是要穿紅色衣服的,不僅要穿紅色衣服,還要蓋紅色蓋頭。
挑選了布料后,老板娘便領(lǐng)蘭笙到堂后,拿著一根繩子,不停的在蘭笙身上比比劃劃,為她量身定制衣裳。
長凌則倚靠在店門口,望著空蕩蕩的街道,若有所思:“自己這般對她使她更加離不開自己了吧?”
長凌忽然注意到斜對角準備收攤的賣柑橘小販,想到蘭笙曾經(jīng)在林中說過她喜歡吃柑橘,還說等柑橘成熟一些要帶自己去摘。
只是自己應(yīng)該是等不到陪她去摘柑橘的那一天了,長凌短暫猶豫過后,還是過去買了一些柑橘。
小販為人熱情,見長凌兩手空空還送了他一個竹籃用來裝柑橘。
蘭笙量身出來后,看到拿著一小籃柑橘的長凌,愣神了一下,隨后快步跑到長凌面前,對著他的臉頰狠狠地的“?!绷艘幌?,緊緊環(huán)抱著他。
如果說那天在河中親他是為了留住他,那么這次蘭笙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只知道此時此刻她就是想親他,甚至想對著他的臉咬上一口。
大概和相公之間就是要多親親的!
面對蘭笙突如其來的舉動長凌一瞬間腦海中一片空白,感覺身體一整麻木動不了了。
這是第二次被她親,上次也是像這次一樣讓他猝不及防。只是上次被她親是在河里,臉頰不知道在水中泡了多久,神經(jīng)早已麻木了,并沒有太多感觸,就好似被手指輕輕點觸了一下。
而這次他就這樣站在這里,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那股溫熱長凌感得真切。臉上酥酥麻麻的,還掛著一絲蘭笙留下來的甘露,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fā)光。
而且老板娘還站在旁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只覺羞澀難當,一抹紅暈在臉頰上散開,蔓延到脖子、耳朵。
隨后長凌感覺身形不穩(wěn),抓著蘭笙的手晃了一下,后退一小步才穩(wěn)定身姿,這姑娘氣力還蠻大。
“相公,你對我真好,我愛你!”
蘭笙言語中滿是欣喜,長凌也感覺開心,不知是因為她叫他相公,還是因為她說她愛自己,大概是見她開心自己也便跟著開心了,但最終擠出口的只是平淡的幾個字:
“蘭笙,你先松開我。”
隨后長凌給老板娘付了定制衣服的銀錢,全程老板娘一種似懂非懂的目光,笑笑的打量著長凌,讓人高馬大的長凌羞澀得像個含苞待放的小姑娘一般。
因為蘭笙的衣服已經(jīng)破了,長凌多花了些銀錢讓老板娘加急。但也要明日上午才能制好,接下來長凌帶蘭笙繼續(xù)逛了集市,買了些生活用品。
長久以來蘭笙都是這么生活的,也不知自己還需要些什么,只抱著長凌買的那些柑橘一蹦一跳地跟在長凌身后,時不時給長凌遞一片橘子:
“相公買的柑橘真甜?!?br/>
轉(zhuǎn)眼已是傍晚,長凌和蘭笙兩人提了一堆東西回到家中,然后長凌便忙碌起來。
茶油燈太暗幫蘭笙更換為蠟燭、做了個架子用來懸掛毛巾、把亂石搭建的灶臺完善了一下……最后做了一桌飯菜。
蘭笙寸步不離地跟著長凌,時不時過來幫一下忙,偷吃點菜,茅草屋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長凌忙碌到深夜才停了下來,蘭笙早已在床上等他了。
有了昨晚上賊床的經(jīng)歷,長凌自然是不愿意上床,但蘭笙一直苦苦哀求,說自己害怕一個人不敢睡覺,一個人太冷等等……最后長凌只好熄滅蠟燭爬上了床,蘭笙立馬擁了過來。
“男女有別,你不可靠我太近!”
“好。”然后蘭笙往長凌懷里繼續(xù)靠了靠,然后打了一個哈欠。
“……”
“如果哪一天我走了,答應(yīng)我,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好嗎?”長凌試探性問道。
長凌沒見蘭笙回應(yīng),垂眸卻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睡得香甜。
“不好~”蘭笙輕聲呢喃,抱著長凌的手緊了緊,繼續(xù)發(fā)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是啊,她一個沒有謀生能力的小姑娘,又能拿什么照顧好自己呢?但自己身體已經(jīng)有所恢復(fù)了,再過些許天便能催動靈氣,為了天下蒼生他必須離開,那時她又該如何?
長凌輕輕撫摸著蘭笙的頭發(fā),月光打在他那刀削般的臉龐上顯得冰冷刺骨,但終究抵不住目光中的溫柔,猶如冬日里的暖陽慢慢的融化冰霜。
翌日清晨,蘭笙依舊拿著食指輕輕戳著長凌的臉頰。
見長凌醒了興奮地拉著他的手搖晃,她想去布莊拿制好的衣裳,女孩子對好看的衣裳都是沒有抵抗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