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華德！”艾琛驚坐起來。她伸手抹掉額頭上的冷汗，就連止血的貼布黏在了頭發(fā)上也沒有注意到。

    房間里一派寧靜，已然是深夜。艾琛下了床，披上厚厚的絨線毛毯。她走到窗邊，窗外的梧桐樹枝被風(fēng)吹得亂晃?；蛟S是她眼花了，她看見院子外面左手邊第三個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那人擁有一頭漂亮的褐色卷發(fā)，潔白的肌膚在路燈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銀色微光。艾琛來不及換一件外套，轉(zhuǎn)身快步往外走。下樓時三步并作兩步地跑，差點摔倒，手掛在樓梯的扶手上才得以平衡。

    穿過客廳，跑到院門之外，道路上只有梧桐樹的樹影和天上灑落的點點月光，而那路燈下的人影已然不見?！盎羧A德……”艾琛喃喃細(xì)語，拖著絨線毛毯，亦步亦趨地走到那路燈下，忽然就流下淚來。

    她的臉緊緊地貼著路燈的柱子，仿佛那就是霍華德的胸膛。臉上被淚打濕的地方干干的繃得難受，她細(xì)語道：“別不相信我，哪怕我真的錯了也不要放棄我?；羧A德你聽到嗎？”然而這夜只有無盡的寒風(fēng)掠過，她的呢喃又如何能夠寄入霍華德的耳蝸呢？

    “琛琛，你在這里干嘛？”身后是艾姜溫柔的聲音。因為艾琛生病，她也睡不踏實。所以起床來看艾琛，卻發(fā)現(xiàn)她不在房間里。艾姜本來以為艾琛下樓去喝水。卻忽然被窗外灌進(jìn)來的冷風(fēng)吹得打了個寒顫，在關(guān)窗的時候發(fā)現(xiàn)艾琛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外面的路燈下。

    艾琛回過頭來，身上的絨線毯子滑落了也不自覺。忽然她就走過去抱住艾姜嗚咽道：“姑姑，我不喜歡李舒，一點都不喜歡?！?br/>
    艾姜顯然被她的話嚇了一跳，但也只能拍著她的背安慰道：“不喜歡就不喜歡唄。我們家琛琛干嘛非得喜歡他呀。天冷了，回屋吧。你爺爺擔(dān)心你，就守著你半宿。你這樣糟蹋自己，就完全不顧及他老人家了？”

    艾琛搖了搖頭，跟著姑姑走回家去。她知道姑姑和爺爺都不怎么出門，也沒有管公司里的事情。估計他們倆個也不知道明莉莉的事情。她甚至想，也許父親也是不知道的，畢竟他們年輕人和長輩的圈子也是分開的。

    可是大哥和大姐不知道？艾琛知道答案是什么，可她不愿意去想。這些都不是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她該怎么和霍華德解釋，這一夜的夢，是夢是真她糊涂了。

    也許她真的該好好為自己打算打算，即使is倒閉又能怎樣？他們的日子就不過了？可是爺爺呢？他能承受嗎？

    艾琛坐在客廳的沙發(fā)里，等著去倒水給她的艾姜。屋子里的暖氣開得很足，艾琛穿著睡衣坐在沙發(fā)里卻還是覺得冷。艾姜給她倒了杯熱水，放到她手心里。然后又從樓上拿了件外套下來給她。

    一切妥當(dāng)之后，艾姜才開口問她：“你說你，病著呢。大晚上的跑出去做什么？”

    “我看見霍華德了?！卑√痤^來，眼神是清澈的一點也不恍惚。

    艾姜挽著手，認(rèn)真地看著她。溫聲細(xì)語道：“你看花眼了吧？他不是在國外嗎？”

    艾琛低著頭，喃喃道：“我打電話過去，和我們合租的陳綺說霍華德早幾天前來中國了。他來找我來了?？墒牵覜]見到他！”

    艾琛和霍華德的關(guān)系艾姜知道?？墒前沂莻€傳統(tǒng)的中國家庭，說的不好聽一點就是死板。他們是不允許自己家的女兒嫁給外國人的，哪怕是有一半中國血統(tǒng)的外國人也不行！

    艾琛明白就算姑姑向著她也沒用。除非她能不顧及爺爺?shù)目捶?，那么她大可以不回國。她將信用卡還給父親時，就下定了決心。即使今后與家里決裂，她也要和霍華德在一起。

    只是這種叛逆在爺爺在世時她是不能夠做到的。所以那樣做也只是不想讓父親看扁而已，除了讓自己變成窮光蛋毫無好處。

    艾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柔聲道：“你別胡思亂想，說不定他一時到其他地方去游山玩水去了呢？”艾姜臉色也不大好，這種話聽起來就覺得像是玩笑怎么能安慰艾琛？

    艾琛將那一杯子水咕嚕咕嚕喝下去，總算覺得身體暖和了起來。夜太深了，漫長得沒有盡頭。時間過得很慢，然而這種慢漸漸讓艾琛有一種安心的感覺?；蛟S沒有明天，或許沒有明天這煩惱也就結(jié)束了。

    “琛琛，去睡吧。明天姑姑做早飯給你吃！”艾姜有些不滿意大家對她廚藝的貶低，粥她還是會煮的，所以自告奮勇道。

    “叫外賣吧！”艾琛沒給姑姑面子，如果她心情好的話。也許她會換一個說法也不一定。可是這一天下來，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應(yīng)付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