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空中響過一道凄厲的女聲,如殺豬般嚎叫。
云羅下意識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驚醒了本來就淺眠的紅纓。
“少夫人?!笨吭诖策叴蝽锏募t纓一下子撩開了帳子。
“聽到什么聲音了嗎?”云羅本來就沒睡著,睜著眼睛心煩意亂。
聽到外面的那聲喊叫,她第一反應(yīng)就是胡太太怎么了。
紅纓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回過頭來一笑:“應(yīng)該是有什么事情。少夫人,你也別擔心了,夜深了,早些歇息吧,萬事有少爺主持大局呢?!?br/>
是啊萬事有唐韶在呢。
贊同的云羅點了點頭,又躺了下去。
卻一反方才的輾轉(zhuǎn)反側(cè),奇跡般地沉沉入睡。
第二天一早醒來,就看到一雙黑得出奇的眼眸正緊緊地盯著她,一張放大的俊臉在她面前倏地清晰起來。
她卻下意識地把頭一側(cè),靠了過去。
唐韶嘴角輕笑,就把人枕在了懷中。
“昨晚,怎么說?”云羅忍不住發(fā)問。
唐韶就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她的頭發(fā),避重就輕道:“到底是胡家的人,我父親總有幾分顧忌。最后,決定派人連夜把她送回去,算是就此揭過。”
“她肯定不會乖乖配合吧?”聽到人已經(jīng)送走了,云羅抿嘴笑起來,人也輕松了許多。
要不然,還要每日和這位胡太太低頭不見抬頭見,她心里還真有幾分膈應(yīng)。
唐韶盯著她如花的笑容,不禁放柔了語氣:“昨夜你是不是聽到動靜了?”
云羅腦子里就回想起那道凄厲的叫聲,想象著胡太太掙扎著被強行“送走”的場景,含笑以對。
唐韶見她沒有再追問下去,不禁暗暗放松下來。
“今日你怎么還沒起身?不用忙了嗎?”云羅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近晨時,他居然還這么悠閑自在地陪著她,著實意外。
“忘記了嗎?我們還在新婚燕爾呀?哪里有新婚妻子趕相公的道理?”說著,清亮的雙眸滑過調(diào)侃湊到了跟前。
“哪有你這樣冤枉人的……”云羅忍不住嘟嘴。用手擋住了他下沉的身軀,回道,“也不知道是誰每日忙得見不到人影,把新婚妻子一個人丟下。”
唐韶眼眸一深。云羅就繼續(xù)道:“我都沒抱怨了,你卻先告起狀來,這叫什么?”說著,云羅歪著腦袋若有所思,然后便做恍然大悟狀?!澳氵@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說完,橫了一眼。
細長的眼眸波光粼粼,含笑望著他。
唐韶就覺得自己似被這水波束縛住,軟軟的,滑滑的,他卻一點都不想掙脫開,反而心甘情愿地被束住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下一刻,已經(jīng)無聲無息地覆在了那片嬌嫩的紅唇上,輾轉(zhuǎn)吸吮。
一室旖旎,連散落進室內(nèi)的陽光都不忍心打擾他們。深深淺淺安安靜靜。
芳萋院里,唐夫人卻在生著悶氣。
地上王嬤嬤嚇得身子微微顫抖。
“你,你居然被這樣不入流的角色給迷了眼睛,背著我作出那樣的行徑,指不定讓其他人怎么笑話我呢……”唐夫人捏著茶盞的手指根根泛白,一張雪白的臉孔青白夾雜,全無往日的雍容華貴。
“夫人,是奴婢一時失察,不想被胡太太和她身邊的一個小丫鬟給玩弄了,丟了夫人顏面。實在是奴婢的失職,請夫人責罰……”昨日見過馬嬤嬤的她,三言兩句就發(fā)現(xiàn)了事情的蹊蹺。
尤其是馬嬤嬤的隱晦暗示,她豁然開朗。沒想到胡太太和她的丫鬟居然這么膽大,假借是夫人的意思,讓她去落霞院傳了夫人“關(guān)心”少夫人嫁妝的囑咐。等她回過神來,暗惱不迭。
可又能怎么樣?
去夫人跟前坦白認錯?她沒那個膽子,夫人的脾氣,連器重有加的馬嬤嬤都被發(fā)落了。更何況是她?
這些年,她小心翼翼地服侍在側(cè),也不過是比旁人多幾分體面罷了,可從來不敢拿大,每每都是如履薄冰,就是怕一著不慎,被夫人發(fā)落了。
去少夫人那邊陳情?她又猶豫。
一來,少夫人什么脾氣秉性她并不了解,誰知道是不是個“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角色呢?
二來,夫人對少夫人本來就不太滿意,前段時間,因為某些事情夫人剛動手清理了一批下人,若再讓夫人知道她上趕著去落霞院,說不定下一刻她就被趕出芳萋院呢
思量再三,她最后決定按兵不動,兩頭都不去解釋,裝聾作啞了就當不知道。
也許,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呢?
可惜,天不從人愿。
半夜,胡太太就東窗事發(fā)了。
當時,老爺夫人派人去把胡太太“請”過來時,她心跳如雷,嚇得手腳直哆嗦,尤其是少爺那張堪比千年寒冰的臉孔,要不是因為黑夜給她做了掩護,恐怕當時就露了行跡。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把胡太太帶了過來,等著最后的宣判。
卻不想胡太太最后被人連夜帶走了。
假借夫人的名義讓她查看少夫人的嫁妝,這事情有嚴重到要把人連夜帶走嗎?
尤其她看到胡太太出言掙扎時,按著她的人毫不留情地拿帕子堵嘴,她就覺得事情肯定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應(yīng)該是為了別的原因。
她頂著濕漉漉的后背,卻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一顆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好不容易回屋睡了個囫圇覺,卻不想被半夏推醒。
“嬤嬤,夫人找你?!卑胂牡难劬镆蝗缂韧刈鹁矗矝]多想,一個翻身就披衣下了床。
飛快地漱洗一番之后,她沒有多想,一如往昔地進了主屋。
本來笑意融融的臉孔當場就僵住了。
“我什么時候?qū)合眿D的嫁妝感興趣了?”夫人的目光冷得跟冬日的寒冰一樣,淬在她臉上,一道就是一個傷口。
事情還是穿幫了。
她暗叫糟糕,腦子里一片空白,膝蓋卻先于意識作出了反應(yīng)
她“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唐夫人的腳邊。
心里卻如滅頂般,一派死灰。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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