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你身體不好,年紀也大了,記憶力不好是很正常的,記不起往事也是很正常的?!绷职刖従彽卣f道,“再說了,那些想不起來的事,本來就是不好的事情,又何必再去想呢?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只有常思一二,不想八九,人才能活得幸福。周姨,你聽我一句話,以后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了,那些事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忘記了更好!”
周念薇遲疑地看了看林半,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然后緩緩地點了點頭,囁嚅道:“小林,你說得對,是應該忘記……只是,我總覺得那些事很重要,和玉妍很有關系,對她很有影響……”
“不對,那些事都過去幾年了,現(xiàn)在沒有任何影響了!玉妍現(xiàn)在也挺好的,有我照顧她,她不會有任何麻煩的。周姨,你就放心吧,以后不要再想那些事了?!绷职胛⑽⒁恍?,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相信我,那些事都不重要!你和玉妍,和我,我們?nèi)齻€人一起,幸福健康地生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
周念薇愣了半晌,忽然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仿佛放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小林,你說得對,我都聽你的,以后再也不想了?!?br/>
“嗯,現(xiàn)在你先睡一覺吧。等你睡醒,就是全新的生活了?!绷职胛⑽⒁恍?,柔聲說道。
周念薇點了點頭,聽話地往床上一躺,然后閉上了眼睛。
“媽?”沈玉妍驚訝地看著母親,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母親雖然有時癡癡傻傻的,但也是個知詩書、要臉面的人,怎么剛和林半認識半個小時,就當著他的面忽然睡下了,竟然如此失禮?
“噓!”林半掐了掐沈玉妍的腰,趕緊推著她走出了臥室,又把房門給關上了。
“便宜還沒占夠?放手!”沈玉妍一把拍開林半的手,瞇著那雙狹長的鳳眼,低聲追問道,“你剛才對我媽催眠了?”
催眠確實是一種治療方法,但必須病人在潛意識里配合催眠師才能成功。周念薇的心病已到了十分嚴重的地步,幾乎成為了一種執(zhí)念,所以沈玉妍以前也試過請催眠師治療的辦法,卻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但看周念薇剛才倒頭就睡的樣子,又確實很像催眠的效果,所以沈玉妍有這么一問。
“沒有,不是催眠?!绷职胄Φ溃骸安贿^你媽.的病已經(jīng)基本治好了!”
“啊?”沈玉妍驚訝地看著林半,“就這么聊了幾句,就好了?”
“嗯。”林半點了點頭,“心病還須心藥治。你媽以前只是想不開而已,現(xiàn)在被我勸了幾句,就忽然想開了,所以基本好了?!?br/>
“你!胡扯!”沈玉妍跳了起來,怒道。
林半微微一笑,也不多解釋。
事實上,他也沒法解釋——剛才這一番對答,看似簡單,但林半用出了侵蝕術法,將這番話深深地刻入了周念薇的靈識之海中。以后周念薇一旦要想那些往事,都會先想到林半的這番話,以及她自己做出的決定,因此也就能克制住自己,不再去追尋那些往事。
林半也只能這么治療周念薇,畢竟她的記憶片斷已被刪除,不能像治療阿弟那樣治療她。
因為林半沒法解釋真相,所以沈玉妍很有些生氣,她覺得自己白白被林半占了一番便宜,卻得到了這么近乎兒戲的治療結(jié)果。
只是兩分鐘后,沈玉妍忽然聽到了臥室里傳來的輕微鼾聲,這才吃了一大驚,趕緊躡手躡腳地跑到臥室里查看起來。
周念薇多年以來一直失眠,每天不吃安眠藥是無法睡著的,但這一次,她居然在短短兩分鐘內(nèi)就睡著了……
沈玉妍愣了半晌,臉上終于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那一天,周念薇足足睡了兩個多小時才醒來。醒來后,她的氣色也好了很多,以前的愁眉苦臉已經(jīng)徹底消失,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林半見狀,也終于放下心來,知道自己的侵蝕術法確實生效了,于是便向周念薇告辭。
周念薇哪肯放林半走,強拉硬拽地把林半留了下來,又親手為林半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沈玉妍見母親的氣色大為好轉(zhuǎn),還做起飯菜來,頓時喜笑顏開,破天荒地給林半夾了兩回菜,讓林半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吃完晚飯后,林半再次告辭,周念薇卻滿臉慈祥地笑道:“小林,今晚就在咱們家睡吧,別回宿舍了?!?br/>
“媽!”沈玉妍頓時大急,對著母親連使眼色。
周念薇卻視而不見,從容地解釋道:“聽說最近燕京有一批賊專門撬門偷東西,咱們家母女兩倆住在這里,家里也沒個男人,還真有些怕呢?!?br/>
“那個……呃……”林半撓了撓頭,一時間哭笑不得。
不說這小區(qū)是高檔小區(qū),尋常小偷根本進不來,就算進來幾個不長眼的小毛賊,難道還是體系高手沈玉妍的對手?
可是沈玉妍加入國安這件事,一直瞞著她母親,林半也不好說出真相。
就在林半猶豫該怎么推辭掉時,周念薇已經(jīng)從臥室里取了個新枕頭出來,直接放在了沈玉妍的床上。
那個枕頭上的圖案,居然是土得掉渣的鴛鴦戲水……
“媽!你干什么?”沈玉妍見狀大驚,趕緊掩上了臥室門,一把將那個枕頭搶到了自己的懷里,“這可是我的床!你弄錯了吧?”
“我沒弄錯啊,我就是讓你們一起睡啊?!敝苣钷陛p聲笑道。
“媽!我們還沒到這一步!”沈玉妍又羞又急。
“別裝了,媽知道你們早就那個啥了!”周念薇撇了撇嘴,“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開放得很,媽也不是老古董,能理解。”
“媽,你到底在胡說些什么?。俊鄙蛴皴麣獾靡卵?,“我實話和你說吧,我和他……”
“住嘴!”就在沈玉妍剛準備說出實情的時候,林半的聲音忽然在她的腦海里響了起來。
“??!”沈玉妍驚訝地往身后一看,卻根本沒發(fā)現(xiàn)林半的影子。
“你不用找我了,我在客廳里,現(xiàn)在我是在對你靈識傳音?!绷职氲亩纹潇`敏,早聽到了臥室里這番對話,眼見要穿幫,也顧不得許多了,第一次對著牧云之外的人使用起靈識傳音來,“你媽.的病剛有好轉(zhuǎn),這全建立在信賴我的基礎上。你如果說出真相,她就會認為我在騙她,也就不會再信任我,治療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聽了這句話,沈玉妍頓時愣住了,半晌作不得聲。
“玉妍,你接著說啊,你和他怎么了?”這時,周念薇疑惑地追問道。
“我和他約定結(jié)婚以后再做那種事?!鄙蛴皴赃炅税肷?,才紅暈滿臉地說道。
“傻丫頭!”周念薇瞪了女兒一眼,說道,“這么好的小伙子,又比你小幾歲,你不主動點抓牢他,要是被別的漂亮女人勾去了,你就等著哭吧!”
沈玉妍正想反駁兩句,周念薇又拉下臉來,說道:“玉妍,我聽別人傳你的風言風語,說你是個同性戀,還勾引過你張叔家的女兒,難道這事是真的?”
“沒有的事!”沈玉妍被嚇了一跳,趕緊撒嬌道,“媽,那是別人在亂造謠呢。我真不是那種人!”
“那你今晚就證明給媽看!”周念薇虎著臉說道。
“這有什么好證明的……”沈玉妍都快哭了。
“咱們只同房,不同床。我睡地板,你睡床?!边@時,林半的聲音再次在沈玉妍腦海中響起。
聽到這句話,沈玉妍都快崩潰了,她猶豫了半晌,最終點了點頭,差答答地說道:“好吧,老媽,我都依你!其實我也不怎么在乎這些事,只是害羞而已……”
“這還像句話!”周念薇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教育道,“這種事有什么害羞的?哪個女孩到了二十三歲還不談戀愛,你張叔的女兒和你一樣大,都結(jié)婚一年啦,都懷上啦!”
周念薇說完這些,便興沖沖地開始鋪床疊被。
沈玉妍無語地走出臥室,在林半的耳旁咬牙說道:“那我要一直和你這么裝下去?”
“也不用多久,最多一年半就可以了?!绷职刖璧匕杨^移開了一些,生怕沈玉妍激憤之下,把自己的耳朵給咬掉半邊。
“一年半?”沈玉妍這才松了口氣,“你確定?”
“確定,那時你媽.的病就徹底好了,也不怕受到刺激了?!绷职朦c了點頭,心里卻說道——那時多半就已經(jīng)是末世大劫了,誰還能管得著以后的事情?
“那也挺麻煩啊……”沈玉妍愁眉苦臉地說道,“今晚這一關,就過不去?!?br/>
“有什么過不去的?”林半低聲笑道,“我說過,咱們只同房,不同床。只要你不非禮我,我也決不非禮你……”
已經(jīng)脫掉處男帽子的林半,現(xiàn)在說話做事已經(jīng)變得大膽了許多,也敢開些這種有調(diào)戲意味的玩笑了,并輕而易舉地占據(jù)了上風。
“臭流氓!”沈玉妍臉一紅,咬牙切齒地在林半身上掐了一把,然后趕緊轉(zhuǎn)移了話題,“喂,你剛才怎么能在我腦海里說話?”
“這叫千里傳音,是法術異能。咱們隔行如隔山,說了你也不懂。”林半有些心虛,臉上卻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讓你得瑟!”沈玉妍咬牙切齒地再次掐了林半一把。
“你倒是挺入戲的,都掐我掐出癮來了?!绷职肟粗约嚎毂黄嗔说母觳?,苦笑道。
沈玉妍臉一紅,趕緊逃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