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陳墨的事情,章成文都是從曹猛嘴里聽說的,當時還打算相約見上一面。
沒承想炭行的意外之財還沒到手,就發(fā)現(xiàn)被陳墨狠狠擺了一道。
于是,便有了曹猛手持福袋去找王婆的事情。
然而更讓章成文沒料到的是,曹猛不僅沒能找回場子,還因此驚動了新任知縣王安石。
尤其是那后半首《賣炭翁》,更是惹得縣尉章雄勃然大怒,把章成文罵了個狗血淋頭。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就是陳墨。
所以那天章成文才指使曹猛,直接殺到了陳墨的家里。
出口惡氣只是其次,連本帶利的討要損失,才是他的真實目的。
可是他做夢都沒想到,曹猛那一去,就成了肉包子打狗。
至今,再也沒有回來。
這兩日,章成文派了不少人去找,最終也只能接受泥牛入海的結果。
如今仇人見面,自然是分外眼紅的。
以至于憤恨之下,章成文直接厲聲質(zhì)問了起來。
“陳墨,我那位遠房表兄,是不是被你給殺了?”
一句話問出,屋子里頓時如同結了層寒冰。
夭夭身體猛地一顫,慌亂的眼神中噴涌出兩股情緒。
一是擔心,深深的擔心。
章成文的父親可是縣尉,丟了的那位又是他的遠方表兄,一旦坐實的話,陳墨必死無疑。
二是難以置信。
陳墨飽讀詩書,才華橫溢,怎么會去做那種事情?
“出去,你們?nèi)慷汲鋈??!?br/>
與夭夭關心陳墨不同,桑老鴇想的只是生意。
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況且今天這兩位,都是為了夭夭來的,事情真要鬧大了,百花樓必然會受到影響。
伙計們匆匆退走,門也關了起來。
而這時的章成文,已經(jīng)是怒不可遏了。
“姓陳的,敢做不敢認嗎?”
“有何不敢?”
陳墨早就料到,對方會把這件事情翻出來,所以已經(jīng)準備好了說辭。
“章公子說的沒錯,曹猛確實是死了。”
狗膽!
聽到陳墨承認,看到陳墨笑著點頭,章成文怒極之下便要動手。
“君子動口不動手,章公子請冷靜?!?br/>
對方越是惱羞成怒,陳墨便越是云淡風輕。
只有這樣,才能讓人失去理智。
果不其然,章成文非愈發(fā)的變本加厲了。
前沖的同時,掄起拳頭直奔陳墨的面門。
“殺我表兄,死罪當誅?!?、
“小心……”
夭夭嚇得俏臉發(fā)白,趕緊捂住了眼睛。
陳墨是讀書人,怎么可能打得過章成文?
“小心啊……”
桑老鴇也喊了出來,與打架的兩人無關,完全是擔心屋子里的東西。
砰!
伴隨著沉悶的聲音響起,章成文慘叫一聲摔了出去。
再看陳墨,不過是換個位置,繼續(xù)淺淺的笑著。
“你,你居然練過?”
章成文養(yǎng)了諸多門客,其中就有武功高強的人。
而他常年練習的三板斧,更是從來沒落空過。
尤其是那招黑虎掏心,不僅出手的角度刁鉆,還專攻人的要害。
以往的時候,他可沒少憑此欺負人。
可是在陳墨面前,全都失效了。
對方的毛都沒碰到,自己還摔了個狗啃屎。
尤其還當著桑老鴇跟夭夭的面,章成文怎么受得了?
狼狽的爬起來,打算再次動手。
“章公子若是再動手的話,我可要還手了?!?br/>
陳墨說完,笑著向前一步。
“你……”
剛想罵回去,章成文忽然意識到了一個細節(jié),剛剛陳墨只是躲,自己就吃了這么大的虧。
換做動手,豈不是更慘?
想到此,他趕忙向后退出了一步。
“姓陳的,你再能打又有什么用,殺人是死罪,我現(xiàn)在就去告知縣衙來抓你。”
“憑什么抓我?”
看到章成文如此一副無賴的德性,陳墨的聲音也冷了幾分。
“憑你殺了人。”
章成文,色厲內(nèi)荏的叫囂。
“證據(jù)呢?”陳墨反問。
“還要什么證據(jù)?”章成文指向陳墨的鼻子說道,“你剛才已經(jīng)親口承認了,旁邊兩位可都聽著呢?!?br/>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說什么就是什么?”陳墨依舊反問。
“不然呢?”章成文也學聰明了。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再說一句。這百花樓,是我的?!?br/>
話落,陳墨笑著看向桑老鴇。
“章公子的意思是,我說什么便是什么,所以這百花樓以后就是我的了,如何?”
“陳公子,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啊,老婆子的心可受不了?!鄙@哮d趕緊接話。
剛才她看的清楚,陳墨在承認殺人的時候,眼神和氣勢曾發(fā)生過變化。
換做別人或許注意不到,但桑老鴇可全在看了眼里。
她確信,陳墨是真的殺過人。
正是如此,說話時態(tài)度才有了極大的轉變。
有道是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陳墨這種人,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要得罪。
“章公子都聽到了吧,我說的話,并不是法旨?!?br/>
“你少在這里胡攪蠻纏,總之曹猛的事情,你必須給我個交代?!?br/>
章成文冷靜下來以后,意識到斗嘴不是陳墨的對手,所以只能轉換策略。
想法設法的壓迫陳墨,讓他慌亂之下露出更多的馬腳。
但陳墨根本不吃這一套,反而直接把話懟了回去。
“我憑什么要給你交代,就因為你是縣尉大人家的公子,所以能享受特權?”
“你知道就好?!闭鲁晌睦浜?。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标惸f著,往窗前走,“光我知道可不行,得讓與會的眾人都知道。免得以后誰不長眼,像我一樣得罪了章公子,從而去享受特權的照顧。”
“姓陳的,你想干什么?”章成文慌了。
之前因為那半首詩,寫盡了特權的黑暗,所以他被章雄狠狠的收拾了一頓。
倒不是因為壓迫底層百姓,而是沒有考慮到后果和影響。
特權,只能用于暗箱操作。
拿到明面上來,便會激起民憤。
正是因此,他才沒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露面,打算私下直接帶走夭夭,不想碰到了陳墨。
看到章成文急眼了,陳墨也停在了窗前。
“章公子,做個選擇吧,要么放棄夭夭,要么把你這張臉,顯給樓下的眾人看看?!?br/>
“你……”
章成文快瘋了,陳墨居然敢威脅他。
偏偏,他還沒辦法反制。
無奈之下,只能恨聲離開。
“姓陳的,我記住你了,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走好不送?!?br/>
目送章成文離開,陳墨走向了桑老鴇。
“該走的都走了,現(xiàn)在了聊聊夭夭的事情吧?!?br/>
“放心,談不妥也沒事兒,我不會在這里殺人的?!?br/>
聞言,桑老板的心頓時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