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來了啊?!?br/>
被稱為首領的人是個看起來陰沉冷漠的老人,單單坐在那里就帶給人極大的壓迫感,發(fā)絲黑白參半梳理的整整齊齊,穿著打扮也一絲不茍,只是微微凹陷的臉頰和眼底的青黑色都表現出身體狀況并不是很健康。
“是,不負您的期望,屬下已將人帶過來?!?br/>
男人單手放到胸口,垂下頭恭敬地行禮,放在身側的手卻忍不住顫抖的更厲害。
首領看上去還很正常,組織內大多數人也只是以為首領最近只是因為生病的原因才顯得脾氣有些暴躁,但這位的脾氣暴躁到什么程度只有他們這些離得近的下屬才知道。
病痛倒還是其次,主要是無休止的失眠,以及看著自己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的絕望。
“你就是瀨尾結月嗎?別擔心,我還不至于為難你這樣的小女孩?!蹦菑堦幊恋睦夏樕厦銖娐冻鲆粋€和善的笑容,眼神卻帶著某種狠辣的偏執(zhí)。
他像是怕嚇跑自己的希望一樣柔聲問道:“聽說你的異能力能讓人睡著,是真的嗎?”
“嗯,是啊?!?br/>
少女像是根本沒察覺到房間里異常壓抑的氣氛,迎著首領的注視點點頭。
老人陷入某種激烈的情緒中,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大聲說道:“好!好啊,那你就來試試看讓我入睡吧,如果能讓我睡個好覺,不管是權勢,名譽,金錢我都可以給你!但前提是你能做到。”
“你能做到的吧?”
老人的表情沒有變,聲音卻隱隱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隨著這句話落下,門外一群拿著槍帶著隔音耳罩的黑西裝魚貫而入,把她和首領團團圍住,順便遞給在一旁站著的男人一副隔音耳罩。
很明顯是已經拿捏了她的異能力的弱點——如果聽不到她的聲音,異能力就不會生效。
“他們太礙事了,能離遠點嗎?這樣我都沒心情唱了。”
瀨尾結月撓了撓頭,有點嫌棄地看了眼圍上來的這群人。
她知道她在說什么嗎?!
帶她過來的男人震驚的瞪大了眼睛,這個要求太引人深思了,簡直像是讓首領主動撤掉外界的所有防御,就連最親近的下屬都不敢這么和首領說話!更何況她只是剛從外面抓進來的普通小鬼!
老人愣了一下,收起癲狂的笑,而是瞇起眼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女。
已經初現秾麗的姿容,再加上獨特的白發(fā)粉瞳,更是增添了這份美的非人感,而少女的性格卻和這易碎又奇異的美麗截然相反。該說是魯莽還是無知呢,竟敢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說出讓人退散的要求,難道她就不怕被懷疑是其他組織派來的刺客,直接被他下令殺死嗎?
老人摸著掛在脖子上的隔音耳罩,搖了搖頭:“有趣,但是我不能同意。港口mafia首領的命還是很值錢的,我不信任你,更何況你還沒有展現出自己的價值。要么現在就開始,要么就是去死,選一個吧?!?br/>
他終于露出了屬于統(tǒng)治了港口mafia多年的首領的本性:多疑,貪婪,獨斷專行。
瀨尾結月收起對周圍那些人嫌棄的眼神,低低地嘆了口氣:“好吧,那我開始了?!?br/>
港口mafia最高層的首領辦公室里,出現了一幅怪異又荒誕的畫面。
一群身強力壯的持槍西裝男團團圍住手無寸鐵的柔弱少女,她在這種恐怖的氛圍中唱起了一首這具身體記憶中,老流浪漢哄她睡覺時的搖籃曲。
柔和,溫暖,像是在母親充滿愛意的懷抱中休憩。
當那歌聲傳入老人的耳中時,久違的寧靜與平和覆蓋了所有焦躁和暴怒的情緒,老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多么,多么美好的歌聲啊。
消失已久的困意漸漸彌漫,老人驚喜地發(fā)現自己打了個哈欠,眼皮慢慢耷拉下來,他靠著舒適的真皮椅背,漸漸合上了眼睛。
他睡著了。
周圍嚴陣以待的黑西裝們都面露驚喜和慶幸,這次真的有用!
“結束了?!?br/>
少女哼唱完記憶中的最后一段旋律,下一秒就從那種仿佛超脫世俗般的奇妙氣場中脫離出來,張口就是心心念念的豬排飯。
“我餓了,帶我去吃飯,記得多加一份豬排。”
他眼中的天使頓時幻滅!
其實男人剛剛在少女開口唱歌的時候雖然只有短短幾秒,但還是憑借著強烈的好奇心把隔音耳罩摘了下來,然后就聽到了那仿佛能洗滌靈魂沾染的一切塵埃的動人的歌聲。
僅僅是幾秒,他就看到眼前的少女突然從一個毫無吸引力的臟兮兮小鬼,變成了一位背后圣潔的白色羽翼舒展開,閉著眼睛為苦難眾生降下福音,神圣又純潔的天使。
然而,唱歌時的少女和平時完全是兩個角色。
他的天使,下一次什么時候才能見面呢?
瀨尾結月坐在港口mafia的食堂里大口撕咬碗里的豬排,無意間抬頭注意到了對面的男人癡呆的表情:“你在想什么啊,好惡心的表情!”
男人回過神,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深深地嘆了口氣,憂郁地搖頭。
“你是不會懂的。”他的天使怎么會是這種粗俗的小丫頭!可惡!
什么嘛。
瀨尾結月不再管這個奇怪大叔,繼續(xù)吃自己的豬排飯。
不得不說,據說勢力很大的港口mafia的食堂也超好吃的誒!
“以后你就住在這里,有什么要求就打這個號碼,這是我的手機號,如果不是特別過分的要求首領應該都會同意。”
男人領著她來到一棟公寓樓,然后遞給她一部黑色的手機,聯系人上寫著“村田真樹”。
“首領已經對外宣布【魔女】加入了港口mafia,所以以后別想著逃跑了,就算僥幸跑出去也會被人抓回來的,因為你身上已經打上了港口mafia所屬物的標記啊。”
白發(fā)黑袍的【魔女】,蠱惑的歌聲,從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她的這個稱號就流傳開了。
瀨尾結月抬頭直視他的眼睛:“店長他們怎么樣了?”
村田扯起一邊嘴角,露出幾分痞氣:“放心吧,我是個遵守承諾的人,人已經放回去了,傷也大概治了一下,保證不會出事,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到家了,需要我拍照片給你看嗎?”
“不過,你身邊那個能控制重力的男孩,到現在還不死心,把那些人接回去之后就又回到了你們的房子里,可憐巴巴地等你回去呢,可是你再也回不去了,唉”
少女從兜里掏出什么東西,猛地扔過去,正好砸了沒有防備的男人一臉,只聽“砰”的一聲,男人后腦勺著地,一臉懵逼。
然后男人那張還算是五官端正的臉上,兩行鼻血緩緩流了下來。
村田很快從地上爬起來,拿起那個盒子憤怒地揮舞。
“喂!也不用這樣吧!只是說說都不行嗎?!你是有多護著那個小屁孩!”
公寓房間的門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關上,差點砸到他高挺優(yōu)美的鼻梁。
“嘖,臭小鬼,如果是我的天使才不會這么冷酷絕情!”
女孩子略微低沉的聲音從門后傳出來。
“跟那個老頭說,我需要這種藥,明天記得幫我?guī)н^來。”
“老頭?!你應該叫首領才對!!”
村田真樹這才發(fā)現被扔過來的東西是個黑色的盒子,打開看到里面是碎裂的玻璃藥劑瓶和亂七八糟的注射針管,沒有完全碎裂的藥劑瓶上還有藥品的名字。
“xt350y?”什么東西?
然而當他把這個盒子交給首領,詢問是否可以為她提供時,首領直接交給他一個相同的盒子。
“首領,恕我冒昧,這到底是?”
村田真樹曾因為好奇心僥幸存活,也因為好奇心差點被殺死,但他還是忍不住詢問。
這次他很幸運,因為睡了個難得的好覺,心情不錯的老人回答了他:“那個小鬼得了很罕見的病,這就是唯一能緩解的藥?!?br/>
只是緩解?
村田頓時明白了:“也就是說,無法根治是嗎?”
按理來說,對于每一個剛進入港口mafia,安全性不確定的人都會讓他們吃下一種毒藥,這是很多組織內都有的一種控制手段。
毒藥是他們研發(fā)的特殊品,毒性強,發(fā)作快,每隔一段時間都需要吃特制的藥避免發(fā)作。所以只要解藥還在他們手里,那些別有目的的人也只能乖乖聽話,任他們所用。
“沒錯,所以用不著給她下毒,她本身也沒有多長時間可活了,說實話她能在那種環(huán)境下活這么久,就已經是個十分了不得的奇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