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家中,沈義正自揣摩書中之意,不知為何,一陣心神不寧,然后那股強大無比的氣息,即便身在此處,亦是感覺的清清楚楚。
“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許是積攢的力氣差不多了,沈義終于睜開眼來,看到師父和葉兒安然無恙的躺在床上,稍稍松了口氣,然后拖著還有些不靈活的雙腳就出來門外。
還未出得門來,沈義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氣,緊接著,村中慘狀就呈現(xiàn)在沈義面前。
血水染紅了村莊,一截截殘肢四處凌亂,老人,小孩一個不留。
“這……這是為什么?”
其實不用想,沈義也知道是何人所為,至少與飛劍閣有關(guān)系定然不會錯,但是為什么他們要向平民下手,而且并沒有來找自己等人?一絲怒氣和哀傷開始在胸間蔓延,不管是不是為了自己等人,飛劍閣所作所為,已經(jīng)讓沈義絕對不想原諒。
“你……你沒走……”
正自出神的沈義突然聽到一個聲音,以沈義的感知力,即便這聲音很細微,還是清晰捕捉到了。
但見一人渾身是血,四肢也被砍斷,身體幾乎只剩半截,饒是如此,依舊未能死去。
“有一絲真氣護體,這人是個武者!”
那人還未說話,口中就接連噴血,然而臉上卻是露出一絲笑意來,含糊不清道:“飛劍閣……你們……存村長他……血債血償,報應啊……”話未說完,就死不瞑目的而去。
這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之中,沈義卻是聽明白了什么,果然還是因為自己三人的關(guān)系,石牛村才遭遇此禍事。
怒,從所未有的怒火直沖腦海,心神更是劇烈沸騰起來,塵吟劍瘋狂唳鳴著,震蕩不休,層層鋒芒相互絞纏在一起,讓得沈義痛的撕心裂肺,然而這般依舊不能讓沈義的心情平復。
“為什么,為什么……這就是我所向往的武修?”
“不,不會是這樣的……”
沈義心中幾乎陷入癲狂,心神更是紊亂起來,幾乎就要撐爆沈義胸膛,幸得那龍象秘法自行運轉(zhuǎn),真氣將心神之力死死抵擋,然而沈義心神之力遠遠強于真氣,眼看著就要將之吞沒,卻在這時,一個聲音在沈義心頭響起。
“心之所在,亦是喜、怒、哀、懼、愛、惡、yù七情所在,心劍亦是情劍,自靈光始,由一情爆發(fā),則心相開,汝心由哀怒而起,當通往戮心一門!”
完全被血氣沾染的雙眼中陡然亮起一道光,那心鍛秘法不知從哪里出來,竟是自行翻動到第三張劍圖所在。還是一把長劍,戮心二字如被鮮血沾染一般,猩紅妖異,而那戮心劍身,黑暗的看不到一絲其它雜sè,一種仿若吞噬靈魂的氣息從中撲面而來,讓得沈義心臟不受控制的劇烈顫動起來。
一直求而不見的第三張劍圖,就這么出現(xiàn)在沈義面前。
想要發(fā)泄,必須發(fā)泄,力量……力量就在這把劍里!
沈義如著了魔一般,雙眼赤紅的死死盯著劍圖之上,而心神之間,也被黑暗感染了一般,原本的清澈也變得愈發(fā)黑暗起來,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意充斥其間,劍身越是清晰,悲傷越是沉重起來。
漸漸的,這悲傷似乎也悲慟了天地,黑暗一至,暴雨傾盆。
沈義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雙目不知看向何處,但是其間隱藏的怒火和悲哀卻顯得凄涼無比。
盡管有了指引,但是想要塑成戮心劍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次次的嘗試,每一次嘗試,心中的悲哀和怒氣就更甚一分,如此,一夜,一天,又一夜過去,沈義依舊這般立在暴雨之中,身邊血水都已幾乎被洗刷的干凈,然而露出的森然尸體卻愈發(fā)刺目。
……
村長屋中,葉兒漸漸醒來,雖然睡了一天一夜,但還是覺得頭疼yù裂。
“爺爺,爺爺!”
葉兒一眼看到躺在另一張床上的爺爺,艱難挪到床邊,外面風雨交加的,葉兒還是頗有些害怕的。
李老傷勢比葉兒稍重,那最后關(guān)頭,他也將葉兒擋在自己身后,不過他的身體畢竟硬朗,經(jīng)葉兒這一陣搖晃,也齜著牙倒吸冷氣的醒了過來。
“唉,好了好了,早醒了……”
“哼……醒了還裝睡!”葉兒一聲嬌怒,不禁笑了起來,緊接著又有些悲傷。
李老哪能不懂葉兒心思,嘆息一聲道:“至少你娘親最后關(guān)頭用自己的xìng命救了我們,說明她一直沒有忘記葉兒……”
“嗯……”
葉兒也不知說什么好,眼神有些茫然的在屋中游走,卻看到另一張床,上面還有睡人的痕跡,被子掀開著。
“對了,大哥呢?”
一想到最后大哥也奮不顧身的來救自己,葉兒心中一陣慌亂,還以為沈義出了什么事情。
李老也是奇怪不已:“那小子福大命大的,肯定死不了的,這會兒不知道去哪里了……”
兩人一起在村長家找了起來,然而卻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
“奇怪,這戶家里怎么一個人也沒有?”因為外面雨勢太大,兩人還沒去往前廳。
“我們?nèi)デ懊婵纯?,或許這家主人在前面招待沈小子吧?!?br/>
屋中倒是備有雨傘,兩人合撐著,一路小跑的奔到前廳,只是這里黑燈瞎火的,依舊看不見一個人影。
“下這么大雨,他們能去哪里?”
葉兒不禁將腦袋伸到外面路上瞻望,左看無人,右看……
“咦,那里好像有一個人影!”雨勢太大,天空又黑沉沉的,葉兒都有些看不清楚,只是覺得這雨水的味道似乎有些刺鼻,不禁不舒服的聳了聳鼻子。
“在哪兒呢?”
李老也探出頭來瞻望,虛瞇著眼睛,好讓自己看得清楚一些。
“確實是個人影沒錯,而且很熟悉的樣子……該不會是沈小子吧!”
連忙將雨傘打好,李老道:“葉兒你先在這待著,我去看看就來!”
“不,我也要去!”
一聽是沈義,葉兒哪里還能靜得下來。
“好吧好吧,一起去!”
李老也知道拗不過這妮子,于是兩人一起向著那人影跑了過去。
“?。 眲偝龅瞄T來,葉兒一聲驚叫。
“怎么了?”李老轉(zhuǎn)身看去,卻見葉兒盯著地上,面sè十分難看,不禁看了過去,只見一截慘白的手臂躺在那里,指節(jié)間的森森白骨在雨水的沖刷下已經(jīng)開始浮現(xiàn)。
陡然一種不妙的感覺從心中升起,李老一把拉住葉兒,加快速度跑向沈義,然而每多走一步,村中這小路上上的一塊塊尸身就越來越多,葉兒已經(jīng)支撐不住的開始犯嘔起來。
李老也差不多少,然而還是拉著葉兒快速跑向那道沈義,到得近前,看到那熟悉的后背,李老不禁松了口氣:“沈小子,你沒事吧?”李老還以為沈義也是和葉兒一樣,被眼前景象震驚了而已,然而又叫了一聲,沈義卻是一絲動靜也沒有。
李老頓時生出一陣不好的感覺,跑到沈義身前:“你……”剛一出聲,不知看到了什么,李老竟然驚恐的連連后退起來。
“爺爺,大哥怎么了?”
葉兒撐著傘,所以有些慢,這會兒也到了沈義前面,抬頭一看沈義,頓時也臉sè慘白起來。
這是怎么樣的一雙眼睛……
葉兒從未從見過如此令人懼怕,又讓人不禁哀傷的眼睛,其中怒火如雷鳴一般,yù要撕天裂地,而其中悲傷又如這暴雨一般,無孔不入的將人吞噬。
然而不管怎樣,這是大哥沒錯,是自己唯一的大哥。
葉兒小心的走到沈義跟前,卻不敢大聲道:“大哥,你怎么了?”
沈義身上卻沒有一絲動靜,若不是這一雙睜著的赤紅雙眼還有一絲生氣,與死人無異。
葉兒不知沈義什么情況,又不敢輕易接近,只得無助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爺爺。
李老也驚醒過來,他比葉兒成熟的多,正因如此,從這雙眼睛之中,他也看到的更多,所以才會懼怕,仿佛自己的心中也被灌注了某種邪念一般。
自己只是看了一眼就無法承受,那身處其中的沈義,到底在承受何種痛苦……
李老如此一想,頓時嘆息起來,卻只是對著葉兒搖了搖頭道:“我們什么也做不了,你大哥的修煉功法很是特異,估計這會兒是遇到什么屏障了吧……”
李老只得往好的方向去想,葉兒似懂非懂,不知為何,卻是覺得這樣的大哥很是可憐。
“那我們陪他一起等吧……”
李老卻是眉頭一皺,看向滿地碎尸,說道:“乖孫女,你怕不怕?”
“不怕!”葉兒不知爺爺所問何事,還以為是說關(guān)于大哥的事情,當然是不怕的。
李老卻是笑了起來:“我孫女果然勇敢,那我們將這些尸體都埋起來吧?!?br/>
“???!”
聞言,葉兒臉sè頓時煞白起來,從剛剛到現(xiàn)在,葉兒目光一直在沈義身上,所以不覺得什么,可是一轉(zhuǎn)眼看向滿地碎尸,哪里還能淡然,頓時忍不住的又要作嘔起來。
李老并不在意,而是微微一嘆道:“雖不知具體,但是村中之人多半是因為我們的到來才送命的,于情于理,我們都不能坐視不管的?!?br/>
葉兒懂事的點了點頭,李老也不強求,而是說道:“你還小,等會兒爺爺找來東西將這些尸體包起來,然后你幫爺爺把他們一起一起拖過去就行了。”
“嗯。”
李老進得一戶人家救將其被褥什么的拖出來,然后將尸體碎塊一一撿入其中,這會兒也認不得哪個是哪個了,一邊心中禱告不已,一邊麻利的將尸體一一收好。
忙活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將所有碎塊都撿拾完畢,然后包好,讓葉兒幫助一起將這些尸體堆好,然后就借了一戶農(nóng)家耕具挖起地來。
這一陣忙活下來,李老也是上氣不接下氣,卻還是將這些尸體掩埋完畢。
而就在尸體全部埋好的那一剎,葉兒一直盯著沈義的雙眼頓時一亮,沈義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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