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的關(guān)系,總是既簡單又復(fù)雜,就像陳陽和秦學(xué)明之間,看似是陳陽選擇投靠秦學(xué)明得到了庇護(hù),但這種庇護(hù)的關(guān)系,秦學(xué)明更多的是想要一種馬首是瞻的從屬關(guān)系。
而陳陽,上一世窩囊了一輩子,換到這一世,他可以選擇虛與委蛇,也可以選擇圓滑世故。
我可以主動地低頭,但如果你硬要把我的頭給摁下去。
那對不起,辦不到。
所以,在面對秦學(xué)明的這些小動作時,陳陽只要是發(fā)現(xiàn)有一點不對的苗頭,立馬就跟炸刺了一樣的要頂回去,免得秦學(xué)明之后會更加地得寸進(jìn)尺。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陳陽剛一進(jìn)門,馮珊珊就一臉欣喜地嬌聲道:“早啊,陽哥?!?br/>
陳陽看了眼窗外,黑著臉白了馮珊珊一眼:“都快中午了還早。”
馮珊珊恍若未覺,厚著臉皮訝異道:“呀?都這個點了!早上太忙,都忘記時間了。”
她這一臉的委屈,仿佛剛才說的就是真的。只是一邊的鄭奕偷偷地扁了扁嘴,他可是親眼見證了馮珊珊口中的忙碌。
先是吃了碗粉,之后又唉聲嘆氣地補了會兒妝,就在陳陽回來之前,馮珊珊又在廁所思考了半個小時關(guān)于平山縣未來的發(fā)展大計。
可能是這個題目太難了,回來的時候,馮珊珊滿頭大汗的,又補了一會兒的妝。
陳陽回來,這才看到了一個容光煥發(fā)毫無瑕疵的大胸蘿莉。
可鄭奕自知不夠格摻和這等事兒,閉上嘴把頭埋得更低了。陳陽卻是促狹地看了馮珊珊一眼:“哦?你早上都做了些什么,正好明天開會,我先看看。”
“好哇?!?br/>
別說是陳陽感到驚愕,就是鄭奕,都悄然把頭抬了起來,這一早上,馮珊珊分明什么都沒做,她哪來的東西給陳陽看?
馮珊珊的工位上,她縮著脖子滑動著鼠標(biāo)滾輪,給身后的陳陽講解著自己所做的文檔。
隨著她的講解,陳陽也從剛開始的不以為意,漸漸地收起了輕視的心思,目光也變得越發(fā)深邃。
“這是你了解到的情況?”
“對啊,你昨天不是說讓我們多了解一下招商引資的事兒嗎,我就多留意了一下?!瘪T珊珊邀功似的笑了笑,雖然沒有太大的動作,但陳陽總覺得她在有意無意地挺胸。
“嗯,不錯?!标愱柋荛_馮珊珊看向自己眼底的一抹柔情,一副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道,“今天能整理出來嗎?”
馮珊珊果斷地?fù)u頭,指了指電腦:“很多資料不全,還有這里面也有些信息是需要再次證實的,別說是今天了,國慶之后都不一定能整理出來?!?br/>
“不急,慢慢來?!标愱柣剡^身就對著鄭奕說道:“小鄭,你也要跟著馮主任多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br/>
鄭奕整張臉就跟便秘似的,一瞬間覺得無比地難受。
分明馮珊珊什么都沒做啊,難道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還是自己錯過了些什么?
馮珊珊也是似笑非笑地看了鄭奕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可以混,但不能真的菜??!
陳陽沒工夫理會辦公室里面的這些雞零狗碎,正要走開,忽然鄭奕像是想起了什么:“陳主任,剛才縣長那邊來人,說是讓您回來了過去一趟?!?br/>
陳陽怔了怔:“你怎么不早說?”
說著他就出去了。
鄭奕苦起了臉,回想自己是不是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蔣晴這幾天召見陳陽的頻率有點高,變臉的頻率也相當(dāng)高,從最開始的招攬,到昨天的雷霆驟降,今天,又不知道會給陳陽什么樣的臉色。
雖然對蔣晴無感,但陳陽心里還是免不得好奇。
“你來了?”助理將陳陽領(lǐng)進(jìn)蔣晴的辦公室,蔣晴也只是抬頭看了眼陳陽,就又低下了頭,接著拿筆在手里的那份文件上不知道在寫些什么:“先坐一會兒,我很快?!?br/>
陳陽坐在一邊,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從蔣晴嘴里發(fā)出一聲嚶吟,抬頭就看到蔣晴雙手扣在脖頸上,無比僵硬地扭了扭脖子。
辦公室坐久了的人,最常見的疾病就在頸椎和腰椎,要是秦學(xué)明這副樣子,陳陽肯定會給他推薦什么理療方式,可對于蔣晴,還是算了吧。
“你幫我看看。”蔣晴從辦公桌里走出來,手里還拿著幾張紙。
“什么?”陳陽不解地接過那幾張紙。
蔣晴隔著茶幾在陳陽對面坐下:“明天工作會議的發(fā)言稿?!?br/>
“……”陳陽看都沒看那幾張紙,“領(lǐng)導(dǎo),這東西給我看不合適吧?”
豈止是不合適,壓根就是沒這個說法,自己雖然是蔣晴的下屬,但又不是她的秘書,沒理由也沒義務(wù)做這個事。
見陳陽推脫,蔣晴瞇眼笑道:“這是我自己寫的關(guān)于這次……事件的總結(jié)報告。”
“好多年不寫東西了,怕有些問題寫不明白,秘書那邊有些具體的內(nèi)容,他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我才找你來給我參詳一下。陳主任,不會這點小事,你都要推脫吧?”
這是小事兒?陳陽心里有些不悅。
“哪里的事,我寫東西也就是個二把刀,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br/>
不是不一定能看出什么,而是一定看不出什么。
陳陽就是再傻,也不會在這事兒上跟著蔣晴瞎摻和。尤其是沒有想明白蔣晴的用意之前,陳陽就更不會表現(xiàn)得主動了。
三頁A4紙上的問題,主體是機打的宋體印刷,但幾乎每一行,都有后期被鋼筆刪改過的痕跡??礃幼邮Y晴對這一份發(fā)言稿,是真的下足了功夫的。
只是略微掃了眼紙上的內(nèi)容,陳陽又神色莫名地偷瞥了一眼蔣晴,這哪里是什么發(fā)言稿,更像是罪己詔,完全就是把之前家電下鄉(xiāng)占名額騙補的事兒攬在了自己頭上。
見蔣晴神態(tài)淡然,陳陽心里也有些忐忑,這女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以退為進(jìn)?還是另有圖謀?
在心里琢磨了一番,陳陽再度看向蔣晴的眼神,就發(fā)生了些許的變化,一個草字差點就脫口而出。
這女人,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其他人,她是一個敢擔(dān)責(zé),不會推卸責(zé)任的領(lǐng)導(dǎ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