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時候,程伯舟的案子開庭了。
開庭的那天,程靜遲也到了現(xiàn)場。
顏素云也到了,看見他和厲戰(zhàn)進來,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眼中閃過憤怒的光芒。
程靜遲掃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顏素云的狀況很差,瘦了許多,以前容光煥發(fā)的面孔現(xiàn)在一片憔悴,臉上的皺紋無論撲再厚的粉都遮不住,眼睛里透露著深深的疲憊。
家里有季行武這個消息靈通的小舅媽在,即使程靜遲并沒有刻意打聽,程伯舟兩夫妻的事他也東一耳朵西一耳朵的知道了不少。
據(jù)說顏素云現(xiàn)在的情況很不好。
程伯舟的事被捅出來之后,程家的底細就被人查了個底朝天。
程伯舟除了明面上的別墅車子,銀行的存款,程靜姝的天價保險還有學(xué)習(xí)成長基金之外,程伯舟在外面還有幾處私產(chǎn),不過他向來行事小心謹慎,那幾處私產(chǎn)都掛在別人名下,價值都不比他現(xiàn)在住的低,而那幾個戶主則被查出來都跟他有些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其中一個還是他之前的秘書,后來因為私人原因離職了,原來是因為未婚先孕,被程伯舟金屋藏嬌,不過那孩子生下來也跟程靜姝一樣是多囊腎。
顏素云這才知道自以為被她拿捏得服服帖帖的程伯舟,居然背著她在外面養(yǎng)小三,而且還不是一個兩個,頓時都要氣瘋了,一氣之下把自己手里掌握的程伯舟不法的證據(jù)違紀(jì)收入全都捅了出去。
仗著顏家的勢撈錢,結(jié)果卻拿這錢去養(yǎng)賤女人,要死大家一起死,她寧愿錢都被上繳,也不愿意程伯舟拿著這錢去貼補別的賤人和野種。
顏素云是顏家的小女兒,從小就被家里人寵著長大,除了長相漂亮,脾氣頭腦簡直一塌糊涂。
她純粹只是為了出一口氣,卻沒有料到紀(jì)委的人跟著順藤摸瓜查出了不少事,很多都跟顏家那邊牽扯不清。
程伯舟雖然是顏家的女婿,而且這些年也沒少為顏家人撈東撈西,但相比起真正的顏家人,女婿終究還是隔了一層的外人,為了自保,顏家棄車保帥,毫不猶豫地把程伯舟推了出去頂罪。
如果沒有意外,程伯舟這輩子都只能在監(jiān)牢里度過了。
顏家不仁不義,程伯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攀扯出不少顏家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兩家人狗咬狗一嘴毛,倒是便宜了紀(jì)委的同志們,為此查出了不少案子,同時也為程伯舟和顏家的膽子和胃口驚住了。
一個小小的靖城物價局局長,在這短短的不到十年的時間里,居然撈了好幾億的錢財,簡直是人民的蛀蟲,黨|內(nèi)之恥。
顏素云知道這個結(jié)果后,頓時抑郁了,簡直不敢相信居然會是這個結(jié)果。
她吵她鬧,但是顏家早已經(jīng)恨死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女兒,根本不理她,只差沒有登報表明解除父女關(guān)系了。
程伯舟也恨死了她,恨她自作主張,斷送了他的前程,一手將他送進局子里,連見也不見她一面。
顏家是回不去了,家里的房子車子都被查封了,銀行帳戶被凍結(jié),女兒還在醫(yī)院里等著救命,顏素云沒有辦法只得用手頭僅有的一點能動用的錢在外面租了一個小居室,就近照顧程靜姝,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這讓過慣了奢華生活的顏素云完全不適應(yīng),每天都煩躁得在家里咒罵個不停。
程伯舟為了爭取寬大處理,對于所犯的罪供認不諱,好在他還知道分寸,只是在任職期間,利用職務(wù)之便大肆撈取錢財,并沒有直接背上人命官司,不過因為經(jīng)濟犯罪數(shù)額巨大,數(shù)罪并罰,判處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并剝奪政治權(quán)利終身。
當(dāng)法官宣布審判結(jié)果的那一剎那,程伯舟那張頹廢蒼老的臉孔上終于露出絕望的表情。
他今年已經(jīng)四十八了,二十五年以后就算能活著出來,也是七十多歲的人啊,那個時候他一個遲暮蒼蒼的老人,還能干什么呢?
程伯舟整個人失魂落魄的,臉孔灰敗,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他的目光一轉(zhuǎn),看到后排坐著的程靜遲后,眼里頓時閃過復(fù)雜的情緒,悔恨、愧疚、也許還有點無地自容。
他怎么就落到這個地步了呢?
本來他也有完整的家庭,有賢慧勤勞的妻子,健康上進的兒子,但是現(xiàn)在一切都晚了。
程靜遲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從座椅上站起來,對厲戰(zhàn)道:“走吧。”
他來這一趟,只是為了親眼見到這個為了榮華富貴拋家棄子的男人會有什么好下場,現(xiàn)在看到了,他毫無遺憾了。
程伯舟眼中的悔恨愧疚他不是沒有看見,可是這又有什么用呢?
這悔恨和愧疚來得太遲了。
他已經(jīng)長大了,有了自己全心全意要照顧保護的家人,有了自己的事業(yè),第一次覺得未來的人生充滿了希望,程伯舟這個人只是他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而現(xiàn)在這個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也已經(jīng)永遠地成為了過去。
他只要知道這個人以后再也沒有辦法害到他,再也沒有辦法害到他的親人,這就足夠了。
他就是來確定這一點吧。
從今往后,他的人生將會更加廣闊,豐富多彩。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