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陸在清在校門口等到學(xué)生都差不多走光了，老師都跟著下班的時候，還是沒有等到楚歌。

    男人在校門口晃悠了好一會，自我感覺有點奇怪，還在想是不是楚歌不愿意出來，結(jié)果等到最后沒有等來楚歌，等到了柴業(yè)夾著書走出來。

    兩個人打了個照面，都頓了頓。

    柴業(yè)道，“你在干嘛？”

    陸在清道，“楚歌呢？”

    “……”相望無言。

    最后是柴業(yè)先道，“楚歌今兒請假了，沒來?！?br/>
    沒來？！

    陸在清簡直要炸了，昨天晚上和她說了，今天他在校門口等她，結(jié)果她就這么放他鴿子？

    膽兒是不是有點大的過分了?。?br/>
    陸在清皺起眉毛，“她什么時候請假的？”

    “今天早上的時候，跟我說還是有點不舒服，就沒來了。”柴業(yè)上上下下看了陸在清一眼，“你來學(xué)校找她？”

    陸在清是絕對不會承認(rèn)自己來學(xué)校找楚歌然后被放鴿子的事情的。

    于是男人扭臉一轉(zhuǎn)，“沒有，路過，過來看看。”

    “我校保安跟我說，你在門口等了倆小時了。”

    “風(fēng)景好，我多看看，散散心?！?br/>
    “……”

    陸在清說完這句話就轉(zhuǎn)身走了，柴業(yè)看著他離開，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這人一天天的腦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話說今天楚歌身體還是不舒服，要不去看看她？

    柴業(yè)給楚歌打了個電話，那邊接通了，楚歌扎著馬尾道，“啊……柴老師?！?br/>
    “你現(xiàn)在身體怎么樣了？”

    柴業(yè)夾著書往外走，攔下了一輛車，“胃口如何？要不我?guī)愠鋈コ渣c?！?br/>
    “啊，不用不用。”楚歌臉上還貼著一張面膜，說話有點支支吾吾，“沒事兒，倒是我……我明天上課，請你在學(xué)校里小餐館吃頓飯?！?br/>
    “好?！辈駱I(yè)笑了笑，干脆打車回家，“那你晚上自己復(fù)習(xí)一下功課，后天有個小測試。我很期待你的排名?！?br/>
    楚歌攥緊了水筆，“我會努力的！”

    掛了電話，楚歌嘴里叼著餅干開始寫輔導(dǎo)作業(yè)，做完兩篇英語閱讀理解，開始背單詞，背到一半的時候，門鈴響了。

    楚歌頂著面膜去開門的時候，撞上陸在清那張陰沉的臉。

    女人連連后退兩步。

    “你……你怎么來了？”

    陸在清看見楚歌巴掌大的臉還敷面膜，好氣之余還有點兒好笑，“你敢放我鴿子？”

    楚歌低下頭去，“我……原本也沒答應(yīng)你?！?br/>
    “我單方面說了，就是命令！”

    “但我不是你的下人?！?br/>
    “……”陸在清被楚歌老實巴交的話懟得聲音一噎。

    “出來！陪我吃飯。”陸在清開始耍無賴了，“你貼面膜不就是為了我么，正好要出門，趕緊打扮一下……”

    “我不去?！背枵驹陂T口，聲音還帶著些許驚慌，但是她說得很明顯，那就是——“我不去。”

    陸在清急了，“為什么不去？我都說好話了，你就不能聽話一點嗎？”

    楚歌眼神里帶著閃躲，“為什么……為什么你說好話了，我就，就得聽你的？”

    陸在清被這個問題又是問得一愣。

    媽的，老實人的腦回路到底是怎么做的？

    “你跟我抬杠嗎！”陸在清道，“我對你好你當(dāng)然也得……對我好啊！”

    楚歌進(jìn)去撕了面膜出來，頂著一張水靈靈的臉看著陸在清，那眼神跟小鹿似的，陸在清忽然間明白這幾天他內(nèi)心的蠢蠢欲動到底是什么了。

    他想要擁有，掠奪，這雙眼睛里所有的注視和愛意。

    楚歌道，“不，不一樣，你這是，道德綁架?！?br/>
    “學(xué)新詞兒了，柴業(yè)沒少教你吧？”

    陸在清雙手抱在胸前，干脆直接擠開了楚歌，“行，你不跟我走，那我今兒住這兒?！?br/>
    楚歌一下子著急起來，“??！我房子破……您，您在這兒不適合，您趕緊走吧?！?br/>
    您趕緊走吧。

    陸在清頭發(fā)都要豎起來了，她趕他走！她竟敢！！

    “怎么了，就趕我走了！”陸在清吧唧一下坐在小客廳那張沙發(fā)上，沙發(fā)發(fā)出一聲搖搖欲墜的聲音，陸在清撐住下面的墊子，道，“我就算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那我也都說好話了。你這人怎么軟硬不吃？我就沒對你干過好事兒么？記仇不記好的，這就是你做人的道理嗎？”

    陸在清實在是歪理太多，楚歌說不過他，都是一套一套的，能把人繞進(jìn)去，姑娘干脆站那兒沒動，看姿勢就是還是想請陸在清出去。

    陸在清狠狠一拍都起了毛球的沙發(fā)墊，“過來陪我坐下看電視！”

    楚歌搖搖頭，“不了?！?br/>
    “您要是喜歡這兒，我，我讓給您?！背柰T外退著，“我去別地兒睡。”

    “回來！”陸在清真的是快被楚歌氣吐血了，這人怎么什么辦法都收拾不了？

    你們老實人都是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嗎！

    楚歌站在門口，“您別逼我，我不喜歡這樣?！?br/>
    說的還特別認(rèn)真坦誠。

    陸在清發(fā)現(xiàn)了，楚歌雖然好欺負(fù)，看著柔軟，事實上內(nèi)心想要什么，想努力什么，都特別堅定。

    人家給她說過的好話壞話，意見和提議，她都會認(rèn)認(rèn)真真吸收接納。

    這種人最容易握住，卻也……最容易遠(yuǎn)走高飛。

    不知道為什么，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陸在清整顆心晃了晃，緊跟著男人惡狠狠道，“你過來，你還想要什么，跟我說?！?br/>
    楚歌毫不猶豫發(fā)自內(nèi)心，“要和你斷絕關(guān)系?！?br/>
    陸在清所有的表情僵在臉上，他不得不承認(rèn)，被楚歌這句話刺傷了。

    她總能把這樣傷人的話語說得如此老實和坦然。

    大概溫柔到了骨子的人，也是極端殘忍的。

    陸在清覺得，自己這陣子，也算是為了讓楚歌犯了很多傻，但是楚歌通通不接受，她就想著要跑了，哪怕還能見面，內(nèi)心卻仍是隔離開了一道厚重的玻璃墻。

    “為什么……要跟我斷絕關(guān)系？”陸在清說這話的時候嗓子都是啞的，“我之前罵你了，那我……我事后，也哄你了啊。你為什么還要……”

    “因為?！背栌靡环N很難過的眼神看著陸在清，“你只是想拿我，取悅你自己。你不是好人，所以我要遠(yuǎn)離你，這有什么問題嗎？”

    陸在清竟覺得自己像是被人質(zhì)問了。

    “你不是……喜歡我嗎？”這話說出來，陸在清自己都有點心虛，坐在那里看著楚歌，“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喜歡能隨隨便便就舍棄嗎——”

    “可是就如同你說的，如果你對我好，我也必須要對你好的話?！背桀D了頓，“那么我喜歡你，你能喜歡我嗎？”

    陸在清耳邊像是有一道雷猛地劈下來，炸得他周遭聲音轟轟作響，呼吸都下意識停了幾秒。

    在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楚歌搖搖頭，“不可能。我也深刻意識到，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您也不用喜歡我，我慢慢就不會喜歡你了，這樣我們兩個的關(guān)系就一點點斷掉了，這樣不好嗎？”

    陸在清忽然間明白了。

    楚歌因為太剔透柔軟了，所以她把一切都看得很重?？吹弥?，也就想得多。她很聰明，或許從長久來說，斷掉關(guān)系對他們兩個都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陸在清不肯。

    他就沒有玩女人玩到一半收手的習(xí)慣。

    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忽然間惡劣地勾唇笑了笑，“哦，你是在難過我不喜歡你？”

    楚歌一愣，臉上發(fā)熱，“沒有，您不要老是把我的話偷換概念，我的重點不是這個，剛剛只是做個類比——”

    這些都不重要了。

    能把楚歌騙回來才是重點。

    陸在清站起來，忽然間湊近了楚歌，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男人笑著，眉梢卻冷漠，“那跟我談戀愛不就好了么？”

    楚歌猛地睜大了眼睛，瞳仁縮了縮，說話都開始發(fā)抖了，“你——你什么意思？”

    瞧，果然這招才是最有用的。

    所有的女人，哪怕唾棄無數(shù)遍，心底卻依然期待愛情。這簡直就是她們最輕易被人下手的地方。

    陸在清貼近楚歌的身體，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十指相扣，那雙冷漠的眼里倒映出楚歌驚慌失措的面孔，他在心底冷笑，嘴巴上說的卻是，“嗯？不愿意嗎？”

    楚歌整顆心哆嗦得厲害，“陸少您別這樣，您別玩我……”

    “玩你？”

    陸在清含住了楚歌的耳垂，將她整個人從門外拉進(jìn)來，然后用腳勾著門，“跟柴業(yè)是故意氣我的吧？楚歌，我想念你好多天了……”

    這話可能還是有真實成分在內(nèi)的，但是真實程度實在太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陸在清這種人，謊言當(dāng)飯吃，也無所謂。他們向來只追求結(jié)果，從來不看過程。

    也就是——不擇手段。

    男人趁著楚歌被他的話說到發(fā)懵的時候，直接攬住她的腰，將她按在墻上壁咚住，隨后壓低聲線，一雙細(xì)長漂亮的眼睛死死盯住楚歌那張臉，又重復(fù)了一遍，“再問一遍，要不要來試試？”

    楚歌覺得在在這一刻，自己嗓子像是啞巴了一樣，“你……你的意思是，是讓我，做，做你的……”

    “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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