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添弟驚訝地聽到麻貴的話,他一時反應不過來,怔在當地。
麻貴看韓添弟還半蹲在地上,伸手去扶他起來,問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韓添弟?!?br/>
麻貴意味深長地看著韓添弟,突然又問:“你真的是朔州人?”
韓添弟驚道:“小的不敢騙大人,我真的是朔州人,我是后嶺縣人,跟大人的右玉縣相鄰哪……大人,小的時候,我還去看過麻府,我還知道……”
麻貴擺了擺手,示意韓添弟不用再說下去了,他笑道:“要我放過你可以,但你要幫我做一件事?!?br/>
“麻大人盡管說……”
“你馬上隨我到軍中包扎傷口,洗好鎧甲,然后再回叛賊那里?!?br/>
韓添弟猜不透麻貴的意思,睜著眼睛看著麻貴,說不出話來。麻貴看到他的表情,問道:“我放你回去,你會說出我們在這埋伏的事么?”
韓添弟忙道:“小的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
韓添弟支支唔唔說道:“只是我不想回去……”他停了一下,似乎鼓起了勇氣,又說:“如果……如果能留在麻大人軍中就……就好了……”
“哈哈哈——”麻貴大笑了起來,看著眼前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士兵,通過剛才韓添弟的舉動,他知道眼前這個士兵對死亡的畏懼,現(xiàn)在自己大軍在此設伏,讓他回去,等下兩軍交戰(zhàn)起來,豈不是更有生命危險?
麻貴說道:“小兄弟,你不用擔心,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等下我就帶你回軍中,讓全軍將士都看看你的樣子,以后沒人敢對你動手。而你只要幫我?guī)б粡埩罘瑐饕粋€假消息就可以了。
“我答應你,事成之后,你就可以留在我軍中,到時候你立下大功,少說也是一個旗長。但是,你要是把事情泄露出去的話……韓添弟,你后嶺縣的老母親,只好讓我麻某來照顧了。”
麻貴最后的語氣十分駭人,韓添弟心中一凜,顫聲道:“小的遵命……”
麻貴點了點頭,他心中十分滿意,對這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來說,這是最好的結果了。事實上如果真的殺了這個斥候,叛軍見兩個斥候只回來一個,很可能就會有所提防,現(xiàn)在讓韓添弟回去,不但可以取消叛軍的疑慮,而且還可以讓敵人往陷阱里多走一步……
事不宜遲,麻貴等人匆忙替韓添弟處理了下箭傷,帶著他騎回營中,包扎好傷口,洗了鎧甲,交給他一張令符,麻貴又特意囑咐了幾句,然后讓韓添弟騎著自己的馬回去。
……
驛馬關前,劉東旸和周如順的兩萬多大軍已經到達驛馬關,周如順對鐘成的做法很不理解,他認為既然慶陽城危在旦夕,為了解慶陽之圍,他們一路上日夜兼程,現(xiàn)在馬上就要到了,卻在這里停下,難道就不怕貽誤軍機么。
周如順斥責了鐘成一番,正要下令全軍前進,劉東旸阻止了他。
“周將軍,既然你的部下已經派出斥候了,一個時辰內就會回來,現(xiàn)在一個時辰已經快到了,不如我們等等斥候回來再走不遲,士兵們連續(xù)幾天長途跋涉,也都累了,正好讓他們休息一會,你覺得如何?”
周如順呼風喚雨慣了,現(xiàn)在自己做事卻要被人左右,有點不爽,但劉東旸是慶王的人,他手中的寧夏兵更是如狼似虎,秦王無能,如果反叛成功,將來這天下必是慶王的天下,恐怕自己以后還得靠劉東旸這些人。于是他很客氣地笑道:“劉將軍開了口,周某自然是依劉將軍的了?!?br/>
劉東旸微微一笑,轉頭看著驛馬關前的這個長長的峽谷,心里暗道如果換做是他,他也不會貿然前進,那個叫鐘成的游擊將軍是個人物。
不一會兒,關前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個斥候騎兵回來了,報道前方十里無人,沒有敵情。
鐘成迎上前去,問道:“怎么就你一個,還有一個呢?”
“回將軍,我們在三里外分開,小的看時候不早了,就趕了回來,沒有再碰見過他?!?br/>
“你下去吧,”鐘成說道,他站在關前又等了好一會兒,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早已過了一個時辰。他往回走到劉東旸和周如順旁邊,說道:“兩位大人,還有一個斥候沒回來?!?br/>
“劉將軍,你看呢?”周如順問劉東旸。
“再等小半個時辰吧,”劉東旸說完,看到周如順臉上有些不快,他又道:“不然周將軍可先行一步,畢竟你的固原兵才是主力,我隨后趕上就是。”
周如順手里有一萬六千多固原兵,而劉東旸的寧夏土兵不過五千多人,按理說,固原兵的確應該是主力,周如順才應該是主將,但周如順還是克制住了自己,說道:“這是什么話,大家也都是為了解救慶陽,還分什么彼此,那就依劉將軍的,再休息一會吧?!?br/>
兩人這一等,又過了半個時辰,剩下的那個斥候騎兵依然沒有回來,周如順終于是忍耐不住了,臉色焦急,直看著劉東旸。劉東旸朝他點了點頭,他立馬站起來,喝道:“全軍前進!”
“慢著,”劉東旸叫住了他,說道:“那個斥候沒回來,很可能是出了事,你繼續(xù)派鐘成做前鋒,讓他加快速度探路,這樣穩(wěn)妥些?!?br/>
周如順也覺的有道理,于是下令鐘成加快速度先行并四散偵察,自己大軍在后面放慢速度,小心前進。
鐘成的一千騎兵剛整好隊,準備出發(fā)之時,前方一道煙塵出現(xiàn),一人騎著馬飛馳而來。
“是我們的斥候!”士兵們喊道,鐘成策馬向前,迎住了來人,一看,正是他派出去的韓添弟。
“大人!小的有軍情要奏!”韓添弟喊道。
“恩,你跟我來。”鐘成帶了韓添弟折回去見周如順,韓添弟忍著左肩的疼痛,盡量掩飾他的傷勢,他到了周如順面前,跪道:“將軍,我在前方發(fā)現(xiàn)了楊賢的部隊,這是令符!”
韓添弟交上來一個兵符,周如順一看,見是一個虎型銅牌,上面刻著慶陽總兵胡應選的名字。這種令符是慶王反叛后所鑄,分發(fā)各軍,用以調兵遣將,劉東旸在旁邊一眼就認了出來,說道:“不錯,這是胡總兵的兵符,胡總兵怎么不在城中,他跟你說了什么?”
韓添弟回道:“大人,小的并沒有碰到胡總兵,只是碰到了一千個靈州兵,他們是從慶陽城突圍出來求援的。胡應選將軍和楊賢將軍都還在城中,城中存糧不多,情況危急!”
周如順一聽,忙道:“這些靈州兵在哪?”
“大人,他們就在前面等著,讓我先來請將軍火速進軍,支援慶陽!”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周如順又大喝道:“全軍聽令,全速前進!”
……
叛軍們不分前后,浩浩蕩蕩從峽谷中經過,兩萬多人要一起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前面的先頭部隊已經出了峽谷的時候,后面的大軍還有一半沒有進谷。
峽谷兩旁盡是一些懸崖峭壁,常人是絕對上不去的,叛軍們沒有想到,兩旁的懸崖峭壁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地潛伏著很多神機營士兵。到了快出峽谷的時候,坡度緩和的地方,山坡的左邊潛伏的是太原兵,右邊潛伏的是延綏兵,他們已經不辭辛勞、一動不動地潛伏了近二個時辰。本來只要沿途派幾個斥候上坡看看即可輕易發(fā)現(xiàn)伏兵,但是周如順下令全速前進,叛軍們正一步步地走向死亡的深淵。
周如順帶著兵出了峽谷,看到遠方驛道上來了一支部隊,有上千人之多,等走近了,發(fā)現(xiàn)他們全部穿著土黃色皮甲,正是著名的靈州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