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剛不敢質(zhì)疑主子的命令,起身朝巧兒等人拱手道:“剛才多有得罪,抱歉!”
上官辰冷哼,轉(zhuǎn)開頭,沒搭理他。
不是所有的道歉,他們都要接受,以為他是誰呢?臉很大呢!
巧兒只看了他一眼,也沒吱聲。
她也很清楚,這種狗仗人勢的東西,嘴上道歉,心里可沒覺得自己做錯。
如果不是這位少主出現(xiàn),此時他們應(yīng)該正跟衙役苦戰(zhàn),到最后事情鬧大,難以善了。
顧剛?cè)讨?,急著詢問少主?br/>
“煙兒那邊我已派了穩(wěn)婆過去,她也太任性了,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怎么能不管不顧的,帶著你跟青梅,快馬加鞭的往回趕,若是讓爹娘知道了,還不知怎么心疼呢!”
顧夕墨雖是斥責(zé),但言語中的關(guān)切,卻也聽的出來。
顧剛支吾著解釋,“小姐也是擔(dān)心夫人的身體,一聽說夫人病了,便什么也顧不得,大少爺,您就別怪她了。”
“行了,別在這里說,你到后面守著,如果生了,就在此地休養(yǎng)幾日,再回平陽城,我已命人到附近的城鎮(zhèn)采購產(chǎn)婦所需的東西?!?br/>
“是,屬下告退!”顧剛臨走時,狠狠瞪了巧兒等人一眼,算他們命好,今日逃過一劫。
顧夕墨這時才認真的看著巧兒等人,仆人從馬車里搬來椅子。
“就放這兒吧!”顧夕墨指著巧兒身邊空出的位子,溫泣的笑道。
上官辰防備的瞪著他,“喂!空位子那么多,干嘛非跟我們擠一塊,男女授受不親!”
巧兒低下頭,嘴角抽了抽。貌似這話,是她經(jīng)常拿來懟沐青簫的。
顧夕墨也不生氣,自顧自的坐下,看了眼油乎乎的桌子,緊緊拽著袖子,盡量避開,然后抬頭,笑盈盈的道:“幾位莫不是還在因為顧剛而生氣?其實他只是護主心切,我這位妹妹脾性直爽,她身邊的人也學(xué)了她的性子,其次,她身子不便,顧剛緊張她,也是應(yīng)該的?!?br/>
此人很會說話,笑面狐貍一枚,明著說自家妹妹脾氣不好,暗地里卻直指巧兒等人沒度量,跟孕婦計較。
上官辰跟田玉成都沒聽出來,只有巧兒聽懂了。
她低頭撥弄著茶杯,微微一笑,“她的脾氣是不是直爽,跟我們沒關(guān)系,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眼見為實嘛!顧大小姐身嬌肉貴,我們這些升斗小民,怎配讓顧小姐生氣?!?br/>
顧夕墨有些怔愣,似乎沒想過,巧兒直言不諱,再瞧她自始自終,都沒有因顧夕墨的容貌,而表現(xiàn)出任何的驚艷癡迷。
不對,很不對勁。
其實他不清楚的是,要說完全不驚艷,似乎也不太可能。
顧夕墨的名號,她以前也聽說過,只是兩人沒交集,她那個時候只是深閨的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自然不知道顧夕墨是何等風(fēng)姿的人。
今日一見,她的確很驚艷,可是她眼前閃過沐青簫的臉,如果讓他知道自個兒的媳婦,對著顧夕墨的臉發(fā)花癡,還不得將她吞吃了。
想到沐青簫,巧兒忍不住失笑。
相比假面狐貍,她似乎更喜歡沐青簫的直爽張狂。
顧夕墨看見她的笑,心中更添幾分狐疑,但出奇的是,他沒有厭惡,“不知姑娘芳名?”
上官辰腦中警鈴大作,“她成親了,你別打她的主意,否則等死吧你!”
顧夕墨身后仆人,怒瞪上官辰,“放肆!我家少爺是什么身份,怎么會打這種女子的主意!”
此人話里的鄙夷,巧兒聽出來了,她悠地沉下臉,“無論什么身份,都是一張臉,兩只眼睛,生老病死,奉勸你閣下一句,莫高看自己,也莫小看了別人?!?br/>
顧夕墨側(cè)目遞給仆人一個警告的眼神,接著笑道:“好一個莫高看自己,莫小看別人,看來姑娘真如他們所猜想,不是等閑之人,在下顧夕墨,姑娘如果有機會經(jīng)過平陽城,一定要過府一敘?!?br/>
巧兒笑著搖頭,“顧家門檻太高,我的腿夠不上,不敢高攀!”
顧夕墨無聲笑了,還真是個油鹽不進的丫頭。
“大少爺,不好了,小姐難產(chǎn)了,”接生婆滿臉慌張的跑來。
本以為顧夕墨會緊張的臉色大變,沒想到,他仍舊坐著,表情也是淡淡的,“既是難產(chǎn),你們自去想辦法,盡力保住大人,去吧!”
接生婆摸不透他的心思,慌張的點頭,“老奴明白了。”
巧兒覺著奇怪,“里面的不是你妹妹嗎?自己的親生妹妹難產(chǎn),居然還能坐得住,還真是冷血?!?br/>
顧夕墨不怒反笑,“非她生孩子,我也無能為力,著急又解決不了什么,而且她也并非在下的親生妹妹?!?br/>
連顧夕墨自己也搞不清,為什么要告訴巧兒這些。
顧家的家事,讓外人知道,沒什么好處。
可是看著巧兒的眼睛,他有了傾訴的想法。
哪怕巧兒不待見他,對他惡言相向,也不防礙他對巧兒莫名的好感。
“不是親的?”巧兒心中一跳,也不知為何而跳。
只跳了一下,便恢復(fù)如常。
顧夕墨苦笑,“此事說來話長,不提也罷,到此時,你還未告訴我,你姓氏名誰?!?br/>
“孫巧兒,只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兒,閣下不必費心打探我的底細,對你構(gòu)不成威脅?!?br/>
“呵!好厲害的一張嘴,”顧夕墨笑了下,眼中帶著幾分對她的無奈。
身后的顧家下人,全都驚呆了。
這是他們顧家大少嗎?
別看顧少爺,總是一副對誰都笑意融融的模樣,熟知他的人,都知道這位顧少爺,絕不是好相處的人。
表面溫和,內(nèi)心卻拒人于千里之外。
想跟他交心暢談,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今日,他們分明能感覺到,顧夕墨跟這位孫姑娘,聊的很用心,言語中竟會帶著一絲討好。
剛剛跑出去的接生婆,又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大少爺,不好了,孩子出不來,大小姐流血太多,恐怕是危險了?!?br/>
顧夕墨終于凝起了眉,“你們快去找大夫,務(wù)必要救下大小姐。”
巧兒看著于心不忍,“還是我去瞧瞧吧!”
“你會醫(yī)術(shù)?”別怪顧夕墨用懷疑的眼光看她,在世人眼中,醫(yī)者大多是花甲老者,即便有年輕的,很多也都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