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算是在還不清楚夏柯昨天究竟想說什么的情況下,邢運也早就已經(jīng)想要跟他道歉了。
她昨晚失眠了,翻來覆去了一整晚,越想越覺得自己小題大做,她連道歉的臺詞都準(zhǔn)備好了,可是早上見到他的時候,什么都還沒來得及說,他就甩來一道“你是誰離我遠點”的眼神,于是,她什么也沒敢說。
錯過了最佳機會,那些原本可以輕易說出口的臺詞也因此變得難以啟齒。
可是在得知了自己不止是小題大做根本就是無理取鬧后,她憋不住了。
連敲門的禮節(jié)都顧不上,她就這樣大喇喇地推開了夏柯辦公室的門。
聽到動靜后,正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的夏柯驀然頓住腳步,轉(zhuǎn)頭看去,只瞧見邢運直挺挺地站在門邊,雙拳緊握,一臉的慷慨赴義……片刻后,徐依依也緊隨在她身后跨進辦公室……
他回過神,問:“可以走了嗎?”
“……”聞言,徐依依無力地翻了翻白眼。走個屁??!她還什么都沒跟邢運說呢!
誰知道邢運會突然二話不說地沖進夏柯辦公室啊,她跟夏柯的計劃完全被打亂了!
面前的邢運也逐漸反應(yīng)過來,緩緩轉(zhuǎn)身,看向她,“走去哪?”
“哦,我正要跟你說呢……”幸好徐依依的臨場應(yīng)變能力還不錯,“我老公今天加班,你陪我一塊吃晚飯吧?!?br/>
嗯,她跟夏柯的計劃很簡單,以此為由約邢運一塊吃飯,當(dāng)然夏柯也會一起。
沒有什么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如此簡單粗暴的計劃,就算是邢運也能看明白……
她不由地瞥了眼夏柯,碰巧撞上他的視線,來不及多想,她慌忙避開,輕聲咕噥了句,“好啊……”
計劃第一步,達成!徐依依再接再厲進行下一步,“剛巧夏總晚上也沒飯吃,會跟我們一起去哦,沒關(guān)系吧?”
“嗯……”
“……”答應(yīng)了?順利得讓徐依依不敢置信。
同樣不太能相信的還有夏柯,忘了還在冷戰(zhàn),他忍不住確認(rèn),“你這是答應(yīng)了?”
她抬起頭,鼓起勇氣直視他,“其實不用那么麻煩的……”
“嗯?”夏柯不明就里。
“那個……”她抿了抿唇,“我有話想跟你說?!?br/>
“……”總覺得不是什么好話!
偏偏徐依依很識相,“我先去收拾東西。”
丟下話后,她還很體貼得幫忙他們帶上了辦公室的門,無視了夏柯擠眉弄眼的挽留。
很快,辦公室里就只剩下了他們倆,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的……
反正是避不開了,夏柯深吸了口氣,主動打破了沉默,“你想說什么?”
“對不起……”她把頭埋得很低,近乎呢喃的道著歉。
即便如此,夏柯還是聽清了,只是沒料到她會率先道歉。臺詞被搶了,導(dǎo)致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
撲面而來的沉默讓邢運更加緊張了,但她還是硬著頭皮繼續(xù)了下去,“昨天晚上是我不對,不管怎么說我也不應(yīng)該轉(zhuǎn)身就走,可是我跟張三……”她頓了頓,意識到這個名字夏柯應(yīng)該聽不懂,“就是張思睿,我跟他真的只是同學(xué)而已。我承認(rèn),以前我的確是喜歡過他,那是以前啊,都那么久了,怎么可能還會有什么嘛?!?br/>
夏柯被拉回了現(xiàn)實,輕聲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他?!?br/>
“那不就是不相信我嗎?”她仰起頭,直勾勾地看著他,“我是覺得他對我一定也沒有那種意思,退一萬步說,就算有好了,那又怎樣?你還是認(rèn)為我不管是誰都可以嗎?”
“……那種氣話你就不能忘掉嗎?”他很懊惱。
只有一句歌詞能精確形容夏柯此時此刻的心情――我說了所有的謊,你全都相信;簡單的我愛你,你卻老不信。
他確實曾說過“你還真是誰都可以啊”這種蠢話,在餐廳,第一次吻她的那晚,那是因為他當(dāng)時被刺激得不輕;可他后來也說過“我只有在喜歡對方并且非常希望對方也能喜歡上我的時候才會那么賣力”,這種話她為什么就不能好好記?。?br/>
“所以在餐廳吻我的人果然是你……”邢運有些恍惚。
其實她心里早就有答案了,早在那晚在摩天輪上重新感受到那種熟悉的心跳失常的感覺時,她就已經(jīng)有答案了,只是一直忍著不敢確認(rèn)。
一旦這個答案得到確認(rèn),她就不得不承認(rèn)很多事――
比如,她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何遇,連剎那心動都沒有過。
比如,她或許一直都喜歡著夏柯……
“等一下!什么叫‘果然是你’……”夏柯激動地吼開了,他腦中突然涌現(xiàn)出一個看起來不太可能,但如果發(fā)生在邢運身上的話又很有可能的猜測,“你該不會一直以為是何遇吧?!”
“嗯……”
“怎么可能搞錯?。∥覀兠髅鬟€聊過……”他突然頓住了話端。沒錯,他確實跟邢運聊過那個吻,但也確實沒有明確跟她說過那個人是他!回想起當(dāng)時他們的那番對話,夏柯的心情很復(fù)雜,“我他媽的居然還慫恿你去跟他告白!”
“……”她張了張唇,什么都還沒來得說,就被夏柯打斷。
“什么都別說了!我想靜靜!”嗯,冷靜,總之先冷靜下來找一下時光機。
他轉(zhuǎn)過身,定定地看著辦公桌后的落地窗。
聽說如果速度超越光速就能回到過去?那如果跳樓的話,自由落體的速度有可能超越光速么?顯然不可能吧,要不那些跳樓自殺的人也不會死了。哦,說不定他們確實沒有死,只是在旁觀者看來死了,其實是達成了穿越時空的成就?
……夏柯已經(jīng)混亂了。
要是現(xiàn)在給他一把刀,他大概會毫不猶豫地捅死自己。
“夏柯……”邢運忽然伸出手,扯了下他的衣角。
輕喚聲成功讓他恢復(fù)了幾分理智,她很少會像這樣直接叫他的名字,尤其是在公司里。
他微微震了下,垂眸看向那只緊緊攥著他衣角的手,感覺到她有些顫抖,他情不自禁地將那只手圈入了掌心中,柔聲詢問,“怎么了?”
“我……”她抿了抿唇,繼續(xù)道:“我沒有喜歡過他?!?br/>
“……嗯,我知道?!敝皇撬恢朗窃摳械介_心還是憋屈。
“那你可不可以再多相信我一點?”
“……”
“我不是為了張思睿才跟你吵架的,只是希望你能順利拿到這筆投資,希望你能沒有后顧之憂的堅持你一直以來的堅持……總之,雖然我不是很能干,公司的經(jīng)營問題也不是很懂,可我還是希望多少能夠幫到你一些,就算什么忙也幫不上那起碼也不要成為你的負(fù)擔(dān),我不確定這算不算是喜歡,不過我至少可以確定只要你需要我會一直待在公司,哪怕終生不嫁?!?br/>
他清楚感覺到心狠狠顫了下,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般,一股強烈的悸動感在他心間縈繞不散。
別鬧了好嗎!如果這都不算喜歡,那什么才算?!
就算這樣說了,她應(yīng)該也還是不會明白吧?
事到如今,他差不多也已經(jīng)總結(jié)出經(jīng)驗了,對待邢運必須得用些手段循循善誘。
于是,他沉了沉氣,盡量將語氣粉飾得波瀾不驚后才啟唇道:“你是要我也終生不娶,就這么跟你耗著嗎?”
“……”
“總有一天我會戀愛、會結(jié)婚,到時候你打算怎么做?”
“…………”
他嘆了聲,“先去吃飯吧?!?br/>
對于邢運來說,這個問題有些深奧,指望她一時半會給出答案顯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適當(dāng)逼一下也是必須的,耐著性子由著她自己慢慢領(lǐng)悟顯然是更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