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眼的光輝在陰暗的森林中尤其顯眼,羅文清楚看到那頭凱撒巨熊緩緩轉過頭來,淡黃色的眼珠轱轆轉動,然后雙方的視線就完全對上!
【熊的視力一般很差,因此才有“熊瞎子”一說。但凱撒巨熊卻是幽暗中的王者,它的雙目擁有特殊的感光能力,甚至能在夜間清楚視物。但那感光能力實在太強,反而讓它無法直視強光!】
“所以才只生存在幽暗的森林中?”
這一念頭閃過的瞬間,羅文猛地彎腰俯首,隨意拾起一塊石頭便狠狠向前扔出!
那石頭當然不是扔向巨熊,而是非常精準地砸中了那僵直在原地的瘦小探險者。
“還不快跑!”
他突然大吼一聲,接著扭身就跑,向后甩出的那只手幾乎本能地抓住陸茜,帶著她向前連跑幾步,然后兩人同時加速,頭也不回就跑了起來。
那兩個探險者被他這吼聲一激,頓時清醒。
被石頭砸中的二狗更快反應過來,但剛從恐懼中掙脫出來的他卻并沒有立即逃跑,反而拔出了鞘中的短刀,以右手緊緊抓握,左手則猛地推向三胖:“你先跑,別管我!”
然后,他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頭凱撒巨熊!
這一刻,他的表情無比嚴峻,絲毫沒有了先前的嬉皮笑臉。
在遇到這頭凱撒巨熊之前,他期待過,幻想過,曾經滿腦子都是自己獵殺魔獸、凱旋而歸的英姿,但真正遇到這么恐怖的魔獸后,一切幻想都化為泡影,他以常人不可想象的速度接受了現(xiàn)實,并在這一瞬間下定了決心,要以生命為代價吸引這頭巨熊的注意,為三胖爭取逃跑的時間!
這是極其難能可貴的素質,是成為強者所必要之物!
但他的強者之途還未開始,卻遇到了最無情的殺劫!
凱撒巨熊沒有因為羅文與陸茜的逃跑而立即有所動作,它僅僅是略微低頭,以鄙夷的目光俯視著緊握短劍撲上來的兩腳獸。
在它的熊生中,還從未遭遇過如此弱小生物的挑釁!
因為一點對陌生事物的好奇,所以它沒有立即將二狗拍飛,而是看著二狗將那柄短劍刺向自己的毛皮。
有一點觸感,但不痛。
凱撒巨熊對弱者的掙扎失去了興趣,終于抬起了前爪,然后緩慢地揮出了一爪。
二狗被這一爪拍在身上,感覺自己就像被磨盤拍中,在空中倒飛了一段距離,然后狠狠撞在了樹上,渾身骨骼仿佛都碎裂了開來!
他艱難地扭轉腦袋,眼中映入了三胖轉身狂奔的身影,這讓他欣慰地松了口氣,然后瞬間暈厥。
……
“呼……”
羅文將雙手扶在樹干上,狠狠呼出一口濁氣,然后才轉頭看向身后。
陸茜的體力不如他,此刻正蹲在后面的樹下拼命喘著粗氣,而更遠方的來路上則一片寂靜,看來那頭巨熊并沒有追來。
但當他們正要放松下來,又突聞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急速傳來。
兩人猛地一睜眼,就看到那邊的草叢被分開,較胖的探險者拼命跑來,然后一腳滑倒,像豬一樣趴倒在地。
羅文與陸茜面面相覷,陸茜向后稍退一步,羅文則向前走去,將她護在身后的同時,也來到了那三胖的面前。
“怎么樣?能站起來嗎?”
三胖抬起頭來看向羅文,他臉上的肥肉全都擰成了一團,眼淚與鼻涕糊了一臉。
“你的同伴呢?”羅文又問。
三胖猛地仰起身子抱住羅文的腳,痛哭道:“他、他還在后面,救他,我不敢去,救他,幫幫我,救救他!”
羅文微一思考,問道:“你讓他殿后了?”
三胖猛然一怔,開口道:“不,不是我叫的,是他自己……不,是我的錯,都怪我,都怪我!”
羅文狠狠嘆出一口氣:“我也剛剛逃出來,救不了他。”
三胖支吾道:“剛剛叫我們跑的是你?”
羅文點頭道:“是我。那頭凱撒巨熊不是我們這樣的新手能夠對付的,你的同伴已經沒救了。”
他稍微回頭與陸茜對了一眼,便彎下腰挽起三胖的手臂,對他說道:“這森林里太危險了,你的帳篷在哪里?我扶你過去。”
三胖哆嗦著身子站起身來,他手腳發(fā)軟,若無羅文攙扶,根本走不動路,現(xiàn)下也無法多慮,就帶著羅文向自己的帳篷處走去。
他和二狗是最后進的森林,現(xiàn)在卻是最先出來,而且僅剩下一人,狼狽異常。
而與他一起出來的羅文和陸茜也是一身臟污,一看就是在森林里吃了大虧。
三人一組進了營地,頓時引來許多人的注目,但那些探險者可沒什么熱心腸,他們之中有人看了一眼就轉回了頭,有人卻毫無顧忌地發(fā)出冷笑,對著他們冷嘲熱諷。
羅文低著頭,謹慎地觀察著周圍的人,便發(fā)現(xiàn)一個臉上全是麻子的男人用著非常陰鷙的目光看著他們三人,等他們三人從他身旁走過時,那麻子臉突然伸出腳,明顯是想將他們絆倒!
“這探險者中真是什么樣的人都有?!?br/>
羅文微一低眉,若無其事地從他腳上跨過。
麻子臉見自己這一腳竟然沒有將人絆倒,不由臉色難堪,當場譏諷道:“三個菜鳥,連縫林沒入的道理都不懂,還學人出門探險!”
他的話雖然難聽,但卻并沒有說錯,因為真正的探險是預定在零點以后,萬事俱備之后才展開。
而現(xiàn)在進林探索的人就只有幾十個,這幾十個人中莫不是藝高人膽大,就是魯莽之輩,又或者是二狗、三胖這樣的菜鳥。
謹慎的老鳥絕不會做無畏的冒險!
但這麻子臉絕不是在好意提醒,他只是在享受那種高人一籌的感覺。
“真是腦子秀逗了!”
羅文屏住呼吸,不讓自己的情緒爆發(fā),默默地扶著三胖進了一頂帳篷,然后三人各找了個地方坐了下去。
在狹窄的空間里,三胖的情緒逐漸穩(wěn)定了下來。
羅文便問道:“接下來,你準備怎么辦?”
三胖把自己蜷縮在帳篷的角落,全身微顫,沒有說話。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xù)到夜晚來臨,他才抬起頭來,眼里全是血絲。
“我要報仇!”
他對自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