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森然的寒意徘徊在我心間,愣愣的看著手中那粘稠的鮮血,我陷入了呆滯,腦中卻又開始了胡思亂想。
“我靠!你小子可真是塊兒好料!”金不換的抱怨聲將我從胡思亂想中拉了回來。
我抬起頭來,只見金不換放完了手中的箱子正向這邊走來,臉上是一副郁悶的神情。
“怎么?你小子,見點血就腿軟了?”金不換繼續(xù)嘲諷著,我卻沒了心情跟他貧,低頭看看手中越加粘稠的鮮血,又看看那還在繼續(xù)緩緩溢出鮮血的箱子,只覺得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jié)B透,出口的話語也有些結(jié)結(jié)巴巴起來:“這。。。這血是怎么回事?”
金不換卻根本不搭理我的問話,蹲下身子去開那紙箱,嘴里還自顧自的嘟囔著:“金爺我容易嗎,費了半天功夫才弄了兩瓶,這可好,說碎就碎,你小子真是個人才?!?br/>
我見他不理我,便探過腦袋,屏住呼吸去看那緩緩打開的紙殼箱子之內(nèi)。里面放著的,竟然是一個個被錫紙包裹起來,圓滾滾的東西,心下又是一涼,臉色也略微蒼白了幾分,我靠!不會真是分尸吧!。
金不換根本沒注意到我表情上的變化,小心翼翼的將錫紙包裹的東西一個個拿出,放在旁邊。
待得都搞定后,又從紙箱最下面又拿出了一個裝滿鮮紅色液體的玻璃瓶,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終于是松了一口氣,口中嘟囔著:“還好,還好,還有一瓶,要不真出麻煩了?!?br/>
我一直注視著金不換這自顧自的舉動,直到那裝滿鮮血的玻璃瓶出現(xiàn)在我眼前,我再也無法克制心中的擔憂與恐懼:“這血到底哪來的?!”
金不換愣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隨即嘴角一瞥,臉上浮現(xiàn)出了壞笑:“哪來的?哎,這事兒就說來話長了。金爺我來這兒之前,遇到了一個不太開眼的小子,唉?對,就跟你差不多,你猜那小子現(xiàn)在在哪?”說著,金不換從地上抓起了一個錫紙包裹著的東西,拿在手里晃來晃去。
我靠!話到都這份兒上了,我還能不明白?我緩緩向后退了兩步,努力壓制住心中的懼意,準備招呼鐵頭和柱子一起治住這小黑胖子。畢竟在我的觀念里,盜墓那至多算是個賊,而這殺人分尸,那性質(zhì)可就大不一樣了。
金不換見我如此反應(yīng),哈哈大笑不止:“行了,小子,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黑狗血知道嗎?這就是,辟邪用的。”金不換又拿起那玻璃瓶子,沖我搖了搖。
“黑狗血?”我皺起眉頭,將信將疑的看向金不換,不敢放松警惕分毫,誰知道這家伙是不是隨便找個理由,想把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蒙混過去。
金不換見我不信,搖晃著他的大腦袋站起身來,擺出一副徐徐善誘的樣子,開始了說教:“行,小子,金爺我今天就給你漲漲知識。話說,這黑狗血能驅(qū)邪治魔,那是傳自道家的一種方法,狗這種動物,天生至陽,所對應(yīng)的十二地支五行為戌土,也叫陽土,而這童子黑狗的先天陽氣最純,這招便叫以純陽克制陰邪,懂了吧?”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搖搖頭,說心里話,道家的那些東西我是真不了解,當然,以前也沒興趣去了解。
金不換見我這般模樣,嘆了口氣:“哎,這智商。。。。。??磥砟阈∽幼⒍ㄊ莻€“下苦”?!苯又掷^續(xù)解釋道:“給你說個名氣大點的,明星版的,二郎神座下的哮天犬知道么?它便是黑狗,容納了先天至陽之氣,這凡間的黑狗便都是它的近親。所以呢,黑狗血可就老霸氣了,如沒有千年道行修為的妖邪,那是休想近身?!?br/>
我是越聽眉頭皺的越緊,這小賤胖怎么越說越邪乎,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還搞起封建迷信那一套了。
金不換卻是滔滔不絕起來:“再給你來個鄉(xiāng)村版的,從前,一戶農(nóng)戶家養(yǎng)了一條黑狗,有一天,家里的孩子生病了,這條黑狗竟然莫名奇妙地上了房頂,趴了一天。這家人以為孩子生病是因為黑狗上房頂造成的,所以將狗打死。結(jié)果呢?黑狗死了,孩子也跟著一命嗚呼了。
后來,據(jù)說這孩子原來是文曲星下凡,黑狗有靈性,上房頂是為了壓住下界星君靈臺,令天界尋找不到他。自此之后,凡施法驅(qū)邪之時,道士們均用小刀在黑狗的后腿上取狗血配合使用,以增加功效?!?br/>
我望著金不換那一副尊尊教誨的模樣,真的有些無話可說。傳說這種東西,都是杜撰出來用來騙小孩兒的,這家伙竟然還說的跟真事兒似得。
金不換估計也看出來我根本沒被他忽悠到,又補充道:“這黑狗血辟邪自然也是經(jīng)過一些有多年道行的師傅不斷實踐論證出的結(jié)論。如果經(jīng)常有鬼壓床的現(xiàn)象,可以在眉心用黑狗血點一下。情況嚴重的話,可以用毛筆蘸黑狗血,在床沿下畫上一圈,辟邪驅(qū)魔,唉?對,據(jù)說治療你小子那種做噩夢鬼叫,也挺好使,你小子要不要試試?”
“謝謝,免了。”我白了金不換一眼,沒好氣的回道。
金不換嘿嘿一笑,又道:“咱們倒斗兒的,雖然不是什么茅山牛鼻子,但成天也要跟這些個陰邪的粽子打交道。預(yù)備一些,以防萬一,總是有好處沒壞處?!鞭D(zhuǎn)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話說,就這兩瓶,你小子可知金爺我費了多的大勁兒才弄到?”
我茫然的搖搖頭,金不換則是一臉的肉疼之色:“這取血的黑狗必須是童子的公狗,還要沒有一絲的雜毛,才能算的上至純無比的黑狗血。就這兩瓶兒,金爺我就跑遍了半個京城,有一瓶還是好不容易從王寡婦。。。。。??瓤?,跑題了,跑題了,總之就是難搞!”金不換說了一半,面現(xiàn)尷尬,惺惺閉了嘴。
我看金不換說的頭頭是道,倒也不像是瞎編亂造,轉(zhuǎn)念一想也是,這些人常年盜墓,與死尸打交道,拋開鬼神不論,總是要找點什么方法用來鼓舞自己的士氣,尋求一點心理安慰。
正當我還在研究那瓶子之內(nèi)裝著的鮮紅黑狗血時,金不換又抓起一個錫紙包著的東西丟給了我:“小子,你再看看這是啥?”
我慌忙接住,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將其打開,一看之下,頓時一陣的反胃,那錫紙之中包裹的竟是一個黝黑的圓滾滾的東西,看起來似是什么動物的蹄子!
我心下惡心,緊忙包裹好,又丟回給金不換,耳中則傳來了金不換的大笑聲:“小子,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這是黑驢蹄子,??唆兆?,尤其克制起了尸的粽子。
大明星版的說法就是,這黑驢乃是廣宗道人馴養(yǎng)的神物,因為腳踏陰陽兩界,所以可以日行千里。待得這廣宗道人飛升成仙,這黑驢也一同封了神,變成了鎮(zhèn)守陰陽兩界的神獸。專門看管以陰還陽的鬼物,也就是起尸的粽子。”
起尸的粽子?我頓感這話題怎么是越說越邪乎,越聊越迷信?這世間哪里有什么鬼怪,不過都是些庸人自擾的故事罷了?我心下略微有些不爽起來,便切了一聲:“說的好像你真見過很多僵尸和鬼怪一樣?!?br/>
金不換瞥了我一眼,又繼續(xù)自顧自的收拾起來,嘴里卻是說著:“這些啊,都是老古董們傳下來的講究。要是依金爺我的意思,帶把沖鋒槍,就算真遇到千年粽子精也能給它打成泥?!?br/>
看金不換又要動手收拾,我頓覺一陣臉紅,雖然這小賤胖說的是神乎其神,但不管怎樣,估計搞這黑狗血也確實是費了不少力氣,如今被我一不小心搞碎一瓶,心中也著實覺得有些對不住,便趕緊蹲下想幫他一起收拾。
金不換卻沖我擺了擺手:“得了,小子,你可別把這瓶也碎了,這地兒金爺我就是再大的能耐,也找不來這黑狗血,到時候天爺又要說教了。你小子還是趕緊處理手上的黑狗血吧,這要是被人看到,估計一會就得有人通知雷子,把咱們抄了?!?br/>
我這才又將注意力放回到還沾滿粘稠黑狗血的雙手,金不換這話倒是不錯,如此模樣站在街上,估計真被外人看到,指定是要報警抓人。
隨即,我只得尷尬一笑,便趕忙轉(zhuǎn)身先向旅店走去,后面則又傳來金不換哼起的那根本不在調(diào)上的小調(diào)聲。
院門前,我算是徹底傻了眼,一個老道兒,一身灰色道袍,留著稀疏的山羊胡,斜背著一個小挎兜兒,盤坐在一個破的不能再破的蒲團之上,正正好好堵在了院門正中間??蠢系滥悄樱菜坪跽陂]目養(yǎng)神,別說,若不是那又臟又破的爛蒲團,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感覺。
我一時摸不著頭腦,不曉得這是什么情況,只得先把沾了血的雙手背到了背后,但手上沾著的黑狗血已開始有些結(jié)痂,著實是惡心的很,這道士如今堵住大門,不禁讓我有些煩躁起來。
老道微微睜開了雙眼,先是一臉正色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隨即竟是變成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哪里還有絲毫的仙風道骨:“貧道觀你面相不凡,實乃富貴之命,他日必是人中之龍。哎,只可惜。。。。。?!?br/>
我是又好氣又好笑,若是平時我遇到這種江湖術(shù)士,心情好呢,便陪他聊上幾句,逗逗悶子。心情不好,則隨手甩個十塊八塊將其打發(fā)了。
現(xiàn)如今,我的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去,沒心思陪他胡扯,可想要掏兜拿錢把這道士打法走,卻也是萬萬不能的。這沾血的雙手一露餡,估計麻煩就來了。
我一陣的郁悶,眼見著老道笑瞇瞇的堵在門前,有些猶豫到底該如何是好,口中隨意附和著,想盡快敷衍了事:“可惜什么?有勞道長指點?!毙闹袇s開始盤算著如何快點打發(fā)掉這老道。
“可惜。。。。。。”這老道表演功夫也是極深,表情變化及其的快,瞬間便從嬉皮笑臉轉(zhuǎn)為一臉為難之色,卻遲遲不肯把話說全故意吊人胃口。
我哪里有空陪他在這打哈哈,不耐煩起來:“道長有話便說,沒有的話能不能讓開一下?我還有要事在身。”
老道緩緩起身,先小心翼翼的彎腰將地上的破蒲團收起,那模樣,不知道的還真當這破蒲團是個了不起的寶貝。
老道站立之后,手捋著山羊胡,卻依舊擋在大門中間,沒有絲毫讓開的意思。又轉(zhuǎn)換為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緩緩開口道:“罷了,罷了,貧道即與你有緣,便指點于你。觀你面相周正,一生仕途平順,多有貴人相助,只可惜這眉宇之間多了一絲煞氣,才使得這富貴晚至,大器晚成?!闭f罷,竟從小挎包中摸出了一面小鏡,拿在我的面前。
我望向鏡中的自己,此時確實是眉頭緊鎖,面現(xiàn)煩躁,正如這老道所說不假,只不過這份煩躁,卻是這老道擋住門口造成的。
還不待我發(fā)作,老道突然嬉皮笑臉起來:“不如你就隨貧道修道個一年半載,化解這煞氣如何?”
這牛鼻子老道兜了大半天圈子竟是為了收我做徒弟,我頓覺一口悶血壓在了胸間,這都是哪兒跟哪兒的事兒。
我也不想和他再廢話,低著頭,背著手,便直接要往門內(nèi)走去,小爺還真就不信這老道能攔得住我。
老道見我準備來硬的,不懼反喜,手上做了一個依,口誦道號:“無上太乙天尊,施主煞氣如此之重,若不隨貧道苦修,化解戾氣,冒然進得陰寒之地,必有大難?!?br/>
老道這句話一入耳,我頓時心中一緊,腳步也隨之停住。這老道剛才說什么?“陰寒之地”?那不就是。。。。。。
莫非。。。。。。這老道竟然知道倪天他們此次的目的?要是當真如此,這老道待會兒要是跑去報了警,就沖著剛才搬運的那些盜墓工具,這要是被警察一鍋端了,我這個合謀盜墓罪,恐怕是有口也說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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