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維寧撿起那一頁本想塞回去,卻覺得觸手時紙張有些厚,且明顯比刀譜紙頁的面積打出很多。他點亮了桌上的燈,坐在書案前細細望去原來是一張紙,打開看來是一張泛黃的,體積很大舊紙,整個桌面都難以鋪滿。上面寫的竟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放眼望去只覺得一張紙之上好似布滿了螞蟻一般,看到紙張的左側(cè)寫著幾個略大一點的蠅頭小楷:“萬歷二十一年七月,與楚無疆于嵩山談劍論武,一招之差而慘敗,羞憤之余編纂本篇,名曰‘哈編伏魔卷’,寄望于后世有緣人傳我衣缽,習(xí)我神功,再戰(zhàn)楚無疆,為某一雪前恥。”
看到這一行小字,賈維寧頓時欣喜若狂,思潮起伏,心想:“原來編纂這篇文字的人曾經(jīng)和楚無疆比過武,可這本北斗璇璣刀譜里又怎么會掉出這個東西?而這個自稱‘哈編’的又是什么人呢?不過,世外高人的秘笈看來又輕而易舉,機緣巧合地跑到了自己的手里了?!?br/>
賈維寧取出了流光碎星手秘笈,打開翻了翻,結(jié)果卻沒有發(fā)現(xiàn)相同的紙張,當(dāng)即又揣進懷中,開始細細地瀏覽起這張“伏魔卷”,賈維寧越看越是心驚,原來這里面詳細記載了少林、武當(dāng)、華山、昆侖、崆峒、唐門、丐幫等各大門派的各種不同武功的精義,只見拳法、掌法、腿法、指法、刀法、劍法、棒法、杖法、鞭法、暗器,一篇篇精彩的武學(xué)理論,一套套神奇奧妙的招數(shù),簡直是不勝枚舉。
不過,招數(shù)還在其次,在這張紙的末端,赫然詳盡地記載了一篇內(nèi)功修煉訣要,這部內(nèi)功的頂端寫著九個大字——‘哈編伏魔卷之絕冥功’!賈維寧心想:“絕冥功必定是厲害的很了,但還是帶有哈編,看來這位前輩必是姓哈了?!毕肓税胩煊X得實在想不通,還是不去想它。
由于這張‘伏魔卷’上的武功套路實在太多,一時學(xué)之不盡,賈維寧也只好先從‘絕冥功’開始下手。不過此刻已是深夜,折騰了一晚上早已筋疲力盡,賈維寧洗漱一番,也就睡了。躺在床上,賈維寧突然想了齊笑,不知他說今晚練功,是在練什么功?不過也實在懶得多想,想著想著就沉沉睡去。
時值盛夏,賈維寧早早就起了床,不料睜開眼竟嚇了他一跳,原來齊笑不知什么時候,竟然躺在了自己的旁邊,只見他正背對著自己,身軀在輕輕地起伏著。賈維寧苦笑著搖了搖頭,正打算跨過齊笑悄悄下床,齊笑竟突然坐了起來!這一下好似是賈維寧正跨在他身上,壓著不讓他起來似的。
齊笑的臉頰竟突然一紅,喃喃道:“維…維寧兄,早啊?!北緛韮蓚€大男人之間,同床共枕也并沒有什么,可是賈維寧看到齊笑的模樣,突然覺得胸口一悶,腦子一陣發(fā)懵,接著不由自主地臉就紅了起來,他似乎已經(jīng)猜測到了什么,但并不愿意說破。
賈維寧匆匆下了床,穿好衣服洗漱完畢,推開了門,笑道:“唉,今天的陽光很好??!你說你睡就睡吧,干嘛非說練功?你要上床睡,好歹也…也給我說一聲啊?!彼麉s沒意識到,從穿衣、洗漱一直到張嘴說這番話時,他都是一直背對著齊笑。
齊笑低聲笑著,道:“我是怕吵醒你唄?!?br/>
這一天,湯云柱在后花園的水榭中設(shè)宴款待兩人,兩旁站立著侍宴的婢仆,很是規(guī)矩。在宴席上,湯云柱還是舊事重提,依舊希望兩人能夠加入聞香教。齊笑敬了杯酒,正色嚴謹?shù)溃骸拔也贿^是個江湖草莽,實在不值一提的。而這位賈維寧賈兄,他出身鏢行世家,我想他將來恐怕是要子承父業(yè)的,是吧維寧兄?”賈維寧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湯云柱聽到他言語中略有推諉之意,追勸道:“不瞞齊老弟說,自昨日見到兩位,湯某就心生傾慕神往之心,現(xiàn)如今江湖上各大門派紛爭不斷,朝廷內(nèi)外也是混亂不堪,再加上各地方的豪強紛紛揭竿而起,我聞香教正是趁此良機,大展宏圖之際啊,二位可要識得良機啊?!?br/>
賈維寧突然插口道:“家父在北方武林也算是體面的豪強,可惜在下實在是不成器,家父對我一直是不甚滿意。貿(mào)然入教,怕是會壞了貴教的大事吧?”說完哈哈一笑,遮掩下眼前的尷尬。
不料,湯云柱突然一揮手,對兩邊的婢仆道:“你們都先下去吧,我有要事要與兩位貴客相商?!辨酒蛡凈~貫而出,漸漸散去。湯云柱又道:“兩位老弟,請隨我來?!?br/>
兩人隨湯云柱又來到了昨夜通往后山的密道前,還是那座涼亭。只不過奇怪的是,湯云柱并沒有按照之前那位家丁的手法打開密道,他在石桌上敲了三下,又在朝南的石凳上劃了一撇一捺,石桌挪動,地道的門轟然而開。湯云柱道:“兩位,隨我來。”當(dāng)先下了地道。
齊笑與賈維寧又像昨夜那樣在地道中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只不過這次他們走的路顯然不是通往后山,而是被湯云柱帶往了一間密室之前。四壁火把一盞盞點燃,只見那密室上也雕刻著蓮花的浮雕,和通往后山大門上的浮雕完全一樣。湯云柱打開密室的門,一言不發(fā)地走進去又點燃了墻上的一盞盞火把。
這回齊賈二人終于看清了室內(nèi)的景象,只見這是間斗室,里面面積雖不甚大,四壁皆是鍍金,桌椅是晶石所制,正中央停著那輛‘龍虎金剛輪’戰(zhàn)車。而就在戰(zhàn)車的四周,堆滿了鑲滿鐵釘?shù)哪鞠洌浦呱锨叭?,將木箱一口口打開。
頓時滿屋中珠光寶氣,燦然生色。金銀不必多說,而翡翠寶石,珊瑚瑪瑙,鉆石、琥珀、祖母綠…一件件只聞其名,從未見其實的世間珍寶填滿了每一個箱子。實在令人目不暇接。饒是賈維寧出身鏢行,也實在沒見過這等的富麗堂皇,雍容華貴的景象。
湯云柱指了指物種的陳設(shè),道:“這是我聞香教積累多年,用以復(fù)興的所有資產(chǎn)。若是二位同意入教,我們大可公舉大事,同享富貴,何必在江湖間忙碌奔波?”
齊笑緊閉雙目,轉(zhuǎn)過身去不想再看室中情景,冷冷道:“多謝湯大官人的美意,入教之事本來在下還在考慮?,F(xiàn)如今,此事可以免談了?!痹捯徽f完,打算拂袖而去。賈維寧不知其故,追上前去想要追問,湯云柱已問道:“齊老弟可是還有別的要求?我們大可以慢慢商議?!?br/>
不料齊笑義正詞嚴道:“不必了!”轉(zhuǎn)過身,道:“湯大官人,你可知道現(xiàn)如今天下動蕩不安,都是因為窮苦、饑餓所致?多少州府,多少郡縣中都有著在死亡中苦苦掙扎的百姓,他們倘若有一線生機,都不會去反抗朝廷,更不想加入什么聞香教!因為…只要他們能忍一天,能夠安居樂業(yè)一天,能夠吃飽飯一天,對于他們而言就已經(jīng)是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了。”
他一口氣說完,又緩緩道:“聞香教究竟氣數(shù)如何我也不知,但湯大官人身為聞香教中人,以民為本,俠義為先,守著偌大的家業(yè)卻不去濟世救民,在下實在無話可說?!闭f完,甩袖出了密道。
賈維寧聽得呆了,他沒想到齊笑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但是再看湯云柱臉上已是忽青忽白,顯然已有慍怒不滿,就要順勢發(fā)作的意思,看到這情景,賈維寧連忙抱拳,賠禮道:“湯大哥,請你別見怪。我看入教的事情我們再慢慢商議如何?”
湯云柱臉色鐵青,一揮手道:“我們先走吧?!泵苁曳忾],又帶領(lǐng)著賈維寧回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