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瀾正在陽臺上抽煙，白色的煙線隨著微風(fēng)融化在殘陽之中，令人出神。
火星已經(jīng)燒到了煙嘴了，楊瀾往瓷缸里彈了彈煙灰，準備一口氣將最后一口吸入肺中的時候，聽見了一墻之隔的對面?zhèn)鱽砹寺涞卮伴_門的聲音。
她反手將煙頭捻滅在了缸內(nèi)，開口道：“兩天不在家，跑去哪里了？”
只是出來透個氣就被抓個正著的陸日晞僵在了原地，回答道：“辦了點事?！?br/>
楊瀾翻過身，背靠在欄桿上，用陳述的語氣肯定道：“跟那個小子有關(guān)?！?br/>
陸日晞訥訥：“你怎么知道？”她分明記得楊瀾這這兩天不去上班。
“同事跟我說昨天在醫(yī)院看見了你?！睏顬懓胧歉锌胧亲I諷，“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繳了十來萬的手術(shù)費和住院費，你還真是錢多得沒地方花?！?br/>
“的確是沒什么地方可以花……”陸日晞訕訕地。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标懭諘?chuàng)狭藫项^，“又沒有多少錢，況且也不算是‘素不相識’了……倒是你，為什么自作主張地塞給人家兩萬塊，也不事先和我說一聲……”
楊瀾發(fā)出一聲冷哼：要是事先跟你說一聲，怎么快刀斬亂麻？
“那孩子把錢還給我了?！标懭諘劮路馂榱俗C明什么一樣地立刻說道，她從包里掏出了錢，貼著墻伸到了陽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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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瀾挑了挑眉，伸手接過了錢，張了張口。
明明看不見對方的臉，陸日晞卻本能地感受到了對方想要繼續(xù)責(zé)難自己，她趕緊在楊瀾準備對她說教前主動轉(zhuǎn)移了話題：“對了，你知道治療腎上腺……呃?！?br/>
她卡在了那串長的要死的病名上，卡了半天沒說出來，最后總算是在腦海中搜索出了自己曾經(jīng)在網(wǎng)上查到的那個單詞：“adreno……leuko……dys——”trophy。
“腎上腺腦白質(zhì)營養(yǎng)不良?！睏顬懹舶畎畹匕阉闹形拿f了出來。
“嗯嗯嗯?！标懭諘劻⒓袋c頭，“就是這個就是這個?！?br/>
“你還想送佛送到西？”楊瀾眼前瞬間浮現(xiàn)出那日她在那逼仄的房間里看見的男孩，皺眉嘆息道，“別想了，那個病沒有根治手段，要是早點接受治療還能延緩，但是她的兒子明顯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神經(jīng)癥狀一段時間了，干細胞移植都未必見效。這是進行系疾病，繼續(xù)下去不久后還有可能變成植物人……直到死亡?！?br/>
不想陸日晞仍不死心，并且迅速抓住了楊瀾話里的重點：“干細胞移植要多少錢？”
“如果是她兒子的情況，準備好七位數(shù)，而且無論是配型還是術(shù)后存活率都是問題。”
陸日晞估算了一下，得出結(jié)論：“那也不算太貴。”
“你還真敢說?！睏顬懛鲋~頭，“等等……你想干嘛？”
回答她的是“嘩啦”的落地窗關(guān)上的聲音。
一個人留在陽臺的楊瀾咬了咬牙，一腳踹上了欄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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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日晞在公司那邊恢復(fù)了正常工作，但是現(xiàn)在她從一個經(jīng)常直接睡在辦公室里的工作狂變成了一個朝九晚五的標準職員，直接和隔壁顧澤和宋明航的上下班時間同步起來。
公司里上下也不敢有絲毫怨言，畢竟這尊大佛是老板親自請來的，按照老大的說法，整個辦公室的人可以沒有，但絕對不能動陸日晞，畢竟她才剛到?jīng)]多久一個人加班一星期直接把他們整個組耗了半個月都沒完成的項目直接完成，還順帶幫忙擦了一堆人的屁股，搬磚工們只能對她頂禮膜拜，恨不得將她供起來，debug煉獄期的時候拜一拜保平安。
況且據(jù)某不靠譜的內(nèi)部小道消息，人家壓根不是來領(lǐng)工資掙錢的，人家只是賣老板人情才留在這里跟他們一塊“搬磚”，不管是之前當(dāng)“普通職員”還是如今的“工程總監(jiān)”都只是掛個頭銜，跟他們性質(zhì)完全不一樣。
鄭蕊一度以為她是不是在外面談戀愛了，但又覺得不像，談戀愛的人應(yīng)該是滿臉甜蜜，而陸日晞更像是急著去接幼兒園里的兒子的中年婦女。
事實上，陸日晞雖然不是真的著急著去接幼兒園里的兒子，但性質(zhì)也差不多——她這幾天忙著去給醫(yī)院里的陸朝送飯。
林曼霜醒后太過虛弱，醫(yī)生說她的情況起碼要留院觀察兩周，陸朝便在她的病床旁邊搭了個鋪，就這樣留在醫(yī)院日夜照顧著她。
陸日晞期間探訪過林曼霜兩次，但每次她一出現(xiàn)，林曼霜就千恩萬謝，心電監(jiān)護器上的頻率顯示都快了幾分，這弄得陸日晞委實不敢輕易出現(xiàn)在她面前，生怕那顆才搭上兩個支架的心臟又要玩完。
她后來都是站在病房外，借著門上的小窗口卡著死角朝一旁的陸朝揮手，讓他出來，將帶來的飯菜送到他手上，看著他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慢慢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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