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孩子,夏染或許會選擇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命運的捉弄,讓她倍感疲憊,連串的沖擊,使她喘不過氣來。
如果死了的話,什么都不必再想,不必苦惱,不必痛苦。
可是,她又怎么能讓這么小的孩子獨自面對這個世界。
她既然把他生下來,又怎么能把他丟下。
夏染小心翼翼地將寶寶放進嬰兒床里,蓋好被子,在他額上落下一吻,聞著他身上散發(fā)出的香甜乳香味,心臟那抽搐般的疼痛似乎也緩和了不少。
她走進衛(wèi)生間,洗了把臉。
稀里糊涂過了小半輩子,洛長庭說的一點也沒錯,她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蠢透了!
大概是覺得大局已定,對檢驗戰(zhàn)果又迫不及待,許尹衡允許夏染獨自出門。
但不準(zhǔn)她把孩子帶出去,有了這牽絆,他是料定她舍不得。
夏染買了兩束白菊,決定去墓地祭拜夏東成,順便看看她的母親。
卻沒想到,在那里,她見到了寧敘,她現(xiàn)在最不想見的人。
“我給守陵人你的照片,任何你可能會去的地方?!?br/>
相隔大半年,夏染猝不及防之下見到他,有些心生恍惚。
寧敘消瘦了不少,穿著黑色風(fēng)衣,身形修長,空蕩蕩的墓園中,他孑然而立,白皙的臉,沒有半分煙火氣。
他朝她緩緩走來,腿腳有些不利索,步伐慢卻格外堅定。
他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夏染垂首沉默,寧敘走到她面前,將她一把攬入懷里。
他低下頭,湊到她發(fā)絲邊,深呼吸一口,她都能感覺他胸膛的起伏,隨后,他的薄唇滑到她的脖子處,貼著她的頸動脈,沉沉道。
“你去哪里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他的嗓音有些顫,長臂更用力地圈緊,仿佛恨不得將她嵌進身體里。
夏染喉頭一哽,身體繃緊的弦被撐開到極致,那股久攢在胸口的郁氣,此時因為他的靠近,瞬間爆發(fā),只想盡情宣泄,一發(fā)不可收拾。
她身體哆嗦,精神崩潰,朝他吼道。
“混蛋!你這個混蛋!報復(fù)我你就痛快了嗎?!你為什么不跟我解釋?!告訴我要結(jié)婚的不是你!!明知道我誤會了,你為什么不解釋??!”
她氣,她惱,她恨,她想從他懷里掙脫,卻被他箍得太緊,她胸脯劇烈起伏,心臟仿佛要跳出來。
“混蛋!你知不知道我……”
欲脫口而出的話戛然而止,她硬是咽了回去。
如果讓他知道孩子的事,以他的性格,只怕拼個魚死網(wǎng)破,情況更是雪上加霜。
夏染抬頭,即使眼睛被水霧迷住,她努力眨眼,剛動了動唇,想要說點什么,卻被他驟然攫住了唇。
他的吻來勢洶洶,又急又兇,寸寸相欺,攻城掠地,她被他吮得舌根都發(fā)麻。
“我錯了……求你……別離開我……”他在她耳邊喃喃。
夏染錯愕,他語氣中的乞求,讓她喉頭更加哽噎,她拳頭握緊又松開,將臉埋進他胸膛里。
怎么辦……我們到底該怎么辦……
上了車,倆人一時沉默無言。
寧敘發(fā)動汽車,車窗外風(fēng)景變幻,夏染率先打破沉寂。
“聽說你出車禍了,情況怎樣?”
他突然踩了剎車,車突兀地停下。
“聽說?”
寧敘拉下手閘,他轉(zhuǎn)頭看她,眸色淡冷,語氣逼仄。
“這段時間,你去哪里了?你剛剛沒說完的話是什么?!”
剛才的脈脈溫情,轉(zhuǎn)眼煙消云散。
咄咄逼人的寧敘,讓夏染無奈地嘆氣,什么時候,倆人都能成熟點,不像小孩子一樣較勁兒。
“哪里不舒服嗎?”
看著她蹙眉,寧敘像又想到什么,目光流露出焦急。
“你身體怎么樣,心臟還會疼嗎?”
出意外的人是他,卻關(guān)心她的身體。
夏染強忍住內(nèi)心泛起的波瀾,堅持道。
“寧敘,你先回答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