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點,司機已經(jīng)在院子里面等著了。
傅雪瑩把達生帶到老太婆的屋子里面,“阿生像是中了毒,你老幫著瞅瞅吧?!?br/>
老太婆盯著達生看了一會兒,那眼光有如是劍光一般,從什么地方刮過去,似乎能夠把皮膚都刮下去一層。
“無毒不丈夫啊,像這種細皮嫩肉的,比起正常的男人,簡直是少了很多的陽剛之氣,若是體內(nèi)一點毒性都沒有了,那還有什么意思?!崩咸派裆竦赖赖卣f著,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達生。
老太婆真的是算得達生的授業(yè)恩師,銀針法訣,天女散花,隔空取物,那一套本事,全都是這個看起來有點兒瘋瘋癲癲的老太婆傳授的。
這些日子以來,在外面打拼,大多數(shù)的時候,都是靠著那幾招謀生。
盡管是這樣,老太婆在傅雪瑩的面前,都還是一直在裝著,甚至,她不希望有人知道,自己傳授過達生一些絕學。
老太婆嘴里說的是一套,卻在達生的身上扎了幾根銀針,達生注意到,那幾處扎針的位置,自己任何時候內(nèi)視全身的穴位與經(jīng)絡,從來都不曾注意到過。
老太婆并沒有按照她自己傳授的方法在扎針。
司機在外面按了幾下喇叭,顯然是在催促達生和傅雪瑩,這是要去機場坐飛機,他有那個義務催促。
老太婆一伸手,那幾根銀針便已經(jīng)取了下去,達生注意到,每一根晶瑩透亮的銀針,從那些穴位上取下來的時候,針尖上竟然在粘液,黑乎乎的。
那顯然是一種毒素了,當初自己調(diào)用銀針,竟然連自己的穴位都進不去,現(xiàn)在老太婆把身體里面的黑血淤血用銀針逼出了體外。
“小子,以后遇上給你藥丸的,可得謹慎著了,別以為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毒給你解了,天星魔門喂的毒,世間絕無可解的良方啊。”老太婆無奈地說道,“一切都有緣法,聽天由命吧?!?br/>
老太婆竟然也知道有天星魔門,那不是說已經(jīng)在人世間消沉了數(shù)百年的一個詭異的門派嗎?
傅雪瑩拉起達生便往外面走,坐到車里,那車便已經(jīng)風馳電掣地駛向了機場。
“阿生,那個瘋老太婆的話,莫往心里面去。她給人瞅瞅毛病還可以,就是口無遮攔,沒有一句話沾邊?!备笛┈撔Φ馈?br/>
“可憐??!”達生感嘆道。
老太婆的身世本身便是一個悲劇,空有一身的本事,在她年青的時候,男人便離她而去。做了一世的寡婦,到老來,孤獨過日子,身邊卻沒有一男半女??上胗卸嗥鄾觥?br/>
愛情如此的凄婉,從年青到現(xiàn)在,她卻是在苦苦地等候著自己的至愛,就那種孤獨的廝守,也能夠讓那些朝秦暮楚的人汗顏。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把她留在身邊,只有一個用意,那就是要讓她的事實,隨時警醒我,女人不能夠強勢,只有學會了細繩套猛虎的本事,才能把自己的男人拴在身子的褲腰上面?!备笛┈撔Φ馈?br/>
傅雪瑩的為人,達生既怕又愛,甚至有那么一絲絲的歉疚。
他很喜歡傅雪瑩的坦誠,不管自己做出了多出格的事情,傅雪瑩從來都沒有真的跟他計較過。除了阿冰,剛才她提到了細繩子套猛虎,顯然是有意那樣說的。
阿冰是傅雪瑩袖筒里面的一只白虎,雖然她從未跟達生提起過,然而,傅雪瑩卻是一直在想方設法地跟達生周旋這么一件事情。
就在兩人壓低了聲音在交談的時候,車子已經(jīng)駛進了機場。
還差十五分鐘,飛機就要起飛了。傅雪瑩和達生帶著行李,經(jīng)過安檢,登機。
豪華的一等機艙。當然,像傅雪瑩這樣的大小姐,她沒有為自己和達生包上一輛飛機,那已經(jīng)算是超級節(jié)儉了。
正好是旅游旺季,再加上是從濱海開往落后的西部旅游城市,乘那一個航班的人幾乎是座無虛席。
在登機的時候,達生便發(fā)覺走在自己前面的幾個人有些怪異,天氣已經(jīng)很炎熱,那幾個人卻穿著厚厚的衣服,甚至連頭都包得嚴嚴實實的。
“阿生,你們那里是不是特別冷啊。你可一定要帶我到那終年積雪不化的地方去看看?!备笛┈撊鰦伤频卣f道。
達生聽到傅雪瑩的這句話,便感覺到剛才的思慮有些多余。若那幾人是去爬雪山,穿成這樣,依然會冷得不成樣子。
達生和傅雪瑩的座位自然是挨在一處的,在達生旁邊的座位上,一個婦女抱著個嬰兒。
那嬰兒哭聲很清脆,傅雪瑩輕聲地問道,“大姐,你這娃有幾個月了?”
那婦女輕輕地拍著自己的孩子,說道,“快四個月了?!?br/>
才這么小,便帶出來坐飛機,孩子哭得厲害,婦女便解開胸口的衣服,給孩子喂奶。傅雪瑩看了一眼達生,達生便轉(zhuǎn)過頭去。
其實,豈止是達生看到了婦女喂奶,在場的好些男人,都注意到了。只是傅雪瑩似乎要敏感些,在達生的耳邊上說道,“阿生,女人長的還不都一樣,你還沒看夠么?”
話音很輕。
那嬰兒吃著奶,卻還是不停地啼哭著。幾個空姐過來,醫(yī)務人員也都過來了,折騰了一會兒,還是不管用。
就在達生悄然地看了一眼那婦女的胸口,卻看到嬰兒的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太怪異了,讓達生只是看一眼,便沒法忘記。
六耳獼猴,那雙眼睛像極了六耳獼猴。
簡直是太過于巧合了,出門坐一個飛機,竟然會遇上已經(jīng)轉(zhuǎn)世為人的六耳獼猴。她曾經(jīng)信誓旦旦地說過,在二十年之后,她會找到阿生,再續(xù)前緣。
不會吧,這才多久居然便在這飛機上相遇了。
達生和那小嬰兒四目相對之后,那小女孩竟然伸出雙手,朝著達生揮舞著。
她依舊在不停地啼哭著,那婦女見自己的女兒吵著了大家,頻頻地向大家道歉。
好些人都在說道,“讓那位先生抱抱吧,你們看,這小家伙在朝那位先生揮舞著她的小手咧。”
想到了六耳獼猴為了自己,竟然在那個異界中死掉了,達生不禁也有些難受。背過臉去,悄然地揩掉了眼角的淚水。
傅雪瑩從那婦女的懷里接過那嬰兒,達生注意到,那小女孩瞅了一眼傅雪瑩,卻又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哭聲比先前還要厲害。
那幾個穿著很厚實的突然大聲地叫道,“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我們可是要出門做生意的,像這樣哭哭啼啼,觸了這樣的霉頭,簡直是晦氣得很?!?br/>
那婦女便不停地給大家道歉,解釋。飛機已經(jīng)起飛了很久了,也有人在飛機上瞇著眼休息,還有些情侶借著這樣的機會,在完成著一段至高點的戀情。
那小女孩的手,伸向達生。傅雪瑩聽到她那樣的啼哭,便把她遞到了達生的手里面。
一個有多年的護理經(jīng)驗的女人,抱著孩子依然是啼哭,奇怪的是,當那小女孩放到達生的手臂上的時候,那哭聲卻是戛然而止了。
嬰兒像是跟達生特別的親昵,竟然在達生的手背上親吻著。
“你家先生好有孩子緣,你瞧,娃遞到他的手里面,不哭不鬧,還在笑咧。”坐在傅雪瑩旁邊的婦女很驚訝地說道。
別的人不知道,達生卻是相當?shù)那宄?,那女孩顯然是六耳獼猴投胎的。不光是眼神,甚至嘴角和耳朵,都隱隱透著六耳獼猴的神采來。
小女孩朝著達生眨著眼睛。
傅雪瑩在一旁說道,“小家伙,叫叔叔?!?br/>
她娘卻在一旁笑道,“這娃跟大哥這樣的投緣,我真有點想讓女兒拜你們做干爹干媽。真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嫌棄。”
那女人盡管才生養(yǎng)了娃,卻有一種雍容華貴的氣派展現(xiàn)了出來。任何人都能夠看得出來,好決不是一般人家的女人。
達生在做鬼差的時候,就在這六耳獼猴的事情上,確實是花了很大的功夫,他可是再三叮囑,要給她尋一個上好的人家。
從現(xiàn)在看來,冥府里的那些辦事的,確實還算是實誠。這事辦得達生很滿意。
那女人遞過來了自己的一張名片。傅雪瑩看了一眼,達生接過名片也看了一眼。
傅雪瑩的一雙眼睛張得老大,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惶惑地說道,“啊,你,你竟然是--”
傅雪瑩沒有說出來,那婦女給她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不要說出來。
副省長的太太。
換了誰,能夠拐彎抹角地跟這樣的人扯上點關(guān)系,那都是夢寐以求的。
傅雪瑩自然是滿心歡喜,那婦女見達生和傅雪瑩都沒有意見,也高興得不行。
“咱們認了親,這以后你們可一定要經(jīng)常來我家。哪怕不來看看我們,也得該來看看干女兒吧?!蹦菋D女大方地說道。
達生驀然發(fā)現(xiàn),那副省長的太太的額頭,竟然有一種怪異的符號。憑著達生的經(jīng)驗,那可是冥府給予那些快死的人的一個標記。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么就有死亡的災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