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宮中驚變
清樂之聲縈繞在耳邊,時而高亢,時而溫婉,說是繞梁三尺也不為過。
奚月泠側目看著臺上,目光卻落在那持手的長笛之上,那人的手很修長,若是在現代,正是一雙適合彈鋼琴的手。五指白凈細長,碧綠的長笛橫在嘴邊,一串動人的音符便傾瀉而出,動人心弦。
“啪啪……”臺下響起如雷般的掌聲,此起彼伏的。
“沒想到丞相竟然會吹笛,而且還吹得這般好?!鞭稍裸鰷\淺一笑,看向下臺而來的傅霖軒,她只是一時興起,沒想到丞相竟真的上臺吹奏了一曲。
傅霖軒輕撩衣擺,在奚月泠身邊坐定,那碧綠的長笛已經還了,他掃了一眼自己的雙手,道:“其實也只是兒時學過,小姐謬贊了?!币蛑谕忸^便省去了殿下的尊稱,僅以小姐稱之。
兩人又笑著聊了一會,這才起身離開。
一個下午四大名樓的清樂軒和梨園,兩人都去過了,璇璣寺離得較遠,也不方便去,于是便也只剩下了魅樓。奚月泠的視線透過川流的人群遙遙望去,嘴角勾起了一絲若隱若現的笑意,“丞相,不知那魅樓是什么地方,這名字倒起得不錯?!?br/>
傅霖軒微微一愣,像是有些尷尬,頓了一頓才問,“小姐想去?”
從他的表情完全看不出葉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奚月泠一時之間也辨不出他的心思,于是只是抿嘴但笑不語。
一騎白馬突然從城外飛馳而來,一路驚倒了不少行人和小販,看樣子像是從遠方疾馳而來,風塵仆仆。
傅霖軒只瞥了一眼,眉頭瞬時一擰,臉色也微微有些凝重起來。
“丞相,怎么了?”奚月泠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馬上之人著一身兵士的服飾,看這模樣,大有可能是有緊急軍情。
“那白馬上有樊家軍的標志?!彼哪抗馕措x疾馳而去的那馬,馬腿上隱隱可以瞧見一個棱形的旗標。
果然是軍中之人,樊將軍,難道是……奚月泠腦海里突然浮現了一些事,原本帶著笑靨的臉也是一僵,“丞相,你不用進宮么,樊將軍那邊看來是有緊急軍情了?!?br/>
“那小姐……”
“無礙,我玩會就回去了。”奚月泠安撫地道,昨日出宮她本就是為了查魅閣和紅衣女子之事,不過昨夜的事她居然一點也記不得了,這其中肯定有古怪。不過那女尸的事她心中也放不下,還是早點回宮為好。
這般想著,還不待傅霖軒開口,她便一把扯了他的衣袖,“丞相,月泠還是同你一起回宮吧,只能改日再讓丞相待我去魅閣和璇璣寺了?!?br/>
“這樣也好……”
“稟陛下,西關急報,西禺人聲稱他們的戰(zhàn)神蒙遜蒙將軍之女慘死夏月,昨日已起兵。”兵部尚書將剛才拿到的急報,便直沖御書房。一見了奚驁,二話沒說,就先將軍情稟報了。
狠狠一拍桌面,奚驁將手中的急報一把扔在桌上,“樊將軍信上就說了這點,傳那個兵士來,朕要親自審問?!?br/>
“是……”
那兵士臉上滿是倦容,衣衫上也沾了不少塵土,褲腿上也塵跡斑斑,一看就知這一路從西關而來,必是吃了不少苦。
“朕問你,西禺攻打了西關,樊將軍可有派兵御敵,我軍可有損傷?”奚驁滿臉冰霜,見了那兵士,便厲聲叱問。
“稟陛下,樊將軍一早就有準備,西關人也未直接挑釁,只是派人每日來城門前叫囂,我軍并無損傷?!蹦潜縿偞鹜辏幌肷碛耙换?,一頭載到在了地上。
奚驁念他是送軍報而來,又趕著問他西關之事,便從御前走至他面前幾步處,著兵部尚書扶他一把。
異變就發(fā)生在兵部尚書伸手的那一瞬間,倒下的兵士忽然從地上竄了起來,手中握著鋒利的匕首。
奚驁怎么也沒料到這兵士會是刺客,他急忙往一旁避去。
那兵士手腳極快,看著速度極有可能是那訓練有素的死士。當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刺進奚驁的胸膛之時,所有在場的太監(jiān)侍女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誰也沒有動彈。
大內總管趙容海本是武功高強之人,無奈他此時正領著皇上的旨意去了蕙馨宮,皇后哪兒。奚驁此時無人貼身保護,哪怕是守在暗處的隱衛(wèi)也萬萬沒料到那兵士會是刺客,待他們出手,匕首已經整根沒入了奚驁的胸膛。他們只來得及將那兵士一掌拍倒,動彈不得。
“陛下,快……快傳太醫(yī)……”御書房內頓時砸開了鍋,若是皇上有個三長兩短,這一屋子侍候的人也就必死無疑了。
龍榻之上,奚驁蒼白著臉面無血色地躺著,黎柏然正在把脈,那匕首還插在奚驁的胸口之上,此時看來也足夠讓人心驚肉跳的。
殿內站了一屋子的人,卻都離得不近,若多圍在床邊,怕妨礙了太醫(yī)診治。
“黎太醫(yī),陛下他怎么樣了?”梁蓉站在離床榻最近之處,此時終于忍不住開口詢問,這黎柏然把了這么久的脈,硬是沒有說過一句,到底陛下這傷怎么樣了。
“娘娘不要著急,陛下目前當是無礙,只是……”黎柏然收回了手,又細細察看了奚驁胸前的傷口,這才蹙眉回稟。
“只是什么,黎太醫(yī)直言便是。”
黎柏然指著那沾滿鮮血的匕首,“這匕首刺得太深,已經傷及心肺,若是貿然拔劍,怕有性命危險。但若是不拔,陛下的身子也撐不下去?!?br/>
聽了此話,梁蓉雍容華貴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絲裂痕,眼底也閃過了一絲痛心,她坐在床邊,握住了奚驁被子里的右手,許久臉色才慢慢恢復了鎮(zhèn)定。
“本宮相信黎太醫(yī)的本事,你拔劍施救吧,陛下他……陛下他是天子,自然不會有事!”
“是,柏然立刻就叫人準備拔劍?!?br/>
玄靈宮中一片愁云慘霧,奚月泠和傅霖軒這時才剛進了皇宮,還不知已經發(fā)生了這般大事,只一路往御書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