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國家的!國家屬于人民,我就是人民,我喝我自己一口豬骨菠菜湯怎么了?”不凡發(fā)現(xiàn)這老頭嘴挺笨,使出三寸不爛胡攪蠻纏的功力。
老頭悲悲戚戚,沉默半晌,終是嘆了口氣:“算了,這都是命,小子你自己離開吧。”
寧不凡唯恐天下不亂,正義凜然道:“離開什么?我媳婦還在這兒呢!”
老頭一愣:“看你也不過十五六七的樣子,都有媳婦了?你媳婦在哪兒?你帶著她一起離開?!?br/>
寧不凡狐疑的看著落落,有些遲疑的指著她:“這就是我媳婦?!?br/>
老頭大怒:“小子你欺人太甚!毀我花園,飲我寶泉,現(xiàn)在連我唯一的女兒也要帶走嗎?”
不凡問落落:“這真是你老子?”
落落淚跡未干,看著僵持的兩人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是單純點頭:“他是我爸爸?!?br/>
“你到底是不是古玉楓?”
不待落落回答,老頭兒搶先說道:“什么古玉楓,這是我女兒落落!”
“你一個老頭兒這么大把年紀了哪兒來的女兒?難道靠分裂繁殖?”不凡心里偷笑,好不容易遇到兩個腦筋直的,也不管是不是夢境,嘴上先痛快了再說。
“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甭渎溧洁洁爨欤砬閰s極為認真。
“那你是什么時候掉下來的?”
“這里不分白天黑夜,我也不知道有多久了,但是感覺很漫長。”
“不分白天黑夜?那你怎么知道‘白天黑夜’這幾個字的?”
落落聽了寧不凡的話,發(fā)覺自己記憶里真不曾出現(xiàn)過日夜更替,卻清楚的知道白天黑夜的情景。那似乎是久遠的過去,熟悉又陌生的場景在她腦海不斷重播。
她忽然感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似乎都充滿了矛盾,一些她習以為常的認知似乎根本不屬于她所在的這個環(huán)境。汽車,電視,高樓大廈。語文,數(shù)學,英語單詞。那些她熟知的詞匯,曾經(jīng)陪伴她日日夜夜,卻又恍如隔世。
她覺得頭都要炸了,卻不肯放棄這些突如其來的思緒,那些好像是她一直追尋的真相,此刻觸手可及。
“爸爸,你說,我是從哪里來的?”她忽然抬起頭,質(zhì)問著老頭兒。
老頭眼神閃爍,似乎有意隱瞞:“不是告訴你過了嗎,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天上?哪個天?這里哪里有天?”落落的五官痛苦的扭曲著,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老頭,讓人不寒而栗。
老頭支支吾吾,可惜他雖然年紀一把,卻少經(jīng)人事,此刻被質(zhì)問著,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么安撫她??粗纯嗟臉幼樱睦镆彩遣簧?。沉默片刻,終歸說了一句“罷了……”
“你們跟我來吧。”老頭似乎終于鼓起了勇氣,又似被抽空了力氣,帶著他們往不凡來的方向走。
直到走到井下的小湖,老頭才停下腳步,對落落說:“你就是從那上面掉下來的。”
落落看著高高的井口怔怔出神,這里她來過幾次,只是太過陰寒,身體受不住冷,偶爾誤入也立刻回去了。
此時知道自己是從這上面掉下來的,心里又有了別樣的感情,一時千頭萬緒涌上心來,記憶在慢慢交織,譜寫她的過去。
寧不凡看見井口就在上面,老頭又答應(yīng)讓他離開,估計接下來沒什么麻煩了,于是接著信口雌黃:“老頭兒看不出來你心挺大啊,掉個大姑娘都敢往家里撿?!?br/>
老頭獨自神傷,平靜回答:“我和她有緣?!?br/>
不凡好奇問道:“對了你到底是誰啊,怎么住在這井底?城市規(guī)劃局的嗎?”
老頭聽到不凡發(fā)問,也不隱瞞,只是腰桿挺直,一臉肅然:“老朽轉(zhuǎn)輪,不過一介守門人罷了。”
不凡聽他忽然說出古玉楓那種古人腔調(diào),也不在意,自來熟道:“寡人寧不凡,乃蝙蝠俠親賜繼承人。”
老頭本來心思都在落落身上,一聽他自稱寧不凡,神色微變,仔細打量他一眼,忽然說道:“是你?”
“你認識我?”不凡奇道。
“不認識?!崩项^收回目光,又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隨后似是有意提點,“老朽在此,靜候修羅?!?br/>
“什么修羅?你是在夸老子還是罵爺爺?”就算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老子寧不凡也不能讓你占了便宜,先把輩分確定好再說。
老頭輕輕搖頭,嘴角若有若無一絲笑意,轉(zhuǎn)而繼續(xù)關(guān)注落落。
“老頭你到底什么意思?”寧不凡不依不饒,他盯準了這自稱轉(zhuǎn)輪的老頭那一把親密糾纏的白胡子,打算問不出結(jié)果就上了。
就算不凡再怎么百無禁忌,也不會真的跑去打老人,可這老頭樣子實在可惡,尤其是他還可能騙了老子媳婦。
加上這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怎么看怎么火大。
寧不凡想要擼起袖子嚇嚇老頭,手往胳膊上一抹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穿著一條騷黃小內(nèi)褲。這不是老子的幻覺嗎?變套衣服應(yīng)該不難吧。
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豎直放在嘴邊,其他幾根手指彎曲,腦海里想象著《蝙蝠俠?黑暗騎士》里的裝備,然后輕呼一聲:“變!”
什么都沒發(fā)生。
老頭瞥了他一眼:“傻小子嘀咕什么呢?”
“天機不可泄露?!睂幉环采衩匾恍?,心里卻十分懊惱。怎么忽然就不靈了呢?
“就會裝?!崩项^不屑的挑釁,眼神卻格外和藹,就像一個逗自己孫子的爺爺。
“哎喲呵老子這暴脾氣!”不凡舉起他那迷你可愛的小粉拳就要沖向轉(zhuǎn)輪。
忽然一個冰冷的女聲從耳邊傳來,讓不凡停住腳步。
“你說,古玉楓也來了?”聲音從落落身上發(fā)出,卻和她之前懵懵懂懂的語氣全然不同。
此刻落落靜立水中,面無表情,眼神發(fā)冷。
不凡沒心沒肺:“你真不是古玉楓?是她帶我來的?!?br/>
“呵呵,來得好……”
“你認識她?”
落落拉扯著嘴角,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整個人冷的可怕:“何止認識,當初,不就是她把我推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