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皓走到病房的時候,伸手想要推開病房的門,可手已經(jīng)伸出來,卻遲遲無法落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又或者說在畏懼什么。
心中隱隱約約存在著的那些不安,到底是什么?
他想了許久,都沒能想清楚。
透過門上的玻璃望進(jìn)去,女孩兒還在熟睡中。
那一張蒼白的小臉上透著淡淡的寧靜,是他從未見過的。
這么多年來的相處,每每女孩在望著他的時候,臉上總是掛著淡淡的,甜甜的笑容,那一雙漆黑的眸子中的溫柔與平淡,是他再熟悉不過的。
可此刻她臉上平靜的滿足,卻讓他的心,微微有些疼。
對,或者這就是疼。
可到底為什么疼?
他不清楚,不明白。
他也不想清楚,更加不想弄明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寧皓才輕輕地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
微弱的聲音將床上的人兒吵醒了。
齊潞睜開眼,目光朦朧地看著進(jìn)來的人許久,似乎才清醒過來。
小手輕輕地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人,依舊在,這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怎么會來了?
床上的女孩坐起來之后,便伸手揉揉眼,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讓寧皓幾乎要失笑,可見她在茫然之后便一臉的警惕,臉色變微微沉了下來。
她就這么怕他嗎?
“感覺如何?”寧皓壓下心中的怒火與不悅,淡聲問道。
女孩沒有說話,漆黑的眸子依舊警惕地盯著他,見他上前來,還往后挪了一下屁股。
寧皓三兩下走到床沿坐下,拉住她的手,鷹眸盯著她蒼白消瘦的小臉,沉聲問:“你怕我?”
齊潞被迫與他對視,良久,她點點頭。
是的,她怕他!
寧皓的心,抽著疼著。
她竟然怕他?
“為什么?”
齊潞垂下眼眸,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了被他控制的手臂上。
那里,已經(jīng)開始變了顏色,原本的白皙,已經(jīng)漸漸染上了淤青。
順著她的目光看下去,寧皓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做了什么,趕緊松手,心中一陣懊惱。
“疼不疼?”寧皓眼瞳微縮,盯著剛才因為自己的控制而出現(xiàn)的淤青。
“不疼?!饼R潞收回手,這點淤青與每每午夜夢回之時病魔糾纏的錐心之痛相比較,這根本算不上什么。
“陸鑫說你不想做手術(shù),為什么?”寧皓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的手臂上,努力回想自己與她相處的時間,卻從未注意到這些小細(xì)節(jié),心,就壓不住疼了起來。
陸鑫說,他才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其實他是不相信的。
在他的心里,從前的齊潞是天真善良的,可是后來卻變得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為了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她可以用盡一切手段,甚至將白溪扔到國外三年這樣的事情都可以做得出來,她還能有什么做不出來的?
齊潞微微愣了愣,旋即笑了。
漆黑發(fā)亮的眸子染著淡淡的笑意,鑲嵌在瘦削的小臉上,讓整張臉熠熠生輝,讓人移不開視線。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極好看的,這些年來卻從未認(rèn)真看過她。
她緩緩張嘴,他有些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