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泊忻卻不愿意放過她突然的想法,有時候,最小的細節(jié),反而最重要?!罢f說看。”
路稚瑤張了張嘴,只好開口,“我只是說有可能,那天,黎曉晚來我辦公室,她的身上非常反常的、有很重的香水味?!?br/>
任泊忻注意到了“很重”這個詞,他理解的很快,“你是說,她或許是想遮掩別的什么味道?”
他湊的更近了些,緊緊的盯著路稚瑤,“那你覺得…..會是什么味道?”
“我不用覺得,我聞出來了,一股酸澀味,還帶著一點點的臭?!甭分涩幐纱嘁膊辉俣汩W,直言道。
任泊忻的眸光一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看似無意的問,“你為什么會注意到這個味道呢?是因為…..”
路稚瑤直接打斷他,“你不必試探,我接觸過不少類似癥狀的精神病人,所以,不止一次聞到過。”
任泊忻知道,是自己的問題有些過分了,他聳了聳肩,“抱歉。”
其實,他心里有些猜測,但他沒有多說,也沒有再繼續(xù)追問,這個話題,就這么戛然而止。
“謝謝路小姐的線索?!?br/>
路稚瑤擺了擺手,接受他語氣里的和解,“別客氣了,叫我名字吧?!?br/>
“好的,瑤瑤。”任泊忻臉上帶著嬉笑,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
路稚瑤無奈,這個昵稱聽起來……是不是太過親昵了,但是,是自己讓他改口的,便也由他去吧。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時間差不多了。任泊忻也注意到了她的動作。
“那我們準備吃飯吧。”
路稚瑤點點頭,慢慢起身,“你能吃辣嗎?”
“當然。火鍋不吃辣,難道你還要三鮮嗎?”任泊忻晃著腿,意思著起來幫忙。
路稚瑤聽到他說的,看著自己手里的鴛鴦鍋,頓了下,還是沒有換。
她忙碌著往鍋里加佐料,還不忘問道,“你呢?既然沒考警校,那為什么還要去警局幫忙?愛好嗎?”
任泊忻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眼眸里的情緒更加深沉,“確實是愛好,因為——我喜歡扒開人們內(nèi)心最黑暗的那一面?!?br/>
路稚瑤聳聳肩,不置可否,迅速把鍋端了上來,“另一半鍋底,算是我在國外研究出來的味道,我覺得還不錯,主要就是芝士,牛奶,一點點辣子,你可以嘗嘗看。”
任泊忻看著那一半紅油,一半芝士,瞬間覺得自己餓了,他也是芝士愛好者。于是迅速起身,把菜都端了上來。
“介意我打開電視看看新聞嗎?”路稚瑤手里拿著遙控器,客氣的征求任泊忻的意見。
“當然,多關心時事,也是我的職業(yè)習慣?!比尾葱命c頭。
兩人的用餐儀態(tài)都非常好,只是,偶爾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新聞時,會討論幾句,唏噓幾句。
任泊忻夾起一片牛肉,在空中滯了一秒,隨即放進了路稚瑤的碗里,路稚瑤愣了下。
“為什么要回景沅市呢?是因為父母在這邊嗎?”任泊忻收回胳膊,重新給自己夾了菜,隨意地問道。
路稚瑤就知道,這片牛肉,不是那么好吃的。
“不是,我算是——孤兒?!彼卮鸬姆浅L故幨?。
任泊忻的手一抖,顯然,他沒料到是這個結(jié)果,因為路稚瑤不管從哪里看,都像是接受過最好的教育的人——
她是標準的優(yōu)等生。
雖然,他沒太明白這個“算是”是什么意思,但,還是唐突了。
“抱歉?!比尾葱玫狼浮?br/>
路稚瑤搖搖頭,不甚在意。她是故意的,她不是感覺不出來、任泊忻對于自己的試探。干脆直接丟出重磅炸彈,這樣的話,想必任泊忻會安分許久。
最后的幾分鐘里,他們沉默的吃完飯,路稚瑤把用過的盤子等丟進洗碗機。
在這沉默壓抑的氣氛里,一向能夠輕松自如地、游走于各種人群之中,片葉不沾身的任泊忻,居然也詞窮了。
或者說,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新聞早就已經(jīng)結(jié)束,現(xiàn)在,電視里正在播放一個老套的愛情電影。
“叮咚。”聽這聲音,像是郵件。任泊忻實相的起身,準備離開。
“瑤瑤大約還有工作要準備,那我就不多做叨擾了,咱們明天早上見?”
路稚瑤也暗自松了口氣,臉上又換上了她一貫的溫和假笑,“快放假了,學生大都在準備論文,我明天沒有課需要上?!?br/>
任泊忻了然。
“那…..晚安?!?br/>
路稚瑤目送著他離開,接著,不慌不忙的回到辦公桌前,打開郵箱——是學校的假期安排通知。她舒了一口氣。
然后,皺著眉拿出手機,打開那條短信。
【你還好嗎?】
路稚瑤在下面快速打字。
【嗯,一切都好。】
點下發(fā)送之后,她握著手機,癱坐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
黎曉晚……難道她真的出事了嗎?
不知過了多久,路稚瑤起身,去到洗浴間,準備泡個澡休息。今天真的是有些累。
而另一邊的任泊忻,此時也撥通了一個電話。簡單明了。
“我的鄰居,查她的信息,所有能查到的?!?br/>
兩個人各懷心事,今晚,也注定將是個不眠夜。
任泊忻剛洗漱完,坐回沙發(fā)上拿起手機,就看見了一連串的未接電話,他這才想起來,由于自己今天早上是第一天去警隊,所以,就順手把手機鈴聲關了。
加上后來去路稚瑤家里吃飯,手機一直沒有從震動模式給調(diào)回來,倒是給忘了。
他隨意的點了那紅色的號碼,回撥過去,懶洋洋的。
“晉明……”
“我說大哥!你這二十分鐘不接電話!二十分鐘!我的媽,兄弟還以為、你第一天去刑偵大隊,就讓人給端了呢!我這都準備和大伙兒一起、去你們單位掘地三尺了!”
電話里的人咆哮著說,洪亮的聲音,讓任泊忻把手機從耳邊往一旁又挪了挪。
“不至于,剛在洗澡,怎么了晉明。”
葉晉明的態(tài)度這才好點,“盛世,后院,大家都在呢,就等你了?!?br/>
“我就不……”任泊忻的話剛開口,就被葉晉明給打斷。
“怎么的?任大公子,這才剛成為公職人員,就看不上咱們兄弟們了?”葉晉明故意裝作酸溜溜的語氣說道。
這一下就把任泊忻給惹笑了,“去你的吧,等著,二十分鐘?!?br/>
“好嘞?!比~晉明這才開開心心的掛斷電話。
因為已經(jīng)洗過澡了,所以,任泊忻干脆穿上了、明天上班準備穿的衣服,英倫風的呢子西裝,再加上切爾西皮靴。整個人顯得筆直且挺拔。
盛世,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一處娛樂會所,但是,它卻與一般的娛樂會所不同,這里沒有那些烏煙瘴氣的東西,玩的大都是些高雅的玩意兒。
這里的主人不但是有錢,而且,欣賞水平很高,乍一看去風格迥異,就連建筑打造的都和其他的娛樂會所不同,看著特別有排面。
畢竟,有誰見過把娛樂會所修建的跟園林式的,還有露天的場子。
這里剛剛竣工不久,大約也就半年,老板為了顯擺,也為了打響名號,特地請了一幫非富即貴的富二代們,前來暖場。畢竟這些只知道花錢喝酒的富二代,最看中的,就是排面。
雙贏。
當然,這也不排除是有來交際的,有來談生意的,一來二去的,來捧場的人還真不少,更有不少是聽說了之后,為了裝個/逼,前來湊熱鬧的。
停車場里停滿了各色豪車,讓人遠遠的看著,就覺得心動異常。
任泊忻到的時候,侍應生就在門口等著,他擺擺手,直接把車停在最靠前的位置,瀟灑下車,手插口袋,悠哉悠哉地準備徒步溜達過去,路過外圍的包間時,震耳欲聾的鬼哭狼嚎聲,讓他加快了腳步。
后院的侍應生更多,他們把守著各個出入口,像是高層開會議一樣的架勢。
任泊忻找到那個院落,里面燈火璀璨,還燃著篝火,一群人又唱又跳。
見任泊忻過來,幾人齊齊彎腰,任泊忻連眼皮都沒動,直接進去。卻聽見有人在一旁吹了聲口哨:“任總,這兒呢!”
任泊忻一扭頭,可不就是葉晉明嘛,他旁邊站著一幫人,都是些家底兒很厚的富二代,眾人打扮的既朋克、又帶著點假高端。
任泊忻邁步走了過去:“什么總?總什么?寒磣我?”
“兄弟們誰敢有這意思?”葉晉明拍了拍任泊忻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限定款手表。
“嚯,說二十分鐘,就二十分鐘。真不愧是你啊,任總?!?br/>
任泊忻這次眼皮也不抬:“差不多就行了啊,別逼我動手?!?br/>
葉晉明趕忙閉了嘴,他可打不過任泊忻。一行人簇擁著任泊忻去到篝火那里。那邊還有一個和任泊忻關系不錯的,叫陳星南,他看著任泊忻的這套打扮,頓時有些牙酸。
“我說任大少爺,哥們兒們都知道你上班了,也知道你馬上要‘升級’了,但是,您這打扮,那是來玩兒的嗎?”
任泊忻的腳步微頓,隨意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你們知道,我對這些沒有很大的興趣,來就是和大家聚聚,大家玩得開心就好。盡管點,我買單?!?br/>
“那大家可就不客氣了?!标愋悄弦宦犨@話,頓時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