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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焦急情緒已經(jīng)漸漸散去了。江喬的話中, 仿佛隱藏著細小的驚喜,一閃而過。
封弈嗯了一聲, 他的腦中閃過江喬那雙不安分的眼睛,聲音卻極淡,冷冷的, 一如往常。
江喬雖在笑,語氣卻并未透露半分:“謝謝,不然我今晚無法回默城了?!?br/>
封弈沒接話。
江喬的聲線平平靜靜:“我找了城里的維修公司,他們已幫我去拖車了。”
她像是把封弈當(dāng)成普通朋友那樣, 隨便聊了幾句。
即便江喬講了這樣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 封弈仍是沒有掛電話。他也并未出聲,只是她一人默默講著。
江喬知道,既然封弈一直在聽,看來他對她沒有厭煩的情緒,但這些閑話還是點到為止比較好。
江喬話頭一轉(zhuǎn):“你什么時候有空?我想把手機拿回來?!?br/>
封弈不答。她的聲音穿過溫柔的黑夜, 直抵他的耳膜。
下一秒, 江喬接著開口:“要是你很忙,就把我的手機放在你覺得方便的地方?!?br/>
封弈微微一愣,她的回答, 在他的意料之外。
江喬:“告訴我地點,我自己會過去拿的。”
江喬的態(tài)度認真,絲毫沒有透露出想要見面的意向。
封弈略加思索, 然后說:“明天中午, 迷畔咖啡廳?!?br/>
他的話很少, 但江喬卻勾了下唇。
江喬知道,這家咖啡廳在封氏集團大樓的附近。將她的手機放在那里,的確是個很好的選擇。
江喬笑了笑:“多謝,我明天就去拿?!?br/>
緊接著,江喬沒有再多講一句話。在封弈掛斷電話之前,她先掛斷了電話。
他們兩人不過是初遇,江喬的話不能太多。她的心思,不能被他察覺半分。
那道清冷的聲線在電話那頭消失后,封弈只聽到幾聲嘟的忙音,電話已經(jīng)被她掛斷。
不知怎的,封弈的眼底微微沉了下來。
封弈把手機從耳側(cè)移開,他的視線落在江喬的手機上。
他只是淡淡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她的手機有密碼鎖。電話結(jié)束以后,她的一切也被鎖在了這個手機里面。
封弈聽過了江喬的婉轉(zhuǎn)聲線,見過了她的明艷面容,卻仍舊對她一無所知。
就好像方才夜里見到的那個紅裙女人那樣。
美麗、柔軟、充滿了秘密。
封弈隨手將她的手機擱在了桌上。他接了一個電話,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很快就趕去了封氏集團的大樓。
……
封氏集團大樓。
夜很靜,只有簌簌風(fēng)聲響起,聲響輕微。
封弈臨時有事到了辦公室,他坐在桌前,低頭看著文件,目光淺淡。
過了一會兒,寂靜的走廊上忽然響起了腳步聲,清晰極了。
門打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腳步聲漸漸近了,那人的聲音落在空氣中,語氣恭敬萬分。
“封總。”
封弈的目光緩緩看了過來,淡漠至極。
任秘書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他往前走了幾步,開了口:“封總?!?br/>
“這是西弘公司本季度的數(shù)據(jù)報表?!?br/>
任秘書把文件遞了過去,封弈接過文件,擱在黑色的桌上。封弈微垂著頭,低頭看了過去。
封弈一邊看著文件,一邊問起,寒洌的聲音緩緩響起:“西弘的那個項目進行得如何?”
封氏集團近日有幾個投資計劃,投資西弘的事情是其中之一,公司很重視這個項目。
任秘書:“一切都很順利?!?br/>
封弈眸色微冷,沉聲道:“有些事情,不要掉以輕心?!?br/>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一下又一下。
封弈的眼底鋒芒盡顯,帶著不容忽視的冷冽。
任秘書垂著頭,心頭驀地一緊。
封弈的目光緩緩掠過任秘書:“我不希望出現(xiàn)什么紕漏?!?br/>
任秘書斂下神色:“是,封總?!?br/>
封弈淡漠地嗯了一聲。
任秘書離開,合上了門。
這時,桌上的手機震動,屏幕亮起,封弈淡淡地瞥了一眼。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來電號碼,這個電話來自封弈的父親封霆。
他接起電話,聲音已經(jīng)沒有先前那樣冷了:“有事嗎?”
封霆:“西弘的項目還順利嗎?”
封弈:“一切順利?!?br/>
封霆頓了幾秒:“前幾天,你去了慶城。”
封弈目光一凝,修長的手指微緊了幾分。
提到這里,不知為何,兩人都沉默了下來,空氣變得僵滯。
過了一會兒,封霆繼續(xù)說道:“過幾天,你的伯父和堂弟要來這里。到時候我們一起吃一頓飯。”
“很久沒有見過了,大家見一面?!?br/>
封弈沉聲道:“嗯?!?br/>
夜色彌漫,晚風(fēng)襲來,四下沉在了靜謐的黑暗中。
封弈緩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的身影挺拔頎長,眸底墨色翻涌。
黑暗侵襲而至,封弈似乎要融進了暗色里,寒徹入骨。他的視線越過偌大的落地窗,緩緩垂了下來。
天幕漆黑,底下是清冷的萬家燈火,明明暗暗。月光掠過封弈的眼底,仿佛都變得冰冷寂寥。
……
翌日中午。
封氏集團大樓附近的路旁,江喬撐了一把傘,安靜地等待著。
陽光落在傘面上,明亮的光線下,她的皮膚愈發(fā)白皙透徹。
江喬沒有到迷畔咖啡廳去,甚至連封氏集團大樓所在的那條馬路,也沒有進去。
過了一會,有個人朝她走了過來。
那人行至江喬面前,把一個袋子遞給她:“小姐,這是你要的東西?!?br/>
江喬接過袋子,付了那人一筆錢。
這筆錢,比這個手機的價值高得多。她自然有所準備,不會讓她的手機淪落他人之手。
江喬找了人,幫她去迷畔咖啡廳拿手機。若是她主動出現(xiàn)在那里,意圖未免太過明顯。
但如果江喬不出現(xiàn),就顯得她對封弈沒有半點興趣。
江喬曉得封弈的性子,他的警惕心極強。如果封弈對她起了疑心,那么,前一晚的遇見就白費心思了。
只當(dāng)昨晚是一個小小的意外,江喬不能再次假裝偶遇他。
不能讓封弈覺得她別有所圖。
……
另一頭。
封氏集團大樓。
下午三點的時候,任秘書敲門進來:“封總?!?br/>
封弈抬眸看去,他的神色冷冷淡淡,瞥見任秘書手中的文件夾。
“這份文件,需要您的簽字?!?br/>
封弈接過了深藍色文件夾,文件在桌上攤開。他拿起鋼筆,筆尖輕觸著白紙。
任秘書:“放在迷畔咖啡廳的手機,已經(jīng)被拿走了?!?br/>
封弈哦了一聲,對此并不在意。
任秘書只是隨口提起:“不過,江喬小姐沒有自己過來?!?br/>
封弈的動作一滯,鋼筆在白紙上微微頓了一下。
短短片刻,他的腦中閃過一些思緒,但極快就散了。
封弈漆黑的眼眸,略顯幾分黯淡。
封弈很快就開了口:“嗯,我知道了?!?br/>
他繼續(xù)動筆,簽完了字。
任秘書不再多言,立即帶著文件夾,離開了辦公室。
窗外開始下雨,封弈低著頭,繼續(xù)處理公務(wù)。
細小的雨劃過玻璃窗,上面浮起了一片隱約的寂靜的霧氣。
江喬美麗、柔軟、充滿秘密。
封弈忽的記起了她微微牽起的唇,還有那嫵媚勾人的眼神。
她用手指揉了揉眉心,讓自己清醒起來。夢里的一切太真實了,仿佛發(fā)生在昨日。
房間里寂靜得很,清晨的空氣冷冽極了。
江喬起了身,下床,進了洗手間。
她俯下身,擰開水龍頭,接了冷水,抹了一把臉,水和寂靜的夜晚一樣,刺骨又冰冷。
江喬的意識漸漸清晰,她早已離開了默城。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只能說是一場意外。
那個男人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她的計劃里。
但是分明已經(jīng)過了一個月,江喬卻反復(fù)夢到那個夜晚。
柔軟的床鋪上起了褶皺,他們十指相扣,觸感溫?zé)?。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著?br/>
……
半年前,江喬發(fā)現(xiàn)自己穿進了一本小說《豪門恩仇記》中。
《豪門恩仇記》是一本關(guān)于豪門斗爭的小說,里面有一個和江喬同名同姓的女配。
在書中,江喬是一個戲份極少的配角。作者對這個人物著墨不多。
她作為江家的大小姐,美貌、嬌縱、聲名狼藉。她的生母在離婚后,就已經(jīng)離開了江家。女配江喬有繼母和弟弟,在家中自是被忽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