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說罷，不待蕭莫發(fā)問便繼續(xù)說道。

    “至于它怎么碎滅的，又為何會碎滅這些問題，你如今還沒有知道的必要，你只需知道，此地對你修煉噬靈鍛體大有裨益?！?br/>
    蕭莫聞言蹙了蹙眉，問道：“如此說來，噬靈鍛體莫不是什么魔道功法？”

    天機點點頭，說道：“是，也不是?！?br/>
    “怎么說？”

    天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岔開話題，面色凝重的問道：“你認為，所謂的修仙修魔，功法術法，到底是什么？”

    蕭莫聞言愣了下，眨眨眼沒繼續(xù)追問，而是順著天機的發(fā)問，思索了許久才說道。

    “功法提供了修煉的門路，讓修士變強后，便可施展術法，但有些功法會影響心智，使得修士墮入魔道?！?br/>
    “說了等于沒說，算了，一世不如一世也挺正常的?！?br/>
    天機嘀咕了一句，在蕭莫翻著白眼的目光中繼續(xù)說道。

    “【功法】便是通往【道】的【路】，修士們修煉便是沿著路走，路途坎坷，人們便在路上撿了石子當做武器，這石子便是【術法】”

    天機云淡風輕的說著驚世駭俗之言，若是秦峰在此，只怕要驚得跳起來。

    所有修士踏上修煉之路，只需知道功法能讓自己變強，從而接近那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是何物的“道”，卻從未有人仔細想過，修煉的本質是什么。

    蕭莫同樣似懂非懂，天機此言幾乎是將自己之前對修道的理解，盡數(shù)碾碎后重新捏成了新的東西。

    天機讓蕭莫消化了片刻，才繼續(xù)道：“但說到底，不論是路，還是這石子，都是道的一部分罷了?！?br/>
    天機說罷，看著蕭莫目露期待，投出詢問之意。

    蕭莫想了想，說道：“道，便是我走過的路么......”

    “是了，路是你自己走的，正道魔道都是你自己的選擇，走路崴了腳，難道是那條路的錯么？”

    蕭莫聞言終于釋然，天機見狀笑了笑，繼續(xù)問道：“你可知我為何只傳你功法，卻不給你一些如同秦峰他們用的術法？”

    蕭莫沉思片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句：“想來之前我每每有所悸動，不斷將江湖上的武學，用出堪比修界術法的效果來，應當是你的引導？”

    天機點點頭，蕭莫見狀眨了眨眼，說道：“你是想我自己去尋找那些路上的石子吧？”

    蕭莫這番話若是讓秦峰聽了，指不定得拍熄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念頭，才什么修為就想著自創(chuàng)術法了，爬都不會就想飛了？

    然而，天機聞言卻是欣慰的點點頭，說道：“確實如此，這石頭本就是路的一部分，有些人天天走在上面，卻只等著旁人遞給他，是不是很可笑？”

    蕭莫點點頭，說道：“但我連路都看不清，又如何去撿？”

    “把目光，放在腳下的路上?！碧鞕C笑道：“古今無數(shù)修士，從踏上修途之日起便死死盯著終點，不知多少修士被腳下絆倒而不自知?！?br/>
    “你仔細想想，亢野和尋常的亢龍有悔，有何共同，有何區(qū)別？”

    蕭莫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都是蓄勢而發(fā)，只不過一個須得接觸到對方，一個卻能透體而出?！?br/>
    “那，質變的關鍵點是？”

    蕭莫本就聰慧異常，被天機點明之下恍然大悟：“當我還在武林時，我能打出亢龍，踏入修界后，便成了亢野，這期間唯一的不同.....

    “是‘路’的遠近！”

    “是了！”蕭莫思路被打開之后，無數(shù)以往從未想過的東西紛紛涌了上來。

    “同樣是石頭，剛踏入修煉的路時，我便如嬰童，只能撿起小石子揮舞，隨著路途漸行漸遠，我已經有力氣將這顆石子扔出去，那么之后，我能學會更多，也能撿到更大的石子。”

    “孺子可教也?！碧鞕C欣慰的笑道：“那我便教教你，這顆石子應當怎樣扔吧?！?br/>
    “要不然先等等？”蕭莫忽然打破這傳道的氣氛，說道：“虎爺不知道怎么樣了......”

    “無妨，我會照看它的?！碧鞕C擺擺手，說道：“更何況你此刻心神之力尚不足以抵擋墨淵的沁染，出去了也會很快再陷入之前那般困境，感悟這道法正好磨煉你的心神?！?br/>
    蕭莫聞言再無疑慮，欣喜的點了點頭，說道：“謝謝你，前世?！?br/>
    天機笑著搖搖頭，說道：“看好了，今生?！?br/>
    只見天機手掌一翻，一個彩色的氣泡出現(xiàn)在他掌中，其中隱隱可見真龍之形。

    天機將這彩色氣泡扔來，蕭莫伸手接過，手掌觸碰彩色氣泡的瞬間，蕭莫心神便被拉入了這段記憶中。

    這是一片透著滄桑而古老氣息的蒼茫星空，一群形狀怪異的大妖正圍著一個身影廝殺。

    蕭莫凝神看去，這身影竟是一條龍！

    一條真正的五爪金龍！

    “感受真龍，應有的氣勢！”

    天機的聲音似從那回憶中的破廟傳來，一字一頓，澄明了蕭莫的心神。

    忽然，龍吟之聲響徹星空，只見那五爪金龍，爪影破空之下，身形騰挪瞬間擊殺一只怪異妖獸。

    “這是......龍躍于淵！”

    蕭莫目不轉睛，金龍的每一次動作，似乎都能隱約看出降龍掌的源頭。

    “不論是武功，還是術法，都是對【道】的模仿?！碧鞕C的聲音傳來，讓蕭莫眼睛一亮。

    “便如同寫字一般，紙張上的墨汁本無意義，但寫就了字，它便有了意義。

    “術法也是一樣，勾勒出【道】，便形成了術法，對【道】的勾勒是否完善，決定了術法的強弱。

    “降龍掌，本就是勾勒真龍之形，凝成神龍降世之法！”

    識海內，天機從最細微之處，引導著蕭莫感悟道途，識海外，虎爺?shù)鹬捘瑢ふ抑厣碇亍?br/>
    這詭異的墨淵，讓虎爺?shù)难Φ貌坏桨朦c補充。

    虎爺擔心若是此刻亂用妖力，萬一之后陡生異變，妖力不足之下又如何守護莫哥兒，于是便只敢躲著黑霧緩緩步行，甚至連身上的傷勢也只是用妖力粗略的封住，等著它們自然愈合。

    【先遠離這些讓莫哥兒發(fā)瘋的黑霧再說】

    虎爺懷著這個念頭，忍著傷口處不斷傳來的疼痛，一刻不停的走了十日，終于走出了黑霧密集的范圍。

    “就在這挖個洞府，等莫哥兒醒來吧?！被斂粗胺焦质揍镜纳奖冢闹芯胍庵刂?。

    這十日以來，虎爺不但要小心避開那些詭異的黑霧，還要時刻警惕一些忽然從黑霧中竄出的魔物，身上的傷勢沒了妖力的修復，更是愈合得十分緩慢。

    虎爺此刻早已是心神懼疲，強撐著用爪子挖出一個剛好能容他們藏身的洞。

    粗略的清理了一下洞中的碎石，虎爺用尾巴掃出一塊干凈地，將蕭莫放到自己身后，隨即用方才弄出的碎石堵住洞口，便立刻癱倒在地，沉沉睡去。

    就在天機引導蕭莫悟道之時，蕭霖這邊卻是快急瘋了。

    “大師兄，我必須得往墨淵深處看看。”蕭霖自從沒在斷墨城見到蕭莫，便跑到城外瘋狂尋找。

    短短幾日時間，蕭霖便已將斷墨城外翻了個遍，卻依然沒有打聽到蕭莫的半分消息。

    之前那微弱的感應絕對不會錯，蕭莫必然已經來到了墨淵，既然在斷墨城周邊找尋不到，蕭霖便欲向墨淵深處探尋。

    不論生死，蕭霖必定要見到蕭莫，況且直覺告訴蕭霖，蕭莫此刻定然還活著。

    “小師妹，這......罷了，我陪你一同前去?！贝髱熜终f罷，不待蕭霖開口便嚴肅的說道。

    “但你必須回城中修養(yǎng)一日，你這幾日不眠不休，身體倒是有靈氣蘊養(yǎng)，可神魂怎遭得住。

    “墨淵深處比不得斷墨城外，那里處處兇險無比，除了重重黑霧，更是有被魔氣沁染甚至直接魔化異變的魔物，那些魔物詭異得很，心神稍有松懈，必定是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看著大師兄一幅絕不再妥協(xié)半分的態(tài)度，蕭霖心中雖然急切，但無奈之下只得依言回返。

    次日，斷墨城外，蕭霖坐在大師兄的陸行靈器上向著墨淵深處疾馳。

    這靈器名為【武陵之光】，其形狀是個沒有頂?shù)拈L方形低矮鐵盒，四周車輪在靈氣的供應下飛速轉動，帶動著【武陵之光】向前疾馳。

    這件陸行靈器，據(jù)傳是天帝在凡間歷劫時鑄就，雖不可御空，但憑借其豪氣的外觀及奇高的價格，受到無數(shù)修士追捧，成為了某種意義上身份的象征，甚至將靈獸車碾碎在了歲月的長河中。

    天帝為這件靈器，起了兩個意義不明的稱呼【跑車】、【啊爾捌】。

    但修界還是比較認同此靈器剛剛出世時，天帝隨口之下的稱呼。

    【五菱之光】

    也不是大師兄刻意炫耀，主要是在這墨淵內，離天光越近，受到的沁染越嚴重，靈獸坐騎更是對這墨淵的沁染無力抵抗，是以在墨淵中只能以陸行靈器代步。

    對于墨淵深處的詭異，大師兄早在來之前便打聽了許多，此刻正與蕭霖講述著一些特別需要注意的事情。

    “據(jù)我所知，那些被魔氣沁染的妖獸，除了肉身得到了極大的強化之外，更是在魔氣的沁染下，悍不畏死?！?br/>
    大師兄表情凝重，嚴肅說道：“任何生物受到攻擊都會感覺、疼痛、害怕，從而露出破綻。

    “但是這些被魔氣沁染后的妖獸，不會有這種感覺，受到攻擊只會讓它們更加瘋狂。

    “這些魔獸是沒有神智的，在魔氣的沁染下，驅使它們行動的，只剩下被篡改并強化后的本能。

    “對于這些魔獸，師妹需牢牢記住?！?br/>
    大師兄一字一頓的說道：“務必以雷霆手段，滅其身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