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第100章 程家老漢，望子歸心（二更）

    “我剛才扒門瞧了一眼，邪的咧！”張老漢搖了搖頭，又給了犬子一腳，這才將手中工具扔在院子里。

    他一屁股坐在桌子旁，拿起桌腳的煙袋點燃深吸了一口，“程家那娃子到現(xiàn)在都不曉得個情況?！?br/>
    張大嬸道，“他活該不知道！他活該！”

    蘇綾聞言挑眉，夏志文看懂她地眼色，出聲問道，“張大爺，隔壁程家到底怎么回事呀？”

    那張老漢瞥了他一眼，抽了兩口煙，卻是又搖了搖頭，“不提，不提，提不得哦?！?br/>
    “張大爺，您就給我們說說吧？”傅青巖也笑著問道。

    張老漢看了他一眼，“這娃子生得俊哦?！边@農(nóng)家人簡單直白的夸贊倒是叫傅青巖有點臉紅。

    張大嬸這時擦著手上了桌，“那事邪著咧，不能提，提了得罪狐仙！”

    又是狐仙？

    “全村人都不敢提的咧，你們外鄉(xiāng)人少知道的好！哎！都怪程家那個禍害子！”張老漢放下煙袋，抓起一個窩窩頭開始吃飯。

    這一下倒是更激起了一眾人的好奇心，王亞潔更是決定今晚與張大嬸聊聊天探探底。

    當(dāng)晚，天色一黑王亞潔就進(jìn)屋與張大嬸拉家常去了。

    而隔壁的程勇家，程老漢搬了張椅子坐在門口的大樹下，抽著煙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亞芳觀察了老爺子一下午，怎么看他也不像是得了老年癡呆，那眼神清明著呢，且做事一點也不糊涂，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都清楚得很，走起路來腳步也穩(wěn)健得很，無論是老年癡呆還是犯了邪都說不過去呀。

    “小程，你爹的身體我看沒什么問題，就是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好像有什么愁事?！闭伊藗€空隙，王亞芳將程勇拉到一旁。

    “我覺著我爹就是著了邪門的?！背逃掳櫫税櫭迹瑢⒆约荷洗位貋戆l(fā)生的事情說給王亞芳聽。

    后者聽得有些背脊發(fā)寒，“大半夜的進(jìn)山？做什么去了……”

    “不知道，按理說我比他體格好吧，怎么也不至于跟丟了，可進(jìn)了山人就不見了！”程勇皺了皺眉，“然后我找了倆點，哪想到回家來人竟然在家呢，要是從山里回來那條路我不應(yīng)該看不見啊，除非我爸回來時候沒點燈?！?br/>
    可那就更不正常了，總不至是摸黑從山上回來的吧？這梨狐山雖說沒什么泥石流和塌陷的，但是路也跟平常大山一樣坑洼，山上有豺狼虎豹，就是老獵手也最是忌諱半夜進(jìn)山。

    王亞芳皺了皺眉，“要不我讓孫大師給你爹瞅瞅，孫大師在朝西市很有名望，說不定能給你看出點什么來？”

    聽聞此言，程勇有些猶豫，他一方面覺得老父親撞了邪，可一方面又打心底里不相信那些個江湖術(shù)士。而且那孫岐山今天明顯對他們家鄉(xiāng)的傳聞并不敢興趣，表現(xiàn)得嗤之以鼻。

    “他……能行嗎？”程勇看向坐在遠(yuǎn)處地孫岐山。

    后者卻是個耳尖的，聞言轉(zhuǎn)身哼道，“我孫岐山十六歲入道，至今四十余年，即便是富商巨賈見了我都恭恭敬敬地，什么樣地惡鬼我沒有制過？你這年輕人說話可不要不知深淺！”

    王亞芳便走到孫岐山那邊與他低語了幾句，不多時，就見孫岐山起身，走向獨自坐在樹下的程老漢去。

    程老漢沒搭理他，只是獨自靜坐不知在尋思什么。就見孫岐山手持羅盤在他周圍轉(zhuǎn)了一圈，然后抓了把小米撒向程老漢的后腳跟。

    奇怪的一幕突然就發(fā)生了，小米落地忽然撕拉沸響，須臾功夫便焦黑一片，這叫孫岐山面色大變后退數(shù)步。

    其他人都盯著那邊動向，本來好奇，現(xiàn)在卻都嚇得面無人色。

    天色漆黑，夜幕深沉，一輪清冷的高月懸掛于天空，三月的夜風(fēng)冰冷冰冷的，吹在眾人面上，卻涼在了心里。

    院子里寂靜得很，一絲聲音也無，程老漢依舊靜靜地坐在大樹下，手里地?zé)煷蜎]離開過嘴。

    “老漢？”孫岐山壯著膽子試叫一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地回應(yīng)。

    孫岐山面色一變道，“鬼附身了！”

    “??！”幾名女員工嚇得花容失色，險些哭出聲來。

    這窮山溝子里還真是鬼魅魍魎邪性得很啊！

    “孫大師，你說什么？”王亞芳也有些錯愕，指尖因用力攥起發(fā)白。

    程勇更是緊緊將王珂摟在懷里，后者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緊緊地盯著地面那焦黑的米粒，而后霍地抬頭看向程老漢那單薄地背影，眸中染滿了驚懼。

    孫岐山見狀快步奔向屋里，從行李中掏出一堆工具，其中包括符咒器具，而后快步從屋內(nèi)沖出，將手中一個紅線團迅速扯開，圍繞程老漢四周鋪開！

    “來幫忙！”孫岐山大叫出聲。

    周遭幾個年輕人卻是對視一眼，紛紛不敢上前。

    月明星稀，孫岐山已經(jīng)額頭見汗，口中不斷念叨著道家口訣，鋪開線團再在其上澆注石灰，“無量天尊賜我神威，邪門惡鬼有來無回！”

    呼！

    狂風(fēng)平地掛起，隔壁狼狗仰天長嘯，整座小院的大門齊齊作響，前后拍打甚是嚇人。

    村子里的野貓野狗齊齊哀鳴，聲勢駭人得緊。

    孫岐山額頭見汗，“還不上前幫忙！男人圍在紅線外面用陽氣鎮(zhèn)住那惡鬼！”

    程老漢依舊是靜靜地坐在板凳上吸引，眸光清明得很，卻只望著地面，不言不語，似乎周遭的吵雜聲與他一點關(guān)系也無。

    年輕人們對視一眼，見躲不過去，這才邁開步子顫巍巍地站在紅線開外，而近距離去看那程老漢，只覺他在夜光下背影單薄，面色發(fā)青，駭人得很。

    幾名青年嚇得臉都白了。

    王建國抖了抖嘴唇，后退一步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一幕，若不是狂風(fēng)涌起，若不是貓狗齊鳴，他真是不敢相信這世界上真有鬼神？

    可眼前顯然是邪勁得很吶！

    王亞芳嚇得一屁股坐在身后石凳上，雙腳已經(jīng)打顫得無法動彈，就呆呆地望著眼前一幕。

    “爸！”程勇面色慘白，不敢置信地叫了一聲。

    那程老漢卻只背對著他不言不語。

    “爸！您應(yīng)我一聲?。e嚇唬大伙！”程勇上前一步高聲叫道。

    王珂拉著他的手使勁往后扯，“大勇，你別過去，你爸鬼附身了！”

    “哪來的鬼！我在這白坪村長這么大也沒見過有鬼！”程勇回頭大吼，再次轉(zhuǎn)身道，“爸！您倒是應(yīng)我一句啊！”

    呼！程老漢呼出一口香煙，白色地?zé)煔庋U裊盤旋在空中，風(fēng)一刮，便散了去。

    隨后，就見程老漢那單薄地身軀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一張老臉上露出一抹詭異至極地笑容，口中忽然發(fā)出一陣尖利地怪笑聲來。

    “我地媽呀！”孫岐山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兩手扶著地面蹭蹭蹭地向后退去，這他媽是什么情況？他這輩子裝神弄鬼，也碰著過邪的歪的，按著理論上的套路來也成功驅(qū)過，當(dāng)然，是否真的成功過孫岐山就不知曉了。

    例如有一次他帶人給殉情自殺的妙齡女子去配冥婚，因那女子的情人并沒有真的殉情，所以女子父親放不下女兒獨自下黃泉，花重金找上他們江相派為女兒配婚。

    那一次是孫岐山帶頭，本以為跟以往一般做個樣子，擺個法事草草了事即可。

    卻不想那天正是女子頭七，月黑風(fēng)高，烏云遮住了月亮，女尸的棺材底下窩著一只野狗，野狗眼眸晶亮，心臟正巧在女尸心臟下方。而孫岐山因做法事并未注意到這一點。

    然而在大院里的樹梢上，一只黑貓亦是靜靜窩在樹杈上，與人狗正巧連成一線。

    一名弟子注意到了這個細(xì)節(jié)，卻因?qū)W藝不精不懂為何，事后才將這怪異的事告訴孫岐山。

    貓狗尸心臟連成一線，烏云遮月，待那云層撥開月光照向院子時，女子忽然詐尸坐起，猛地追向?qū)O岐山，整個大院亂成一片，好在孫岐山機靈，米粒可以制住惡尸，江湖秘本上曾有記載，而他正巧手中抓了一把米粒，驚魂之余撒向尸體，下一刻，尸體便砰地倒在了地面。

    這場法事并沒有做成，第二天女尸的父親便匆匆?guī)藷耸w，而孫岐山也未能收到一分錢財。

    不過有了那次事情以后，孫岐山更是信奉江湖秘本，除了專行騙術(shù)的英耀篇外，其他篇章亦是背的滾瓜爛熟。

    只是此刻，詭異的是那程老漢走到紅線時雖然頓了頓步伐，緊接著便若無其事地踏了過來。

    孫岐山嚇得險些失禁，轉(zhuǎn)頭對那程勇大喊道，“快制住你爸！”

    程勇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那是自己親爹?。∷栽趯O岐山話音剛落，他就猛地沖上前，也顧不得父親令人頭皮發(fā)麻地笑聲如何刺耳，就一把從身后將他整個人圈了起來，“爸！您怎么回事？您怎么了啊？！”

    狂風(fēng)更大，吹得所有人發(fā)絲混亂，而就在這時，院子大門猛地被風(fēng)吹開，晃蕩之余，眾人可以瞧見門口一道煞白的影子。

    “蛇！”屋內(nèi)女人尖叫出聲。

    尖叫聲此起彼伏，門口處竟然盤著一條巨大地蟒蛇，雪白地身子就如那冬日的白雪一樣純凈，只是它口中不斷吐出的信子叫人絲毫聯(lián)想不到白雪的純凈。

    那蛇地上身忽然豎直起來，微微靠后，明顯擺出了攻擊狀。

    孫岐山大叫一聲，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奔到屋檐底下。

    王建國大驚道，“孫大師！怎么辦？”

    王亞芳更是目光呆滯，嚇得腿肚子打顫坐在石凳上動彈不得。

    事實上當(dāng)人真正受到驚嚇時所呈現(xiàn)地狀態(tài)是靜止不動的，而非奮力奔跑和大聲吵嚷。

    有人一屁股跌坐在地哭出聲來，這白坪村也太他媽的邪乎了！

    忽地，程老漢雙手一張，沒見怎么動作，就將一米八幾地程勇一把震開來，后者卻是一屁股跌坐在那紅線石灰之上，說不出的諷刺。

    屋子里，靈牌碎裂，桌椅齊翻，狂風(fēng)呼嘯在空中狂卷，老漢單薄地身軀靜靜站在院子中央的大樹下方，目光靜靜地對著那條白蛇。

    而令眾人驚訝的是，下一刻那巨蛇便奔著程老漢沖去，須臾功夫兩者便已是扭打成了一團！

    只見那程老漢哪里像是個六旬老漢，分明就是步伐矯捷，速度奇快地騎在了那巨蛇身上，而后雙手朝著蛇眼撓去！

    巨蛇奮力甩身躲過一擊，整個蛇尾橫掃而過，將老漢咣當(dāng)一聲甩在巨樹之上。

    程勇嚇得面無人色，撕心裂肺地大吼道，“爸！”

    程老漢卻如無事人般，只是面色慘白地爬起身來，而后死爪并用朝著巨蛇再次奔去。

    “爸！”程勇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拽起一根木棍便沖上前，也顧不得那么許多，照著巨蛇身子就是狠狠一棍！

    無論如何，父親的身子骨也禁不起這樣折騰，不管是真見鬼了還是發(fā)神經(jīng)了，再這樣打下去身子可就得垮了！

    “嘶！”巨蛇吃痛憤怒轉(zhuǎn)身，一雙陰狠地眼睛刷地釘在了程勇身上。

    院子里，哭喊聲，大叫聲，牙齒打顫聲混雜一片。

    狂風(fēng)呼呼作響，就在這時，大門再一次咣當(dāng)一聲從外敞開。

    王建國抬眼望去，面色就是一變，蘇綾？“快走！”

    門口處，可不就是一身白色襯衫與牛仔褲的蘇綾？在他身邊還有因望見院內(nèi)景象而面色大驚地夏志文。

    卻見蘇綾只是皺眉站在門口，眸光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巨蛇和程老漢，也不跑，也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眸中紅光一閃卻是在夜色下令人沒看清晰，即便看見也只會認(rèn)為是一時眼花。

    她忽然眉頭緊皺，“竟會遇到這種孽畜?！?br/>
    夏志文聞聲回過神來，轉(zhuǎn)頭看向蘇綾，“怎么回事？蛇跟人怎么還打起來了？老頭能吃得消嗎？”

    蘇綾搖了搖頭，“程老漢被妖物附了身。”

    白坪村的程老漢一向為人老實熱情，妻子李嬸更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兩人育有一子，名叫程勇，是村子里唯一走出去的大學(xué)生。

    平日里程老漢就靠著上山打獵與種地維持家里生計，而后靠著走路到城里賣家禽給兒子賺學(xué)費，雖然辛苦，但也樂此不疲。

    只是兒子程勇大學(xué)一年級回來時整個人都變了似的，不斷勸說老父母賣掉家禽和土地到城里生活，言道同學(xué)中少有像他這種從窮鄉(xiāng)僻壤走出來的，父母在鄉(xiāng)下以后讓老師同學(xué)都瞧不起。

    程老漢跟李嬸沒有同意，兩人在這村子里生活了一輩子，又哪是說走就能走的？去了城里又能做什么？

    自此以后，程勇每每放假都拿山高路遠(yuǎn)不便回來，亦或是在學(xué)校做義工和復(fù)習(xí)為由很少有回來的時候。

    老兩口思兒心切，村子里又沒有電話，李嬸整日愁眉不展身體日漸消瘦。

    程老漢也是心氣，便帶了供品上山去求狐仙，只盼著兒子早日回家。

    卻沒想到這趟進(jìn)山之后，李嬸肚子隆起，也恰巧就是程勇畢業(yè)地那年，同時二老正巧收到程勇準(zhǔn)備在朝西市工作的消息，并且還有他與妻子的照片。

    兒子的婚禮已經(jīng)在京城女方家辦過了，并未邀請他們二老。

    臨產(chǎn)之際，程勇在朝西市的工作剛見起色，來信說一切安定下來就帶妻子回家探親。

    誕下孩子之際，村里有經(jīng)驗的婦人過來幫忙接生，可萬萬沒有想到，李嬸的肚子里竟然生一條雪白的蛇來。

    李嬸生出這蛇后嚇得當(dāng)場暴斃，程老漢瘋瘋癲癲。

    村里人去信找到程勇，程勇回來辦了喪事，但卻發(fā)現(xiàn)親戚鄰里無不躲著他，家中老父親也神神叨叨地似是得了老年癡呆癥。

    村里人私下都說程家得罪了狐仙，更是背地里暗罵程勇這個不孝子將程老兩口逼到這般境地。

    其次，親戚鄰里不敢多說話的原因也在于擔(dān)心程勇知道此事打擊太大。

    此刻，蘇綾站在院子門口，眉頭緊皺，那程老漢的身上竟是俯了一只狐，這動物若是得了機緣得以修煉，便是為妖，可當(dāng)年第一次開天大戰(zhàn)，盤古大神早已將妖族打直無邊西境，妖族也屬六道之一，如何打破結(jié)界可以在人間肆虐的？

    盤古幡現(xiàn)于黃土之中，混沌鐘隱匿于世間，天地隔絕再不能通天意，現(xiàn)下竟然出了妖。

    在她死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此刻，那孫大師早已嚇得‘花容失色’驚聲叫道，“鬼畜大戰(zhàn)，邪性至極呀！王董，我們先避開！”

    “往哪里避？”王建國急得額頭冒汗，眼看著大門都被封死了。他們能往哪里去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