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正式開學前的前一天，照例開了次班會。

    等畢曉敏走上講臺后，教室里的氣氛有點不對勁兒。

    很多同學看看臺上的畢曉敏，又回頭看看坐在最后一排的李天，各種目光復(fù)雜多樣，有調(diào)侃的，有鄙視的，有鼓勵的，有羨慕的，有嫉妒的，等等，不一而足。

    李天和畢曉敏都有些尷尬。一個坐在臺下低著頭轉(zhuǎn)筆，一個站在講臺上，失去了往日的鎮(zhèn)定和自如，照本宣科的講了幾句，草草的宣布散會。

    李天那個后悔啊，早知如此，還不如回家睡大覺呢。打定主意，以后的班會除非必要，否則再也不來了。

    畢曉敏說完散會后，就急匆匆的離去，李天只好打道回家。

    剛回到家，畢曉敏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一陣嬌嗔薄怒，把班會上受的氣全撒在李天頭上。

    李天根本沒機會開口，一直等到她撒完氣，她的態(tài)度卻馬上發(fā)生反轉(zhuǎn)，來了一句“我想你了”。

    “老畢，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別發(fā)嗲，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李天深感惡寒，又覺得好笑，這個臭娘們兒，自從確定了關(guān)系后，就完全變了個人，時不時的撒個嬌，發(fā)個嗲，實在讓人受不了。

    畢曉敏羞惱道：“你又嫌我老！既然嫌我老，去找年輕的，那個誰，咱們的系花兒不是一直勾搭你么？”

    李天哭笑不得，不解釋又不行，“我從來沒嫌你老，而且說句實話，我喜歡成熟的女人，就你這樣的。那些小姑娘看著養(yǎng)眼，卻沒女人味兒，哪像你，溫柔、美麗、大方……”。

    夸了一大堆，終于把她哄得眉開眼笑，問：“我真有你說的這么好？”

    “那當然”，反正好話又不花錢，在李天這兒，要多少有多少。

    又說了幾句情話打發(fā)了她，掛了電話，李天不由得感慨，這臭娘們兒一談戀愛，智商和情商明顯下降好幾個等級，也不知道這種狀態(tài)會持續(xù)多久，只能先這么哄著。

    周二上午一二節(jié)課，地理信息系統(tǒng)概論的第一次課。

    李天終于見到了黃永華，個頭不高，卻很壯實，顴骨比較高，嘴唇有點厚，典型的南方人。

    第一節(jié)課下課休息，黃永華出了教室，李天跟著去了教學樓的天臺。

    見黃永華站在天臺上噴煙吐霧，李天點了一根煙，走過去打招呼道：“黃老師也抽煙？”

    “李天，我知道你”，黃永華煙癮挺大，狠狠地吸了一口，手指著李天道。

    李天面上故作不解狀，問：“咱倆應(yīng)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黃永華說：“地理系的光頭只有一個，其他的都是禿頂?shù)睦项^子”。

    黃永華可以調(diào)侃系里的老教授們，他卻不能，便岔開話題道：“聽說黃老師下半年評選副教授？”

    黃永華點點頭道：“嗯，正在準備，問題不大。你是從哪聽來的，不會是我老婆說的吧”。

    沒等李天開口，黃永華繼續(xù)道：“說起我老婆，我還得謝謝你”。

    這話可一點也不好接，一旦說錯了搞不好會被黃永華暴打一頓，于是李天客氣道：“您這話說的……”。

    黃永華又抽了一口煙，道：“我一個月工資856塊，孩子上小學，家里有老人要養(yǎng)”，說到這里，他開玩笑似的道：“知道我什么意思吧，嘿嘿，我這個一家之主現(xiàn)在在家里沒地位了，拜你所賜！”

    李天尷尬的笑笑，道：“那我回去給周師母降工資，降到855塊錢，比您少一塊，您看行么？”

    黃永華猛得嗆了口煙，彎著腰咳了咳，苦笑道：“我就嘴上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

    開了幾句玩笑，把關(guān)系拉進后，李天才道出他的真正目的：“黃老師，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哦？”，黃永華有些疑惑，問：“你說說”。

    ……

    等李天說完，黃永華已經(jīng)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打算將電商的倉配系統(tǒng)與GIS、電子地圖、條形碼識別技術(shù)進行系統(tǒng)集成，想法確實不錯”。

    李天攤攤手無奈的道：“黃老師，現(xiàn)在缺的是電子地圖，沒有電子地圖上面說的都是空話”。

    “你的意思是？”，黃永華上了心，眼睛發(fā)亮地問道。

    “我出錢，您出技術(shù)和人員，咱們合作開發(fā)一套江南市的電子地圖”。

    黃永華馬上道：“這事兒我干！”

    李天愣了愣，道：“您就不先問問我給多少經(jīng)費？”

    黃永華把煙頭扔到地上踩滅，道：“我知道你是個小土豪，不差錢”。

    李天苦笑道：“我現(xiàn)在能拿出來的錢不多，啟動經(jīng)費只有20萬，您給句痛快話”。

    黃永華眼睛更亮了，原本以為李天最多給個五六萬，20萬可超出預(yù)計不少，毫不遲疑道：“一言為定！”

    “科研成果歸您和系里，商業(yè)應(yīng)用歸我，合作協(xié)議中必須說清楚！”

    “本該如此！”，黃永華回答得痛快。

    李天不放心地問：“人手夠嗎？”

    黃永華笑了，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貍，解釋道：“現(xiàn)在系里的老師們大多都沒課題，弄得他們手下的研究生們整天無所事事，只要有經(jīng)費，想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

    李天道：“那我就放心了，對了，大概需要多久？”

    黃永華心里有數(shù)，道：“最晚寒假之前”，想了想又道：“系統(tǒng)集成這一塊找到人做了？”

    李天笑著問：“怎么？您能做？”

    黃永華假裝不高興，道：“瞧不起我？再加5萬塊錢，寒假之前我保證把商城的配送系統(tǒng)給你搞定！”

    李天本打算自己動手進行系統(tǒng)集成，不過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公司里還有一大攤子事情需要他過問，現(xiàn)在花點錢就能在年底出成果，李天沒有理由拒絕。

    于是，李天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黃永華跟李天握手道：“以前老聽周慧在家夸獎你能干，搞得我很沒面子，今天我總算服了。我說呢，畢曉敏怎么會看上你……”。

    李天尷尬地咳了咳道：“黃老師，話不能亂講，我和畢老師之間的關(guān)系很純潔”。

    黃永華嗤笑一聲道：“行了，我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我理解，年輕人嘛，嘿嘿……”。

    這時，上課鈴響了，李天在心里感謝老天，鈴聲響得真及時！

    這個老黃妄為人師，為老不尊！不過李天喜歡跟這種人打交道，說話痛快，不拐彎抹角，省心省時。

    兩人往教室走去，黃永華拍拍李天的肩膀道：“知道你平時忙，放心，期末考試給你個及格，夠意思吧”。

    李天得寸進尺地道：“給個優(yōu)秀嘛”。

    黃永華哼了一聲道：“你能來上幾節(jié)課？知不知道你李天現(xiàn)在在地理系已經(jīng)出大名了？系主任不止一次私下里提起過你，說你上個學期只上了十來節(jié)課，把學校當成公共汽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要不是看在你幾門課堂論文寫得不錯，有點想法和新意，早勸你退學了”。

    對于黃永華所說的，李天頗感意外，沒想到內(nèi)中有不少他不知道的事情，那個可愛的系主任老頭子倒是個好人。

    進教室之前，黃永華神秘兮兮地低聲道：“你不知道吧，周慧比我大三歲呢！”

    李天啞然失笑，這個老黃，有意思，還是個童心未泯的老頑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