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管家卑躬屈膝地迎著,
“公公這是……”
“皇上聽說五皇子殿下上回受傷的胳膊傷口又復發(fā)了,特意賞賜了些藥材下來。殿下近日還是少飲酒的好。皇上準許殿下不用進宮赴宴了,在府中好生休養(yǎng)著?!标懝芗液芏饲椋叞岩粋€沉甸甸的荷包塞到公公手里,邊道:“勞煩公公跑一趟了。這天寒地凍的,進屋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吧!”公公利索地收下荷包,臉上笑得比花還美,道:“不了,我就不多耽擱了,還要回宮跟皇上復命呢!”陸管家好生把公公送出府去了。
楚云晚出來后,了解了下緣由,命人把一大箱子藥材抬進庫房去,回頭忙跑到墨子翊身邊,一臉擔憂,問他:“你的傷口又復發(fā)了?什么時候的事?”不應該啊!
她背后被刀片刺中,這么些時日養(yǎng)下來也愈合了,殿下的傷怎么會復發(fā)的?
難道是當時沒處理好?不會是感染了吧?那可不是小事。殿下的傷是為她受的,楚云晚怎么能不著急?
“咳咳……”墨子翊心虛地假咳了兩聲,道:“是……在兵部操練士兵時,無意間傷的?!背仆硪苫罅恕?br/>
殿下是驍騎將軍,要受傷也是普通士兵受傷,怎么也輪不到他?。∷质腔首佑稚砑鎸④娨宦?,誰敢傷他?
楚云晚不信,氣呼呼地瞪著墨子翊,一副墨子翊不說實話,她就沒完的模樣。
墨子翊沒辦法,訕訕道:“前兩日有新的兵器送到,我一時手癢,耍了幾下,不小心劃到了手臂?!背仆須庑α?。
一個上過戰(zhàn)場,功夫高強的人,會犯自己弄傷自己的錯誤?
“是你自己故意弄的吧?”被揭穿了,墨子翊也就不好隱藏了。他對父皇,對太醫(yī)說自己在兵部訓練太猛,一時沒注意弄開了傷口,大家都信了,怎么到了云晚這就行不通了?
大概不是云晚太聰明,是云晚真的關心他,才會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傷的,不像旁人,不會去深究,只做做表面功夫。
這一發(fā)現叫墨子翊開心得不得了。云晚關心他,是真的關心。楚云晚立馬吩咐下人,去請京城最好的大夫來給墨子翊醫(yī)治。
大夫說傷口不深,不會有大礙,但是也得好好養(yǎng)著,畢竟是舊傷上增添的新傷,一個弄不好也會有麻煩,然后要少飲酒,飯菜清淡為主,勤換藥,傷口要保持潔凈。
楚云晚認認真真,一一記下了,又問了大夫一些注意事項,讓蘇玉霞領大夫去賬房拿銀子,送他出去。
墨子翊全程笑吟吟地看著楚云晚緊張的模樣,心里頭比吃了蜜還甜。楚云晚端著剛熬好的藥,吹涼些,喂給墨子翊。
“不喝,太苦了?!背驕蕶C會,墨子翊耍起小孩脾氣,故意想讓云晚哄哄他。
楚云晚哭笑不得,直接把碗放到墨子翊手上,
“自己喝,手又不是斷了。”這么無情?那可不行。難得能在云晚面前扮弱,他怎么能放過這個機會?
于是順勢呲牙,假裝傷口疼了。知道墨子翊是裝出來的,不過楚云晚還是很配合他,重新拿回藥碗,并伸手在旁邊矮柜上放著的一小碟蜜餞里取了一顆,喂到墨子翊的嘴巴里。
“這下甜了吧?”
“甜,我還要?!本蜎]見過墨子翊這么無賴的一面,楚云晚是又好氣又好笑,道:“先把藥喝了才能吃?!备逍∨笥岩粯拥睾逯玉窗阉幦攘恕?br/>
凝雙跟湯圓兒兩個人看得實在受不了,渾身都起雞皮疙瘩。她們即便沒吃到蜜餞也仿佛感受到蜜餞的甜味兒了。
實在太甜了,甜得她們待不下去。兩人只得退下,誰知到了外面,又吃到蘇玉霞和秦淮兩人發(fā)的糖。
就見秦淮捧著從外面買來一包糖炒栗子,追著送完大夫,回來的蘇玉霞。
府里那么多人,大家都看著,蘇玉霞難為情啊,自然是不接受的。不過她不接受沒關系,湯圓兒愛吃啊!
湯圓兒拉著凝雙上去,靈巧地搶過秦淮手里包著的糖炒栗子,道:“哇!好香哦!肯定很甜!玉霞姐姐,你不要,圓兒要嘍?”說著,湯圓兒順便給了凝雙一顆。
蘇玉霞張張口,有些不舍,可是她又不好意思說這是自己的。算了,就給圓兒她們吧!
蘇玉霞這一細微動作沒能逃過秦淮的法眼。秦淮又從懷里掏出另一包糖炒栗子,拿給蘇玉霞。
蘇玉霞臉蛋微紅,神情有些別扭,到底沒再拂了秦淮的好意,接過還熱乎著的糖炒栗子。
“你是早有預謀啊!”蘇玉霞感覺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秦淮一臉真誠地說:“天地良心,這包我本來是準備用來……收買大家的,不過現在換一換也是一樣的,這個更暖和?!鼻鼗匆笄诘貛吞K玉霞剝栗子。
熱乎乎的栗子又香又甜,吃到嘴里暖到心坎。湯圓兒和凝雙兩個人互相依偎著偷笑,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都知道,秦淮和蘇玉霞要有戲了。
云晚院里一片其樂融融。等到了晚上,廚房的人早早地準備好了鍋子。
凝雙幾個與楚云晚關系親密,墨子翊便也沒在乎身份,所有人不分主仆,包括連秦淮都加入了,圍著同一張桌吃鍋子。
楚云晚為此,有提前準備好幾種醬料,蘸著吃甚是美味。湯圓兒大呼過癮。
在這樣的氛圍里,沒有酒怎么行?墨子翊要少飲酒,所以讓人拿來了果酒,味道好,又不容易醉,小酌幾杯還是可以的。
大年三十,五皇子府溫馨祥和,宮里酬光交錯。外面,又一場大雪飄然而至,打落了幾朵梅花。
楚云晚一整個年頭都窩在府里不肯出去。她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嬌養(yǎng)壞了,還是正中了那句話: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反正她也很奇怪,以前的冬天是怎么過來的,雖然也覺得冷,但依然該干活干活,哪怕手上長滿凍瘡。
現在不一樣了,她的手一粒凍瘡沒長,天天穿得暖,吃得好,打個噴嚏緊張得丫鬟們又是燒熱水又是遞手爐又是煮姜湯,生怕把她凍著。
這樣的日子,楚云晚只想說……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