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凌微微一笑,把飛燕剪還給盼盼,道:“適才一戰(zhàn),好比寒燕搏鷹?!救淖珠喿x.】13
眾人也承認,盼盼的功夫,不算差。
思凌環(huán)顧左右:“盼盼這次跟著我,沒什么問題吧?”
眾人都附和。名額就這樣定了。盼盼從此并且得了一個外號,叫作寒燕子。
盼盼甚是喜歡這個外號,把父親那里留下的姓氏都不愿意用了。從此江湖上有很多我,還以為她就姓韓、名燕子、小名盼盼。還以為她跟韓楚是一家呢!
這卻都是后話了,姑且按下不表。只說思凌帶了辰星、李煙、冰綃、盼盼一路走。冰綃依然跟她扮夫妻。她又問辰星和李煙的意思:“我想盼盼扮婢、誰扮個仆,可不可以?只怕辱沒了你們?!?br/>
辰星道:“我扮小廝、李先生跟盼盼都扮丫頭好了?!?br/>
李煙不樂意扮女人。辰星道:“你若扮仆人,人要以為我們的思老爺有龍陽之好,才帶上你的,搞不好還跟老爺商量讓讓賢,豈不更不好看?!?br/>
李煙氣得滿臉濺朱。思凌忙拉他安慰道:“你也別多想。我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
李煙甩手道:“你也別蒙我。這次你也不樂意帶上我,打量我不知道呢?”
思凌一愣:“我怎么不愿意帶上你了?”李煙道,“你一看我抽中了草莖,眼神就猶豫一下,真以為我看不出?”
思凌“哦”了一聲道:“是這樣!我想著你留在這里幫將士們治治傷病也是好的,有點不舍得把你帶出去?!?br/>
李煙道:“他們要治病,你就沒個生病的時候?”
思凌道:“我好像比較健壯?!崩顭熰土艘宦?。
冰綃打圓場道:“好了好了,總之一同出去,只看怎么走比較好?!?br/>
盼盼也道:“扮這個扮那個,打什么不緊?我扮小廝好了?!?br/>
李煙卻道:“帶這么多小廝出去,咱們老爺身份就太富貴了,也招人眼目。我有個主意,不如這樣:我們采辦些東西,只說是一家人,一起去做生意,順便去看外地同樣做生意的親戚。主公還扮作家主,谷姑娘還扮作主母。辰都尉好作個家主的弟弟,跟著游玩歷練的,我與沈姑娘同作小廝。”
思凌道:“好是好,只是你跟盼盼作小廝,都太清俊了,竟沒個體力人。”
李煙道:“我又有主意了。我們就做精致的生意。左右金烏母也合了香粉。我們就挑香粉賣。再帶兩個兵士作腳力,挑了香粉擔。我們幾個是合香粉的,反正我也懂些香粉的行當。合香粉的清俊些不妨。你們看呢?”
思凌聽著還行,問辰星主意:“你看呢?”
辰星道:“也使得,就是太麻煩了?!彼沓鲋饕獾溃骸耙牢抑?,朝廷本來就鼓勵游學。我們就做游學的士子。你與李先生是同窗好友,你帶個妻子、李先生帶個小廝,另外我是你弟弟,跟著出來見世面。備個書擔,也就是了。擔中不放幾本書也不要緊、我們背不出幾句書也不要緊。就當個不上進的士子罷了?!?br/>
思凌歡喜道:“如此更好!”問各位:“你們說呢?”
眾人陸續(xù)稱善。思凌就與李煙都換了士子衣袍。年輕讀書人,本就有很多清俊的,他們這樣的扮相也不違和。
思凌想,這次出去,不知尋到什么,總之再回來,下次出去再換一批人、再換個造型。如此倒是好玩。
她沒有想到,不用等下次再換,她的同伴就又添了新成員。
那時眾人按思凌感覺到的模糊氣息,一路往南去,經(jīng)過一個小鎮(zhèn)子,名為苗兒鎮(zhèn)。有個人正在鎮(zhèn)上賣藝。
思凌看那人空手能劈開石塊,叫聲好。李煙卻嗤笑一聲:“那石塊,連個頑童都能劈開?!彼剂桀D悟:“難道那石頭是……”
她“是假的”幾字還沒有說出來,那賣藝的一步跳到她面前,叫陣道:“兄臺們說得大話,想也是能打的,那來打打!”
辰星一皺雙眉,擋在前面道:“何用我兄長,我都能會會你?!?br/>
李煙笑道:“我與林兄都好文字,林家阿弟卻是好武的,倒不妨打斗打斗?!?br/>
正要打,后頭帳篷里有個尖細的聲音埋怨:“怎么就打起來了?你太空是吧?嫌飯碗捧太穩(wěn)要打翻是吧?”
賣藝的不服道:“是他們先砸場子的,不是我!”
那尖細聲音道:“肯定是你??!你個神經(jīng)搭在血管上的家伙!”
那賣藝的還是氣呼呼的,但慢慢把拳頭放下來,意思是不方便再打了。
李煙注目那帳篷道:“是腹語嗎?倒是真功夫。”
他意思是,賣藝的不想打了,特意用腹語之術(shù),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賣藝的目眥欲裂:“你說什么?”一拳朝李煙打去。
這一拳虎虎生風,倒是真功夫。辰星架住。兩人交上了手。這個夸口胸口碎大石、那個實能空手入白刃,看得圍觀群眾們目瞪口呆。
賣藝的原沒有把辰星這個小朋友放在眼內(nèi),左手往下一沉,右手往上一帶,盤住他,左右照應,磨牙霍霍,大喝一聲“倒!”
辰星的雙臂已給他捉著,發(fā)現(xiàn)他力氣奇大,一時竟不好掙開。他機靈之極,腳尖一挑,將地上另一只破碗直接踢起來。這破碗雖非什么厲害暗器,但要是打中了眼睛,輕則要破相,重則得瞎了。
賣藝的被迫得側(cè)身閃開,那破碗自他旁邊飛過,打進帳篷里,嘩一聲,把帳簾掀起來。咦,里面好像沒有人?那個尖細聲音的人呢?
賣藝的掣出單刀,辰星也拿起劍鞘。賣藝的道:“你亮出刀鋒來!”辰星則道:“我亮劍鋒就是占你便宜了。劍鞘就夠了?!?br/>
賣藝的怪喝一聲:“哇呀呀,你小看爺爺!”
辰星怪他說話占便宜,有意要讓他看看厲害,直接拿劍鞘打他。
賣藝的單刀一來,辰星劍鞘把他單刀打開。賣藝的叫了一聲:“似棍子!”那意思是怪他拿劍鞘打刀,反而是占便宜了。
但辰星跟他這一對,也不好受。他力大無窮。
辰星手臂被震得有點發(fā)麻,力氣就使不出來,只及得上平時的一半。
賣藝的進步追擊,辰星將身子一閃。賣藝的單刀一沉,辰星又一架,“嚓”一聲,把刀給崩缺口了。
賣藝的大怒,拿著豁口的單刀跟著進招。辰星叫聲:“不錯!”劍鞘一揮,輕靈翔動,追星趕月,賣藝的不提防,仍普通抵御,等發(fā)現(xiàn)不夠用,已經(jīng)來不及了,“啪”一聲,辰星劍鞘打在他肩膀上,他一條手臂垂下來,暫時不能動了。
圍觀的都齊聲叫好。賣藝的垂著膀子,滿臉怒容。
辰星問他:“你還不服氣么?”賣藝的想了想:“你也是真本事,我服氣?!庇值溃骸澳愎Ψ蜻@么好,是要去做武狀元的嗎?”
辰星看那賣藝的是個粗人,又且憨,正不知如何回答。那賣藝的忽道:“咦!我的锃锃怎么不作響了。莫不是被打死了?你們賠我的锃锃!”說著鉆進帳篷。
思凌問辰星:“你打死東西了么?”辰星攤手道:“你看帳篷里何嘗有人?也不知何物,連我也不知道的。”
李煙道:“好!這會兒輪到上訛人戲碼了?!?br/>
思凌道:“你總是當人家騙子。他明明是粗人?!?br/>
李煙不服氣,就把地上的碎石拿起來。思凌拿在手里,先還不覺得怎樣,只不過略輕一點兒,并不很明顯,手感明明還是石塊的。
但用力去掰,才發(fā)現(xiàn),它比普通石塊容易碎得多了。
那賣藝的在帳篷里一頓找,不響了。李煙道:“仔細他莫不要逃了?!?br/>
賣藝的鉆出來,一臉怒容道:“你這人說話只是觸氣!我逃什么?為什么要逃?你與我打一場!”
李煙道:“有本事你與我賽場文。只以你能耐的對我不能耐的,算什么好漢?”
賣藝的抓著頭,一時沒繞過來。李煙又道:“你的锃锃沒事?”
賣藝的道:“嗯。他膽子小,躲起來了。”
李煙道:“有沒有受傷?拿出來我看看?”
賣藝的道:“咦,我為什么要給你看?”
李煙激將道:“你不給,因為本來就沒那么個東西!”
思凌等人都知道他是有意激將了,都笑笑不插手,就看著兩個打乒乓似的、一來一回的斗嘴。那賣藝的被逗得暴跳如雷:“怎么會沒有!我拿給你看……呃,”忽然泄氣,“我不能讓你們看?!?br/>
“那也成。”李煙拿那石塊道,“你自己做了這玩藝兒當石頭打,騙人!我就到處跟別人說去。你不要臉!”
賣藝的奇道:“你怎么知道我這是做出來的?我爹說用這個打,不傷手。我力氣大,可還要省著花。”
李煙看他也沒個廉恥,大約是被他爹磨沒了,只好問:“那你爹呢?”
賣藝的頗為傷心:“死啦?!崩顭煕]奈何:“那你爹說沒說讓人知道了怎么辦?”
賣藝的道:“他說跑。跑到其他地方,先打一陣真石頭,沒事兒以后,再打假石頭,好保護我的手。”說完之后,愣了愣,跟李煙他們面對面的呆了一會兒,猛然醒悟:“那我跑啦!”
他收拾東西,思凌他們幫著他收拾。帳篷里有個東西,他忙忙的拿布蓋了,塞在籠子里,思凌也不介意。他跑了,思凌他們幫著他跑。
他回過頭來說:“謝謝?!彼剂璧溃骸安灰o,我姓林名斯?!庇纸榻B了一圈假名,問道:“你呢?”
他道:“我叫鐵娃娃?!彼剂栉⑽⒁恍Γ骸暗锶〉模俊?br/>
他道:“正是?!被\子里有了些動靜。他道:“那……要不我把锃锃給你們看?”
思凌等人大喜:“拿來看看吧?!彼溃骸澳悄銈儾灰獓樀健!?br/>
眾人都搖頭道:“不會不會。”就看他拿出個東西,虎頭龍角,好不威武!身上還掛個牌子:地龍!
再仔細一看那虎紋都是畫上去的。應該就是江湖騙子拿來做怪獸展覽的那種騙術(shù)??墒窃僮屑毧?,去掉畫的紋路,那東西仍然身如蛇、頭長角,不是凡間任何見過的物種。思凌驚問:“這個……是什么?”
“你是什么東西!”那東西也尖聲尖氣的回罵。眾人大愕:“它……會說話?!”
鐵娃娃也沒覺得怎么樣:“嗯,它會說話!”
“說話哎!”眾人努力要找出原理,“動物怎么會說話?”
“會啊?!辫F娃娃覺得他們大驚小怪,“英武都會?!?br/>
“你是說鸚鵡啊?”眾人道,“那個不一樣。鸚鵡是學人說話啊?!?br/>
“锃锃也是。”鐵娃娃道,“他學的是我爹。”
眾人盤問再三,才知道這一干賣藝的誤入一個地方,遭遇怪物攻擊。其他人非死即傷,倒是鐵娃娃抓了一只怪物帶出來,因那東西發(fā)聲锃锃,就以之為名。
除了鐵娃娃全身而退,還有鐵爹,因了娃娃救持,保住性命,只是也重傷。他幫鐵娃娃將那東西打扮為“地龍”,跟鐵娃娃說可以展覽賺錢,就咽了氣了。
那锃锃跟鐵娃娃父子久了,學了些鐵爹的口頭禪,平常遇到合適的誘由,就一句句重復出來,代鐵爹管教鐵娃娃。
思凌等人聽說有個怪物聚居處,倒也興奮。如果有九訣下落最好。如果沒有,也當去降妖除魔為民除害啦!他們便問鐵娃娃還知道那地方否?肯回去否?
鐵娃娃道,知是知道的,但他爹不許他再去了。
思凌等人極力勸說:“我們有本事,去了不妨!不會死,還能幫你爹報仇?!?br/>
鐵娃娃指指辰星道:“他本事是好的。”卻不信思凌等人:“你們也能打?”
思凌等人只好一人給他略露了一手。鐵娃娃詫舌:“你們也會變把戲!”
思凌無奈道:“你只說我們這本事,去不去得?”
鐵娃娃道:“去!盡去得了。我就帶你們?nèi)?。?br/>
他就帶他們南下,到了一處,先還知道名字,叫霽云嶺。再往里去,重谷覆峰,也不知名字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