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晟捏著鼻子的手緩緩放了下來,空氣中似乎還有淡淡的臭味,他沒有再去管這味道是香是臭,他一只手放在后腦勺,撓了撓頭發(fā),有些不敢置信。
“不會吧,他還真過來了?”
“尸體上的傷口,我不會看錯?!?br/>
“死的人是誰啊?”
“蘭鎮(zhèn)那個救我們的老爺子?!?br/>
“......”邱晟啞口無言,那老頭雖然脾氣怪了點,可他人不壞,還有他身旁的小鬼,也很有趣。
到底是因為什么,鈴九要殺了他?
evan下一秒就回答了他,“老爺子估計認出了他。如果是我們不認識的,他何必要這樣多此一舉呢。”
“你是說....”
“他在我們身邊。”
“臥槽...這孫子夠陰的?。 ?br/>
evan和邱晟沒有興致再跑步了,他們慢慢往回走。
“老爺子不會是最后一個。我有點擔心梁格她們。既然當初是他讓她們回來,我想鈴九總有他的打算。那邊得不到,鈴九在這邊怎么會放過梁格。所以接下來,我認為他可能要一步步接近梁格?!?br/>
邱晟郁悶地捏了捏鼻梁,來到這地方還沒安穩(wěn)夠,不省心的孫子又來搗亂。他感覺腦子有點犯抽抽。
“我們兩個是時候回中國了。”
老爺子的事情之后變成了懸案。
因為沒有監(jiān)控,警察推測蘭鎮(zhèn)是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可只是推測,沒有目擊證人,又恰逢下了一場大雨,留下的線索都被雨水沖刷干凈。
察央成了孤兒。政府想要將他安置到丹源的福利院,他拒絕了,他是個很冷靜的小男生。他說他想要替爺爺守護這片家園。
梁格聽說了這件事,第一時間去了蘭鎮(zhèn)。
剛走到蘭鎮(zhèn)門口就看見了察央小小的身影蜷縮在街道旁的長椅上,他正蹲著挑著珠子,準備第二天去景區(qū)販賣。
梁格走近,輕聲喚了一聲。
察央轉(zhuǎn)過頭,眼睛似乎還有些紅腫,但他還是努力向梁格扯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梁格的眼睛頓時一酸,差點沒控制好自己的淚腺。
“姐姐你來啦。”
梁格在長椅的一邊坐了下來,幫察央一起串著珠子。
“姐姐,兩顆紅珠之間夾一顆其他顏色的珠子哦?!?br/>
梁格按照察央的話一顆一顆串著珠子,每串下一顆,兩顆珠子就會發(fā)出一聲碰撞的聲音。
“察央,你還好嗎?”
察央輕輕點點頭,沒有停下手中的活繼續(xù)串著。
“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你還那么小。”
“不小了。姐姐你知道嗎?我的阿爸阿媽離開我很久了,我習慣了親人忽然不見的心情。阿爺身子不好他總是和我說哪一天他不在了要讓我習慣沒有他的生活?!?br/>
梁格的手不自覺撫上察央的頭,輕輕拍了拍。
“有想過以后怎么樣嗎?真的不去福利院嗎?那邊我聽說待遇不錯,還可以上學?!?br/>
察央還是搖搖頭,表示不同意。“我在這里挺好。上學的話,evan叔叔已經(jīng)幫我辦好了?!?br/>
“evan?”
察央串好最后一條項鏈,將它放進籃子里,隨即拍了拍手,小手撐著椅子坐了下來,屁股挪了挪,離梁格更近了些。
“嗯。他說他會讓我上學。我相信他?!?br/>
梁格恍然,還是那個會心軟的男人啊。只聽察央繼續(xù)說道,“evan叔叔都答應(yīng)我了,等我長大了,我就可以做evan叔叔的小跟班了。”眼里都是說不清的崇拜。
小跟班?
記憶里也有一個這樣的小跟班,他也時常跟在鈴一身后,害羞地叫著班長。可他卻...
“你們和evan怎么認識的?”
察央歪著頭咬著嘴巴認真地想了一會,“是爺爺和他們認識,我也自然而然就認識了?!?br/>
梁格捕捉到察央字里行間的奇怪點,“他們?”
察央點頭,“還有一個叔叔,他的名字好復(fù)雜,我記不住。反正是一個很愛玩的叔叔。他總是喜歡欺負我?!?br/>
是邱晟無疑了,梁格不易察覺地抽了抽嘴角。
“姐姐?!辈煅雴玖艘宦暋?br/>
梁格看向他。
“如果你有空的話,記得來蘭鎮(zhèn)看看我。我會送你更加漂亮的項鏈。等我長大了,我就送你真的項鏈?!?br/>
說完,他將籃子里一串最漂亮的項鏈小心翼翼地拿了起來,小手抓著梁格的肩膀輕輕拉扯了下,梁格彎腰俯身,察央替她戴在了脖頸間。
梁格抱住了這個瘦弱的小男孩,眼淚在眼眶打轉(zhuǎn)了許久,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好,我會回來看你。”梁格聲音有些哽咽。
察央微微掙脫了懷抱,小手停在梁格臉前,輕輕拭去了淚水,忽然間,他綻放了一個笑容,梁格發(fā)誓,那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笑容。
“梁格姐姐,愿你永遠心向朝陽,永遠幸福快樂?!?br/>
一個星期后。
梁格和林丹微還有雜志社的同事都是上午10點半的飛機。
一大早,梁格就起床開始整東西。
但行李箱似乎總是和她作對,先是沒拿穩(wěn)直接從柜子上掉了下來,一聲巨響。好不容易拿下來拉鏈被卡住了,她要跨過行李箱去找剪刀又被行李箱絆倒在地,氣的想要踢一腳又踢在了拉桿上,疼的梁格驚呼一聲,腳趾頭立馬滲出了血。
此時梁格無比后悔昨晚沒有聽林丹微的話,應(yīng)該前一天晚上就整好的。
沒辦法,梁格翹著受傷的右腳一瘸一拐地挪去客廳找醫(yī)藥箱。他記得在茶幾下看到過一個白色的藥箱。
時間還早,林丹微還在呼呼大睡,evan的門也緊緊閉著。
指尖上的疼痛讓梁格的小臉皺在了一起。昨晚上剛涂的指甲油,此時已被刮花。因為動作的緣故,地板上沿路有幾滴鮮血。
梁格又不得不瘸著腳俯低身子抽了幾張紙將地板上的血擦干凈。
忽然身子懸空,梁格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勾住了抱她起來的人的脖子。
熟悉的蘭花香皂的味道。
梁格臉一紅,掙扎了幾下,卻被evan抱得更緊。
“你放我下來。”
“你想給我表演瘸子踩高蹺嗎?”說完看了一眼梁格穿著高跟鞋的腳。
梁格噤語,沒有再反抗。
evan將她放到了沙發(fā)上,半跪在地毯上,從茶幾下拿出了醫(yī)藥箱。
梁格的高跟鞋是綁帶式的,evan嘴角抽了抽,心中壓下要拿出剪刀把這帶子一并剪掉的沖動。他伸手要去解綁,剛碰到腳踝,梁格腳一縮,evan抬頭,只見她面色有些羞赧地別開了目光。
心中突然有種想笑的沖動,但臉上依舊面不改色。他打開了醫(yī)藥箱,拿出了生理鹽水、碘伏等處理傷口的藥品。
“把鞋子脫了。”
“哦?!?br/>
傷口不大,但指甲蓋有些撕裂,evan替她簡單消毒然后包上了紗布。
梁格臉上一直燒著,但又無從開口,只是干干地冒出了一句謝謝。
evan簡單應(yīng)了一聲,算是聽到了。
處理完畢,evan又將梁格一把抱起,梁格其實想拒絕,可是無奈evan的力氣實在是太大,掙脫了幾下又是失敗。
“欲拒還迎的樣子做給誰看?”evan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梁格掙扎的動作忽的停下,臉色有異,低頭掩去眼底的情緒。一模一樣的話,他第二次和她說,但卻已是物是人非。
見她沒有掙扎,evan沒有再開口,抱著她穩(wěn)穩(wěn)地進了房間。梁格沒有讓他把自己放在床上,一進門她就要下來,evan沒有反對,輕松地將她放了下來。
說實話,梁格挺感謝他的,替自己處理了傷口還將自己送回了房間,雖然只有幾步路。“你今天怎么也起那么早?”梁格想要打破空氣里的沉悶,故作輕松地問道。
“你聲音那么大,也只有林丹微還睡得著?!?br/>
梁格又臉紅了。
evan看著梁格又被自己逗得無所適從,不禁笑出了聲,梁格的臉更紅了。
“我睡眠淺,這個時候我差不多也醒了。等會送你們?nèi)C場?!?br/>
“會不會很麻煩?”
“舉手之勞而已?!?br/>
他并沒有離開的意思,梁格不知道怎么辦才好,趕他走?不太好,可自己還要整東西,進退兩難,兩個人就這么站著。
evan似乎察覺到了梁格的心思,看了一眼地上雜亂的行李箱,蹲下身子撿起了掉在外面的瓶瓶罐罐。
“哎那個,我自己來就行。”
梁格想要去拉他,evan沒有理會,自顧自的將梁格的化妝品整整齊齊放進化妝包里。“兩個人快一點,你去把柜子里的衣服收一下?!?br/>
看evan的架勢是一定要幫自己整了,梁格翻了個白眼便去柜子間收衣服。梁格的衣服很多,但大多都是比較輕盈的長裙為主,整理起來也較為方便。她將一摞衣服從衣架里抱了出來放在床尾,一件一件折好再一件件疊上去,時不時還瞄一眼蹲在地上整行李箱的男人。
這不看還好,一看梁格氣血上涌,evan在干什么?!他手上竟然拿著自己的內(nèi)衣,有條不紊地將肩帶扣上再放好,罩杯有些塌陷他竟還用手理了理。準備拿起第二個開始整。
“哎哎哎你停下!”梁格氣惱地喊道,蹲下來一把拿過evan手上的內(nèi)衣,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倒是將evan著實嚇了一跳,一臉懵逼地看著面前惱羞成怒的女人。
“你是變態(tài)嗎?拿女孩子的內(nèi)衣?”梁格將內(nèi)衣快速塞進行李箱再用箱子上的衣服遮了遮,瞪著一雙滿是怨言的大眼睛幽怨地看著他。
evan這才后知后覺自己拿了什么,臉上竟也感到有些熱,他就看到箱子里有亂的衣服就拿出來整了,還真沒想那么多。
“哎呀你出去,不要你整了,出去出去。”說完推搡著evan,一臉不耐煩,臉紅的像個猴屁股,一直低著頭把evan推出去。
evan就任憑梁格推著自己,嘴邊洋溢著怎么都掩藏不了的笑容。退出門口,梁格哼哼幾聲便又回到床邊開始疊衣服。
“你有沒有a cup?我感覺好像都挺小....”門外響起一個欠扁的聲音。
“滾!”
一個枕頭從房門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