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于飛又和梧桐說了會兒就要下山,正午才過,日頭正毒辣,但鳳于飛態(tài)度堅定非走不可,梧桐懷疑他非下山不可的理由也許是在策劃什么驚天動地的大陰謀,咳,督主么……
她沒辦法:“那小僧送你一程。”
其實梧桐送他心里也是存了試探之意,并非試探鳳于飛,而是試探她第一次下山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的怪圈,她想看一看直到現(xiàn)在自己是否依然還沒辦法下山。她始終落后鳳于飛一步,那個臺階的位置她記的清清楚楚,還差三個臺階的時候她停住了腳步:“阿飛,小僧就送你到這里,早去早回。”
鳳于飛的手撫在刀柄上輕輕地摩挲著,他心里裝著事情臉上似乎也籠著一層陰影,那雙在梧桐眼中始終清澈透亮的眼睛此時也顯得有些暗沉,他迎上梧桐的視線,停頓了一下,輕輕頷首:“圣僧回吧。”
說完他轉過身去,一步一步的往山下走去。
梧桐想等他走遠了再進行她的試驗,不然被鳳于飛看到什么奇怪的場面……有損她圣僧的完美形象。
好吧,其實她只是怕鳳于飛忽然折回來問自己不好解釋,形象什么的早在她擼起袖子在廚房大汗淋漓的搟面條的時候就碎成了渣渣。
她站在原地目送鳳于飛遠去,對方似有所覺,忽然回頭遠遠地看了她一眼,即使鳳于飛未必能看得清楚,梧桐還是下意識的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鳳于飛頓了一下,忽然轉過身去,背影顯出幾分急切和倉皇,腳下踩了風火輪一樣嗖的往山下飛去,身影瞬息飄遠,不過片刻就消失在她的視線里,速度之快讓梧桐深刻的體會到什么叫絕頂輕功!
梧桐嘴角抽了一下,雖然鳳于飛的行為給人一種他躲她如瘟疫迫不及待想要逃跑的錯覺,但自以為對鳳于飛有所了解的梧桐大概能猜出對方在想什么,無非是察覺到自己一直看著他不回寒山寺,怕自己曬久了太陽所以才加快速度的,嗯,阿飛這是在為小僧著想。
她不知不覺露出了笑容,隨即神情一肅,如臨大敵的盯著被詛咒的臺階,小心的挪著步子下去,心里有些緊張的默數(shù)著步子:一、二、三……四!
四步!梧桐不可置信的回頭盯著自己剛剛跨過的臺階看,居然過來了?竟然沒回去?也沒有被瞬移到莫名其妙的地方?
梧桐立刻眉開眼笑,但出于謹慎,又順著石階往山下走了十多分鐘,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之后她才真正相信困住自己的神秘力量已經(jīng)消失了,所以,她真的自由了。
了卻了一樁心事,梧桐歡歡喜喜的回到寺院里,還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確定,那就是昨天晚上她身體上的變化。
凈空還在的時候,曾經(jīng)不止一次在夏夜里到荷塘游水,卻從沒像自己一樣突然變成妹子,問題究竟出到了什么地方?到底是什么導致了這樣的變化?
梧桐思來想去,若說自己和凈空的不同之處,除了靈魂之外就只有一樣了,這具身體的初潮是在自己來了之后才有的,女子的月經(jīng)本來就有排毒的作用,或許易容丹的一部分藥性被自己排出了體外,再加上冷水的刺激,身體就發(fā)生了變化夢想進化全文閱讀。
推理很扯淡,不過在這個穿越、鬼魂、陣法、武功、輕功各種不科學現(xiàn)象都存在的世界里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她打了盆冷水,正要兜頭澆下的時候,庭院之外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圣僧!”
她手一抖,嘩啦一聲滿滿一盆水全潑到了地上,四濺的泥點落在她潔白的僧袍上,看起來分外扎眼,梧桐哪里有功夫理會這些有的沒的,她驚訝的看著同樣一臉驚愕不解的青年,呆愣愣的張著嘴,半天才說了句:“你怎么又回來了?”
“你方才是在……”鳳于飛疑惑。
梧桐斂容,瞬間恢復成道貌岸然的高僧形象,氣度從容,淡定的吐出倆字:“修行?!?br/>
修行的方式超出了督主的理解,他茫然了一下就放棄再糾纏,沉聲道:“有事?!遍L臂一伸,從身后撈出一個臟兮兮亂糟糟衣服破爛爛全身都散發(fā)著一股難聞味道的小孩兒,低喝,“說!”
小孩兒一哆嗦,條件反射的站直了身體,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竟然滲出了幾朵淚花,抖著聲音大聲到:“我說!”一臉“我坦白從寬積極配合求饒命”的緊張和害怕。
梧桐無語的瞥了眼煞星一樣散發(fā)著冷氣一副生人勿進表情的鳳于飛,你究竟做了什么把這孩子嚇成這樣。
鳳于飛看她一眼,眼神無辜且正直。
只聽小孩兒略顯顫抖的大嗓門兒十分順溜的說道:“有個叫凈清的和尚被一個兇巴巴的姐姐抓走了!還有兩個和尚被好多官差帶走,大家都說他們是寒山寺的,我就跑來報信了!”
梧桐剛想這小孩兒心底還挺好的,緊跟著泥球一樣的小孩兒卻抻著脖子仰著小臉十分期待的望著她,大聲問:“你要怎么報答我?”
鳳于飛神色不豫,眸子里冷光一閃,拎著小孩兒的衣服把他給提了起來,板起臉來就像嚴苛冷酷殺人如麻的強盜頭子,嗓音陰沉的反問:“報答?”
小孩兒瞬間被嚇的淚奔,眼淚在臉蛋上沖出兩道泥水溝溝,顫聲大喊:“大俠饒命!小人賤命一條別殺我!我不敢了,不要報答了,不做和尚了,真的……不過,能不能讓我留下來給你們做牛做馬?讓我留下干什么都行,我吃的很少的!我很能干,我會好多東西,我會學小狗叫,還會學公雞打鳴,還會給人當馬騎……”
鳳于飛拎著他抖了抖,面無表情的說道:“閉嘴?!?br/>
小孩兒的“騎”字硬生生的給卡在喉嚨里,他半張著嘴,驚恐的睜大眼睛,愣了一下才趕緊捂著嘴巴,很識相的“閉嘴”了。
梧桐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無力道:“阿飛,你先放下他?!?br/>
鳳于飛警告的瞥了他一眼才松開手,小孩兒兩腳一落地立馬給梧桐跪下,變臉簡直比翻書還快,脆生生道:“高僧,出家人不是以慈悲為懷嗎?我無家可歸了,你收留我吧,我也要出家當和尚,就算不當和尚也沒關系,我真的會學小狗叫逗你們開心,汪汪汪!”
地面因為打翻的水一片泥濘,小孩兒眼睛不眨的跪在上面,仰著狼狽不堪的小臉大聲學著狗叫,眼睛里充滿了濃烈的渴望和期待。
梧桐心里仿佛有把火在燒,她閉上眼睛壓下心里那股無名的怒氣,深吸一口氣,把小孩兒扶起來:“你叫什么?”
他花貓一樣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狗雜種。”
梧桐噎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這名字真不好……唉,我問你原來是叫什么名字?”
小孩兒疑惑的看著她:“就是狗雜種無限之高端玩家最新章節(jié)?!?br/>
梧桐:“我不能叫你……回頭你自己換個名字吧,沒人叫狗雜種的?!?br/>
小孩兒眼睛晶亮:“我不會,你給我起!”
梧桐嘆口氣,轉移話題:“誰叫你上山報信的?”
小孩兒搖頭:“沒人叫我來,我聽人家說寺里的和尚心腸最好,能吃得飽穿的暖,我以為我給你報信你們就能讓我留下來的……高僧,你收了我吧!我是沒爹沒娘的小乞丐,沒飯吃沒衣服穿,還要被人家欺負,他們都說我可憐的很,我這么可憐,你是有慈悲心腸的高僧,連你也不救我,我真的要餓死了!”
梧桐不知道說什么才好,抬頭看到悟家在庭院外探頭探腦,她招手叫來悟家:“這孩子交給你了,先讓他留在寺里,我走后把大門鎖上,餓了……”
“阿彌陀佛,住持放心,悟家能把生米做成熟飯的。”
梧桐嘴角抽了一下,所謂生米做成熟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悟家啊,這句話可不是這么用的,她艱難道:“看好師弟,別亂跑,我會盡快回來的?!?br/>
自稱“狗雜種”的小孩兒插嘴:“高僧,你是住持啊?那我能不能當和尚?您給我起個名字好不好?”
梧桐不愿意隨隨便便收下他,況且這孩子看起來實在不簡單,簡直是鬼精靈一個,慣于順桿兒往上爬,說好聽了是能屈能伸,難聽點那叫沒臉沒皮,梧桐直覺這是個小麻煩,但又不能放著他不管,原本是打算先安置在寺院里給他口飯吃,誰知道這小孩兒簡直成精了,如果梧桐真給他起了名字,相當于對這孩子擔上一部分責任,更加不能不管他。
她掛心凈清,裝作沒聽見小孩兒的要求,對鳳于飛道:“阿飛,我們一起下山。”
“住持慢走?!蔽蚣覂蓷l秀氣的小眉毛皺了起來,“希望師兄平安無事,悟家會好好照顧師弟們的?!?br/>
那小孩兒眼珠子咕嚕嚕轉,也跟著大聲道:“住持慢走,師兄一定會平安無事的,狗雜種也會好好照顧師兄弟的!”
悟家忍不住瞪他一眼:“阿彌陀佛,小施主,別亂攀關系?!?br/>
“師兄!我是狗雜種,你叫什么?”
悟家:“……”
梧桐:“……”
鳳于飛淡定道:“圣僧,走吧。”
梧桐不放心的反復叮囑了悟家一些事情,最要緊的一條就是關好門,除了師兄和住持誰來了也別開,悟家對著忽然嘮叨無比的住持沒有一點不耐,小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不厭其煩的承諾:“住持請放心,悟家會照顧好師弟們的。”
在悟家和小乞丐的注視下,梧桐和鳳于飛離開寒山寺,沿著長的看不見盡頭的石階下山,走遠了還能聽到小乞丐驚訝的大叫聲:“啊,師兄你的眼睛!”
梧桐回頭看了一眼,正看見小乞丐屁顛屁顛的跟在悟家后頭用充滿了狗腿味道的聲音大聲贊嘆:“真漂亮!”
小馬屁精。
縱然憂心凈清他們,梧桐還是因為這個吵吵鬧鬧的小乞丐露出了笑容。
“圣僧?!兵P于飛似乎有話要說。
梧桐收斂了笑容:“阿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鳳于飛點點頭:“我大概知道擄走凈清三人的是誰,應該是冀州王的胞妹誠郡主,冀州王奉召進京,途經(jīng)此地,會在這里耽擱一日,誠郡主有收羅美少年的怪癖,凈清暫時不會有危險戲游花都?!?br/>
梧桐想說,小僧不擔心師弟的性命,可小僧擔心師弟的貞操!
阿彌陀佛,佛門子弟竟然在自家門口被人當美少年給擄了去,還是被一個女子給擄走!佛祖的臉都給丟光了。
她愁眉苦臉,對方是郡主,她要怎么才能把師弟給救出來?靠阿飛的絕世武功?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附近只有一個寒山寺,這位郡主姑娘不追究還好,若是追究的話,帶著人打過來搶人可怎么辦?阿飛作為督主恐怕不能在這位郡主面前露臉,難道他們要全體棄寺潛逃?
“圣僧?!兵P于飛在旁邊猶猶豫豫的開口,梧桐正糾結的思考中,疑惑的看著他,“怎么了?”
鳳于飛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垂著眼沒看梧桐:“下山后,圣僧還是戴上斗笠吧?!痹谖嗤┫朊靼走@句話內(nèi)涵的半秒鐘內(nèi),鳳于飛這孩子又特別實誠的補充了一句,“會被搶走的?!?br/>
梧桐沉默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充滿了篤定和信賴的笑容:“阿飛會來救小僧的?!?br/>
鳳于飛撇開頭,低低的“嗯”了一聲,耳朵泛紅。
梧桐看著他的百看不厭的英俊側臉,怎么都覺得養(yǎng)眼,可惜現(xiàn)在不是欣賞美人的時候,她看了眼天色,不知道寒山究竟有多高,什么時候才能到山下,真怕去晚了師弟就被誠郡主給打包帶到皇宮里去了。
她擦了把汗,被太陽曬的臉頰發(fā)燙,沒幾分鐘的路程她身上已經(jīng)出了一層的汗,她喃喃自語:“要是能直接飛下去就好了。”
鳳于飛瞥了她一眼:“可以的?!?br/>
梧桐:“嗯?”
鳳于飛略帶局促,認真說道:“你不是想飛下去嗎?我?guī)阆律健!彼⒁曋?,眸子里隱隱帶著期待。
梧桐的臉發(fā)燙,忽然覺得頭頂毒辣的太陽也不是那么討厭了,看著對方眸子里認真的神色,她破天荒的產(chǎn)生了害羞的情緒,唇邊帶著淡淡的笑容,點了點頭。
鳳于飛沒有半分旖旎曖昧的心思,以往一逗就臉紅的青年此時臉上的神情是一種近乎鄭重的平靜,他背對著梧桐蹲下了身子,示意梧桐上來:“我背你?!?br/>
梧桐臉紅了一下,她剛才想歪了,還以為是公主抱什么的,幸好背對著她的鳳于飛看不到,梧桐趴在他背上雙手環(huán)住他的脖子,側過頭就能看到他線條堅毅的側臉,他的體溫偏高,夏季兩個人這樣緊密的抱在一起并不好受,不過梧桐卻十分享受兩人親密無間的感覺,鼻翼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汗味,淡淡的,并不難聞,這反而讓梧桐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吸引力。
鳳于飛微微側頭,臉頰幾乎碰上梧桐的臉頰,沉聲說了句:“抱緊。”
接著,梧桐感覺到他們騰空而起,兩邊的景物迅速的向后掠去,變成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速度可以快到這樣的地步,這樣瘋狂的下山方式給梧桐帶了一絲坐過山車的刺激感,卻不會讓她覺得害怕。
男人托著她膝彎的手臂是穩(wěn)固的,寬闊厚實的肩膀像山一樣不可撼動,梧桐從沒像現(xiàn)在一樣強烈的認識到,這個容易欺負容易調(diào)戲容易臉紅容易害羞的青年其實一個真正的男人,威武挺拔,可靠安全。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想說的是“督主是真男人,雄壯威武的漢子!”……捂臉,醬紫就太幻滅了,肌肉發(fā)達神馬的。。。。
入v第一更,第二更還沒碼完,大概是下午更,第三更肯定是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