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方玉風破天荒早早地到診所開門做生意,這對他來說可是件千ri難得一見的事。這家伙因為昨天飯館的那件事,郁悶得整宿都沒有睡覺。現(xiàn)在他人雖然坐在診所內(nèi)等待病號的光臨,可是心里想的還是有關(guān)“野雞”的事?!斑@回俺咋就看走眼了呢?”
一個人坐在診所內(nèi)傻傻地等了一個上午,臨近午飯的時候終于生意上門了。一位年若四五十歲的大叔滿臉痛苦表情地走了進來,看他用右手小心翼翼地托著左臂,似乎左臂受了嚴重的創(chuàng)傷。
“醫(yī)生,我左手骨折了,麻煩你幫我看一下。”
方玉風無jing打采地應道:“怎么骨折的?!?br/>
“我是鄉(xiāng)下人,在地里種菜時感覺鞋子里面進了泥土,于是便扶著旁邊的一根破電線桿抖聳鞋子,他媽的沒想到有個挨千刀的王八蛋經(jīng)過那里時以為我是觸電了,于是抄起一根大木棍立刻給了我兩棍子,結(jié)果我這條左臂就光榮地罷工了。
“他罷工你就開除他嘛。”
“醫(yī)生,你該不是在唬我吧?我只是骨折了而已,難道這也得切肢?”
“切肢?我有說要切肢嗎?”
“你剛說的要我開除他呀?”
“哦,實在是不好意思,剛才有點走神了。大叔,麻煩你到這邊來,我先替你看看傷情再下藥?!狈接耧L招呼大爺在觀察室醫(yī)治。
農(nóng)民大叔跟著方玉風到了觀察室,乖乖地躺到了手術(shù)臺上。但是他的心里還是有點擔心,生怕這個糊涂醫(yī)生再出差子,忙提醒道:“醫(yī)生啊,待會給俺診治時你可千萬不能再走神啊,要萬一給俺用錯了藥啥的,那后果可就嚴重了?!?br/>
方玉風笑言道:“放心吧大叔,俺的醫(yī)術(shù)在這十里八鎮(zhèn)都是出了名的過硬,診療效果絕對包你滿意。”
“不管你的醫(yī)術(shù)好不好,只要你不分神,俺就放心了?!?br/>
方玉風仔細地觀察了一番農(nóng)民大叔的左臂,正se道:“大叔,你的左臂傷勢情況并不是很嚴重,只是肘關(guān)節(jié)脫臼了而已,我替你接上后綁上夾板固定好,開點藥給你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就會痊愈的?!?br/>
“哦,真是太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救死扶傷是我們醫(yī)生的天職?!?br/>
“小伙子,你可真是個好人哪!剛才在來的路上,俺還一直擔心會要住院呢。俗話說得好:再累再苦,你不能怨zheng fu;再窮再背,不能欠人醫(yī)藥費。你是知道的,我們種田的人沒什么收入,一旦住院可就得傾家蕩產(chǎn)了?!?br/>
“大叔,這回你可以放心了,我這家‘藥到病除’是出了名的物美價廉,待會收費絕對會讓你有意想不到的驚喜?!?br/>
說完,方玉風出去拿來了一副夾板往大叔身邊一放,說道:“大叔,請伸出你的右臂,我要替你接骨了。”
“哦。”大叔剛伸出手臂,突然像意識到了什么一樣,又急忙把伸出的手臂縮了回去,滿臉疑問地看著方玉風:“醫(yī)生,我記得我傷的好像是左臂耶,你叫我伸出右臂干什么?”
在大叔的質(zhì)問下,方玉風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于是忙找說詞:“哦,我叫你伸出右臂是想……看看你另一只手的結(jié)構(gòu),以免接得不對稱?!?br/>
“哦,原來是這樣啊。”這位伯還真好哄,連不對稱這樣的說詞也能蒙混過去,不僅傻不拉圾地伸出了右臂,還一個勁的挽起袖子說道:“你那就仔細地看看吧,可千萬要替我接好一點;俺們種田人雖然不打算參加什么選美活動,但最起碼得保持身材的完美xing,你說是吧?”
“我拷,就你這人樣,還保持身材的完美xing?” 看著土頭土老的大叔,方玉風還真替他的“幽默”感到汗顏?!〉亲鰹橐粋€醫(yī)生,除了要有高超的醫(yī)術(shù)之外,相應的道德cao守還是不可少的。像某些鄙視xing的言語,頂多也只能在心里說說,嘴上還是得放干凈點?!澳鞘?,不管環(huán)境有多么的惡劣,咱也得長得像個人樣嘛?!?br/>
方玉風隨意瞟了幾眼大叔的右臂,隨即開始了對左臂的診治。還真別說,方玉風在接骨這方面的經(jīng)驗還是挺豐富的,提起大叔的左臂隨便推拿了幾下,只聽得“咔”的一聲,左臂的肘關(guān)節(jié)已經(jīng)完美地恢復到原狀。
替大叔夾好固定夾板之后,方玉風又給他開了一些藥,說道:“大叔,這些藥你帶回家去吃,每次一包,一天三次,吃完后再來我這里復診?!?br/>
農(nóng)民大叔接過藥物,問道:“這樣就行了?”
“嗯,付完錢后你就可以安心回家了?!?br/>
“哦,那要多少錢呀?”
“不貴,才兩百二十七塊?!?br/>
“什么?兩百二十七塊?”
方玉風滿臉笑容的說道:“怎么樣,很驚喜吧?我都說了,我這家藥到病除是出了名的物美價廉?!?br/>
農(nóng)民大叔瞪大著眼睛看著方玉風,大叫道:“驚喜是驚喜,不過是帶著悲哀的驚喜。就你這樣還叫物美價廉?兩塊破竹板和幾粒小丸子,你媽的要收老子兩百二十七塊,光天化ri之下,你這不等于是搶劫嗎?”
見農(nóng)民大叔這樣吐沫橫飛地向自己發(fā)飆,心里頭那個郁悶勁哦;想想自己開診所已經(jīng)這么多年,什么時候見到過病人這樣對自己大喊大叫過。看來部分農(nóng)村人的素質(zhì)與城里人的素質(zhì)還是有點差距的啊。無奈之下,方玉風只得跟他詳細地解釋:“大叔,你先別這么激動,這兩百二十七塊錢并不單單是這一次的醫(yī)藥費用,而是綜給你以后的復診費在一起的算的。也就是說,我收了你這兩百二十七塊錢,以后就不會再向你收取任何費用了,直到你的左臂完全康復為止,明白嗎?”
“哪有你這樣收費的,今天看病,你就收今天的費用嘛,怎么能將明天的費用也一起收了呢?”聽完方玉風的解釋,雖然農(nóng)民大叔的激動心情平復了下來,但還是有點不滿方玉風這樣的做法。
“我這樣做也是為了方便嘛?!?br/>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收費。明天你這家小診所還開不開都是個未知數(shù),我怎么能將以后的醫(yī)療費用也一起付給你呢?再說了,要萬一吃完這副藥之后我的骨折就好了,那個豈不是太虧了?!?br/>
方玉風無奈地說道:“既然大叔你有這么多的顧慮,那就暫時只付今天的費用吧?!?br/>
“這才像話嘛,多少錢???”
“兩百?!?br/>
“年輕人,做人要厚道哦,你憑良心說,就你這幾副藥,它值兩百塊錢嗎?”
“這幾副藥雖然只值一百五,但是我還要收五十塊的手術(shù)診療費???”
“這幾副藥值一百五,難道以后來拿的藥就只值二十七?”
“吃完這些藥包你藥到病除,那二十七塊是你來這里折板與復查的費用?!?br/>
“你也太會唬人了。兩佰沒有,俺兜里面只有二十塊,你要還是不要?”
“大叔,你該不會是在耍我吧?你想看霸王病還是咋的?!笨粗r(nóng)民大伯掏出二十元人民幣,方玉風真想沖上去先狠狠地扁他一頓,然后再折了他左臂上的夾板,奪回他手中的藥品,方解心頭之恨。
見方玉風擺出一副目露兇光的表情,大叔也有些害怕了,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小兄弟,實話跟你說吧,其實不是俺不想給你醫(yī)藥費,只不過俺口袋里真的只有這二十塊錢呢,你叫我現(xiàn)在去哪里拿兩百塊給你嘛。要不……其它的醫(yī)療費你讓我先欠著,下次來復診時我一起付給你,行不?”
“你剛才說什么來著,做人要厚道!再累再苦,你不能怨zheng fu;再窮再背,不能欠人醫(yī)藥費?,F(xiàn)在替你把骨頭接好了,你咋就翻臉不認帳了呢?”
“我哪有不認帳哦,只不過現(xiàn)在手頭緊,暫欠一下而已嘛,又不是不給你,你用得著這樣嗎?”
方玉風上下打量著大叔,估計他身上卻實是只有這二十塊錢。看來也只得自認倒霉了,人家沒錢,總不可能真的把他的手弄回原樣,再把藥都搶回來吧,那樣子的話還叫“白衣天使”嗎?
“既然是這樣,那你下次來復診的時候記得帶足欠款哦?!毖哉Z間,方玉風遞給他一本薄子和一支筆:“把你的姓名和家庭住址留下來,如果你想看霸王醫(yī)生的話,小心我到時找到你家里去?!?br/>
大叔乖乖地在紙上寫了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跡后,笑呵呵地謝了方玉風幾句便轉(zhuǎn)身閃人。離開診所沒多遠,他得意地自言自語道:“你個王八羔子,毛都沒長齊還想蒙大爺我,門都沒有,傻瓜才會再來付你醫(yī)藥費。俗話說得好:‘農(nóng)民生活苦,就怨黨zheng fu;咱家運氣背,專欠醫(yī)藥費’;老子隨便給你留個烏七八糟的地址,你能咬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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