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這個詞,對現(xiàn)在的蘇清河而言…真可以說是一個全然陌生的詞匯。
陌生到,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他竟有些不能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憑借著一個母親的直覺,葉母讀懂了那蘇清河臉上那一瞬間的茫然,不由垂下眼瞼,心中微微泛酸。
葉沛然驚呼連連:“哎哎哎媽你揉到我的眼睛了!”
然后他就被打發(fā)出去買菜了。
但臨走之時,他還順便拐走了坐在椅子上發(fā)呆的蘇清河。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嘈雜的胡同道上,葉沛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將購物袋拿在手中甩了甩,感慨道:“媽的裝個乖小孩真是累死人了!”
蘇清河:“為什么要裝乖小孩?”
葉沛然翻了個白眼,接著拉開了話題:“難怪我第一面見你就覺得眼熟,原來真是以前認識?!?br/>
蘇清河聞言略顯訝異:“是這樣嗎?”
葉沛然聳了聳肩,“當然,不然你當我那么有閑,隨便見著誰都要去找個茬么?”
“……”蘇清河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把心里話說了出來:“可是你當時確實很閑?!?br/>
葉沛然停下腳步虛著眼盯著他看了半晌,咳嗽一聲:“…總而言之,你要吃點什么?”
趁著兩人出門的時刻,葉母趕緊湊到了葉父的身邊,勸道:“小嬋終于回來了,你就不要繼續(xù)板著張臉了,開心點吧?!?br/>
“我這張臉就這樣!”一聽她這話,葉父立馬就不樂意了,“他要是不樂意看,那就別回來??!”
葉母拍了他背心一巴掌:“盡瞎說!”
“我沒瞎說!”葉父猶自憤憤道,“要不是他帶著清河回來了,第一眼見到我就要把這混賬抽出門去!”
“胡說什么呢!”葉母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你也不想想,就小嬋那種和你一樣的犟脾氣,突然一聲招呼不打就跑了回來,肯定是遇上什么大事兒了…這種時候,你還要跟他慪氣嗎!”
葉父只能悶著頭不吭聲。
“還有啊,”葉母又放柔了口吻,“清河和小嬋的關系不錯,你也不希望看到清河難堪對不對?”
葉父梗著脖子繼續(xù)不吭聲。
“對不對?”葉母湊近了又問了一聲。
葉父瞥她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你?。 比~母“噗嗤”一笑,也不推辭地就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多大人了,也不害臊!”
“哼。”葉父傲嬌地用鼻子出了口氣,頗有些勉強地點了點頭。
等到葉沛然和蘇清河雙雙買菜歸來,葉父還真的擠出了一絲笑容對兩人點了點頭。
葉沛然愣了一下,突然打了個哆嗦。
“感冒了?”站得很近的蘇清河關心地問道。
“不是。”葉沛然小聲道,“我爸居然沖我笑了——媽.的我感覺今天又要挨掃帚了?!?br/>
“嘀咕什么呢!”葉父一看兒子這表現(xiàn)心里就來氣,忍不住地又喊出了聲,“快把菜放到廚房里去,然后幫你媽擇菜,過一會兒你李阿姨就要到了!”
葉沛然:“是!”
然后拎過蘇清河手里的兩袋子菜走了。
蘇清河本想跟著他去,卻被葉沛然一個“不準跟來”的眼神給截住了腳步,只能站在原地犯傻。
見糟心的兒子已然離去,葉父便緩和了口吻,朝著蘇清河揮了揮手:“清河啊,過來一下,伯伯有事要問你?!?br/>
蘇清河不明就里地過去了。
“清河啊…”皺著眉的葉父看上去有些難以開口,“…就是…這段時間,你們有遇到過什么麻煩嗎?…主要是你。”
蘇清河:“…其實我挺好的,葉…小嬋把我保護得很好,但他之前受了很重的傷,上個月才養(yǎng)好了身體…今天上午還去醫(yī)院復查了。”
葉父顯然對這個答案沒有什么心理準備,一時竟是怔住了:“…什么?”
蘇清河眨了眨他漂亮的大眼睛,用手在自己的腹部比劃了一下:“就是…當時他脾臟破裂,出血嚴重,還好送到醫(yī)院及時才沒有大礙…”
他平平淡淡地說著,聲音卻莫名地有種催人淚下的力量。
葉父面無表情地聽著他說著葉沛然被搶救的經(jīng)過,右手不知不覺緊握成了拳。
聽到最后,葉父眼角已然濕潤,太陽穴邊更是有青筋跳動。
蘇清河有些擔憂地問道:“…那個…您還好么?”
“我沒事。”他揮了揮手,聲音分外平靜,“如果清河你方便的話,可以跟我說說這件事的前因后果么?”
蘇清河搖了搖頭:“…抱歉?!?br/>
葉父眉頭皺起。
“…抱歉。”他又說了一次,這次一邊說一邊還朝著葉父鞠了一躬,“小嬋說,他要自己解決這件事…不許我告訴您詳情?!?br/>
精明的葉父立馬聽出了不對勁:“不許你告訴我?他怎么知道我會問?”
蘇清河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葉沛然是怎么知道的,但仍解釋了一句:“…就是剛剛去買菜的時候,他突然跟我說,如果您有問起的話,可以告訴您他受傷住院的事、但其他的就一概不要說了…”
被牽掛之情勾住心神的葉父選擇了去廚房找兒子“詢問”真相,留下蘇清河再次站在原地發(fā)呆。
不過他只呆站了一會兒,就開始在大廳里循著墻壁慢慢觀察摸索起來。
這是一間頗有些年頭的房子,里頭放著的,全都是溫潤內(nèi)斂有來頭的物件。
蘇清河的手輕拂過椅背、桌角、畫軸、花瓶…只覺這個房間內(nèi)縈繞著一股所謂的“書香世家”的氣息…這氣息是如此熟悉,熟悉得仿佛能夠喚醒某些忘卻已久的回憶…
正在他沉浸于這玄妙的氣氛中心生向往之時,幾聲輕輕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蘇清河趕忙快步走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一位正裝打扮的中年女性,她留著一頭利落的黑色短發(fā),精致得體的妝容掩蓋了她的準確年齡,但眼角的魚尾紋卻已成為了她不再年輕的標識。
蘇清河有些遲疑:“請問…”
在兩人視線相對的那一剎那,女人的雙眼有一陣短暫的失焦,而后微笑道:“我是葉純先生的朋友。”
蘇清河先是一愣,接著反應過來:“…您是指、葉沛然的父親么?”
“對?!迸艘允盅谧燧p輕笑道,動作端莊優(yōu)雅,令人不由得便心生好感。
“請進。”蘇清河趕忙讓開路方便對方進來。
“謝謝。”女人點頭道了謝,進到了屋內(nèi),然后朝蘇清河伸出了手,“我是李一慧,很高興能見到你。”
“我是蘇清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