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的話,就仿佛是在姿妤本就血流不止的傷口上再狠狠的撒了一把鹽,燒得她整個身子都跟著哆嗦的痛了一下……
她轉(zhuǎn)身,看著他,眼底平靜得異于尋常,“賀君麒,你大可放心,我真的……一點都稀罕告訴別人你跟我的關(guān)系?。 ?br/>
因為,她丟不起這個臉??!
是?。。‰y道她要昭告天下人,她簡姿妤就是個連自己丈夫都看不住的女人嗎?呵??!她也從來不是個博取別人同情的女人?。?br/>
“賀君麒,如果可以,我希望這一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其實我們倆結(jié)婚過……”
姿妤說完,冷冷的,轉(zhuǎn)身離開?!病?br/>
卻沒有人知道在她轉(zhuǎn)身那一刻,卻早已淚流滿面。
而賀君麒,卻久久的,都只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她那抹離開的倩影,很久很久,都沒從剛剛她的話語中晃回神來。
凌厲的視線,漸漸被一抹淡淡的落寞所取代……
“簡姿妤,我到底該拿你怎么辦才好……”低低的呢喃聲至賀君麒的唇間溢出來,眼神越漸深邃且晦澀。
最終,他黯然的轉(zhuǎn)身,進了洗手間去,開始不停的用水清晰臉上那道還隱隱可見的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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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賀君麒回家。
家里,如他所料想的那般,空寂的氣氛中泛著冰寒的冷意,整個屋子里沒有一絲絲人氣。
她,果然沒有回家。
賀君麒沒有開燈,將疲倦的身子陷入沙發(fā)中,整個人如若被抽空了靈魂一般。渾身虛軟無力,連心也仿佛一時間被抽空了一般,所有的東西都變得虛無飄渺。
緩緩的至兜里掏出煙來,點燃,吸上一口,卻被這濃濃的煙草味嗆得連胸口都疼了。
他連咳了幾聲,最終。卻還是狠狠的將煙頭摁滅在了煙灰缸里頭。
沒能忍住。掏出手機,給那個女人打電話。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愛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隨風(fēng)……”
鋼琴上。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
“姿妤,你的電話?!碧扃魍A耸种袕椙俚膭幼?。輕聲提醒著蜷在椅子上,縮做一團的姿妤。
姿妤似還沒從剛剛的琴聲中晃回神來。
“姿妤?”天琪再喊她一聲。
“恩?”姿妤終于拾起頭來,雙眼紅腫著,眼神有些渙散。只沒頭沒腦的突然喃喃道,“天琪,這世上有那么一種專情的男人嗎?男人……是不是都有著永遠和女人玩不完的愛昧?”
她的心。好疼!
腦子里,盡是電影院里那發(fā)生的一幕幕。還有賀君麒那一句一句殘忍的話……
每想一次,她的心,就仿佛被攪拌機狠狠的攪一次,疼得她幾乎快要窒息,眼淚,不聽使喚的往外流……
胸口,憋悶著,好難過好難過!
愛情,怎么會這么傷,這么痛,還這么累……
“姿妤,別這樣……”天琪的聲音,很低很沉,拿起鋼琴架上不停響著的手機,遞給姿妤,高大的身子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看著她那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天琪只覺連自己的心,都被她的淚水染得又苦又澀。
他伸手,去替她擦拭眼角的眼淚,“姿妤,太辛苦,我們就放棄吧!好不好?”
第一次,他如此勸她?。?br/>
而真的,只是單純的,出自于朋友的心疼!
今日,是他親眼見證了她的悲痛,見證了那個男人的薄情與濫情……
像她這般好女孩,不該被這樣薄情的男人如此對待的!!
“姿妤……”天琪心疼的將她的發(fā)絲幫她撩至耳后,他真的不明白,像她這般美好的女孩,為何賀君麒卻舍得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她,“你不該被愛情這么傷害的!相信我,真愛其實是美好的,而并非,讓你一次次受傷,也不是讓你對男人的真誠度和信任度一而再再而三的產(chǎn)生懷疑……”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自己能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
天琪說著,沒能忍住的,卻還是伸手,抱住了對面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的姿妤。
只是,這時候的他們,卻不知道,無意間,一個觸鍵,姿妤那響個不停的手機早已被接聽。
天琪輕輕的摟著她,即使只是一個擁抱,卻也小心翼翼。
他輕聲道,“姿妤,如果難受了,就來我懷里……雖然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但我能給你他給不你的!”
那就是,專情?。?br/>
他給得了!
十多年了,他的情,一直只停留在她的身上,從未有過一些些的改變,甚至于,往后……或許往后,也無法再變更吧!
其實,很多時候天琪也會幻想,如若這個女孩真的有一天同自己在一起了,他將要如何來博取她每日的開心,要如何費心的給她制造驚喜。
可惜,這些不過只存在于他的幻想中,終究不是現(xiàn)實。
姿妤看著天琪那真摯的眼神,眼底的淚水,更如泄閘的洪水一般泛濫,“天琪,這么多年了,難道你就從來沒有覺得疲倦,覺得辛苦過嗎?”
天琪只笑,“有,其實很多時候我都覺得倦了,可是即使累,即使疲倦,但心里卻一直都是甜的……”
“你怎么這么傻……”姿妤又哭又笑,最終,卻還是哭得像個淚人兒,“天琪,你怎么會這么傻,像你這么好的男人,為什么卻要偏偏遇上我……”
“姿妤,我很慶幸,老天這輩子讓我遇見了你!”
他握住她的手,很緊很緊。
姿妤拂淚,“天琪,可是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沒關(guān)系……”天琪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她柔軟的手背,聲音低沉似傷然,又似幸福,“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不管你是不是結(jié)婚還是單身,我都不介意!還有……如果可以。我愿意……等你……”
這是從他們認識到現(xiàn)在以來。第一次提到這樣的話題……但兩個人,即使沒有把話說開,卻都懂!!
兩個人。其實已經(jīng)了解對方到,即使只是一個眼神,也能讀懂對方的心思!
“天琪……”
姿妤早已哭得唏哩嘩啦。
對于他厚重的愛,一時間。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拒絕嗎?她害怕他會難過,接受嗎?這顯然對他這樣優(yōu)秀的男人不公!
而電話那頭的賀君麒。握著手機的大手,越發(fā)僵硬且冰寒。
心,一點點下沉……
沉到,無邊無際的谷底。冷得他,連骨子里都仿佛已經(jīng)結(jié)上了一層厚厚的冰塊。
房子里,越來越冷了……
最終……
他將電話掛了。
后面還有什么話。他不敢再繼續(xù)聽下去了!
手機被他狂躁的甩出幾米遠,狠狠的砸在地上。發(fā)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他的心,都跟著疼了!
“簡姿妤,我是不是當(dāng)真該放你走……”
賀君麒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迷茫過,無助過……
聽得葉天琪那樣真情的告白,聽得姿妤那樣動情的一聲聲喚著他的名字,賀君麒史無前例的第一次,感覺到……
自己真的快要失去這個女人了??!
抽出一支煙,點燃,深深吸盡,而后又繼續(xù)……
一根,接著一根。
最終,濃烈的煙草味,將他心底所有的感覺都徹底麻痹。
一整夜,姿妤都沒有回家,亦沒有睡覺。
蜷在椅子上,安靜的聆聽著天琪給自己帶來的聽覺盛宴。
“天琪,你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很是意外,兩個人將這份愛的薄膜捅破以后,卻連一絲絲的尷尬都沒有。
只是,除了痛,還是痛……
天琪修長的手指如流水一般漫過黑白琴鍵,柔傷的曲調(diào)淡淡的一劃而過,卻聽得他的聲音低低響起,只道,“不記得了,或許是從你第一次欺負我開始,又或許是從我第一次見到你開始……”
姿妤噗嗤笑開,頭擱在膝蓋上,遙想著曾經(jīng)的曾經(jīng),“第一次見到我……那時候我們才多大,呵呵!那時候你就懂愛情了嗎?會不會太早熟了些……”
天琪溫潤一笑,閉了唇,不再多說什么,只安靜的彈奏著手中的音樂。
那時候的他們,確實不懂得愛情,只是,那時候的他,卻知道……什么叫,印象深刻!
十多年過去了,而他,卻一直還記得她一身白t一條簡單的牛仔褲,莽莽撞撞的撞進自己懷里的模樣,那會的她,大大咧咧的,撞進他懷里不僅一點羞澀都沒有,甚至于,連一句對不起她都吝嗇得給他,捧著一沓書,匆匆離開,背影很是瀟灑,只留下臉頰緋紅一片的他,久久的呆在原地,回不過神來。
小小的她,那時候,仿佛還透著一種很青澀的奶香味,縈繞在他的鼻息間,竟讓他的心,砰然亂跳。
大概,從那一刻起,他葉天琪就已經(jīng)注定,逃脫不出她簡姿妤為他埋下的情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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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十點。
姿妤打電話給公司人事請了一個小時的假,心想著待賀君麒上班后,再回家換衣服上班。
然而,她剛從天琪的房子里走出來,卻從沒料想,竟然就撞見了賀君麒!
今日的他,沒有穿他那一貫的西服,而是一件黑色偏休閑的風(fēng)衣,內(nèi)搭一件素白的襯衫。
高大的身子倚在車身上,低著眉目,正不停的抽著手中的煙。
天上,還飄著淡淡的雪花,一點一點,碎碎的落在他的肩頭,他的手指上,竟顯得那般落寞、寂寥。
他的情緒,姿妤看不太清楚,但此刻的她,也沒有心情想要去弄懂這些。
賀君麒似感覺到門口的那兩道目光,拾起頭來,一眼就撞進了姿妤那雙無溫的眼潭中去。
而他的眼眸中,還藏匿著殷紅的血絲,仿佛是一夜沒睡過。
姿妤怔在門口,久久的,只盯著他,沒有說話。
而身旁的天琪,亦沒有開口說話。
對面,賀君麒復(fù)雜的眼眸淡漠的掃了一眼天琪,最終落定在姿妤的身上,“上車!”
依舊是那一貫的命令口吻!
姿妤心底一絲冷笑,拉了拉一旁默不作聲的天琪,“走了,趕時間上班呢!”
至始至終,她都沒有要理對面男人的意思。
“簡姿妤??!”
賀君麒冰冷的聲音叫住了她。
深邃的眼眸死死的盯著她,目光如炬,只道,“上車!我們?nèi)ッ裾郑。 ?br/>
姿妤腳下的步子一僵,心,有那么一刻的,仿佛已經(jīng)停止了跳動。
而她身旁的天琪,也同樣停住了步子,只擔(dān)憂的看著她。
果然,如他所料,她還是因賀君麒這一句決然的話語,便輕易的濕了眼眶。
只是,她太善于強裝堅強,太善于隱藏自己的傷痛。
所以,她沒肯讓自己的眼淚,當(dāng)著這個冰冷的男人的面,流下來。
賀君麒只深深地凝望著她,繼續(xù)道,“你說過,不管什么時候,即使就算是在夢游,你也會陪我先去民政局把離婚案給辦了!簡姿妤,我希望你能說話算話?。 ?br/>
他冰冷的話語,如同一把利刃,狠狠的穿透姿妤的心臟而過,頓時,血流如注。
疼得她,渾身竟不覺哆嗦了一秒。
不著痕跡的深呼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悲傷的情緒掩去一些。
唇角換上一抹淡淡的笑意,“賀君麒,你放心,我簡姿妤一定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姿妤……”
天琪抬手,重重的扣住了姿妤纖瘦的肩頭。
他知道,這個女人一直不過只是在偽裝自己而已??!
姿妤微微仰頭,暢快一笑,“天琪,你放心,我沒事!真的……或許,這對我們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是?。‰x婚,對她和賀君麒來說,應(yīng)該是一件好事兒吧!
或許,她該長松口氣的,可是,為何,她此時此刻的心,卻痛苦得如若被人狠狠揪著,怎么也不肯松手放過她!
天琪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好好照顧自己,難過了給我電話……”
他伸手,替她將額前的發(fā)絲挽至而后,溫潤的眼底,盡是對眼前這女孩道不盡的心疼和寵溺。
有時候他不明白,為何這樣一位美好的女孩,上天卻非要讓她嘗盡人間如此悲與苦。
他不知道,這個要強的女孩,到底還能支撐多久,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只要她需要自己,他就會,一直在??!(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