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奮從趴著的辦公桌上抬起了有些眩暈的腦袋,晃了晃,再拿手拍了拍太陽穴,這才感覺好受了些。
牛奮還在一臉茫然的想著這是哪里?就聽旁邊一個很熟悉的聲音這樣對自己說:“阿奮,趴了一會兒好點了嗎?要我看你都已經(jīng)這樣了,還是去醫(yī)院看看吧,為了那點全勤獎金把身體累垮就劃不來了,經(jīng)理那兒我?guī)湍阏埣?!?br/>
牛奮扭頭,就看到分隔辦公區(qū)的擋板外,一個帶著黑框眼鏡四五十歲的大叔用關(guān)懷的眼神看著自己。
牛奮腦殼當機了幾秒,終于是認出了這個人,激動的脫口而出。
“老葉!哎呀你是老葉!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再也見不到你了呢?!?br/>
說著就走上前給了老葉一個大大的擁抱。
老葉推開牛奮,手試了試牛奮額頭的溫度,說:“哎呀你看你都燒糊涂了,聽我老葉的,上醫(yī)院看看去,今天晚上也別來加班了,在家好好休息。”
“不是啊老葉,我是真高興,我又回來啦!哈哈哈哈!又回來了!”牛奮依舊興奮不已,老葉的那張老臉居然都讓他感到無比的親切。
牛奮真沒想到,自己還能回到自己的初始世界,小半輩子都是在這里度過的,這里有他太多的羈絆,能夠重新回來他當然欣喜若狂。
“回什么回來!我讓你去醫(yī)院,你在這給我裝糊涂是吧?別以為現(xiàn)在還年輕就可以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你再這樣下去,老哥我真擔心你會突然猝死過去?!?br/>
牛奮知道老葉的脾氣,自己要是不答應去醫(yī)院的話,他會一直嘮叨下去的。牛奮他這是好意,可自己這才剛回來,具體情況都還沒有摸清楚,顯然并不是急著去醫(yī)院的時候。
于是牛奮敷衍著說:“好好好,我等下就是醫(yī)院行了吧。唉老葉,今天是什么日子?”
“5月8號,怎么了,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嗎?”
5月8號!呀!這天不就是我撞破小蝶跟阿尋他倆奸情的日子嗎?不就是我掉下樓穿越的那天嗎?
“葉老哥,我得走了,改天我請你喝酒。”
“這就對了嘛,你記得一定要去醫(yī)院看看吶!”
牛奮此時迫切的想要跟小蝶見上一面,他就怕回去晚了那件讓他頭上泛綠的事已經(jīng)發(fā)生,所以他著急忙慌的往回趕,就是為了在那件事發(fā)生之前趕回去。
好不容易攔下輛出租車,司機師傅是個三十來歲的青年,他透過中央后視鏡看了牛奮一眼,問道:“大哥,你到哪兒?”
大哥?他叫我大哥?有沒有搞錯!
超級郁悶的牛奮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感受到了自己臉上的粗糙和扎手的胡茬,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再是小鮮肉了。
不過,牛奮很快就釋然了,能夠回來他已經(jīng)很滿足了,這點小小的代價又算得了什么呢!
“師傅,到江影新苑!”牛奮說。
“好嘞!大哥你系好安全帶?!?br/>
“...”
......
何尋,他跟牛奮是多年的好朋友,讀大學的時候還是室友,還是睡的上下鋪。
何尋家拆遷的時候,分到的三套在江影新苑的房子,面積有大有小。最大的那套對外出租,每月收的房租都比牛奮累死累活掙的工資還多。較小的那套何尋就自己住,而最小的那套則借給了好哥們牛奮兩口子住。
一個是多年的好兄弟,一個是自己暗戀多年的女神,所以何尋對于把房子給借牛奮他們兩口子住絕對是沒有任何怨言的。
阿奮前段時間開店做生意虧了,還欠著銀行一屁/股債,眼看著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自己身為他的好兄弟,這個時候不幫他那還算是兄弟嗎?
身為拆二代,何尋也有自己的煩惱。今天上醫(yī)院體檢,居然檢測出了不治之癥,他當時有如晴天霹靂,整個人都不好了。心中無比后悔,后悔自己不該流連于夜店那種地方的,現(xiàn)在好了吧,中招了吧。
夜路走多了,終會碰到鬼。
事已至此,何尋也是無可奈何。怪只怪自己太貪玩,太會玩。
眼看命不久矣,苦悶不已的何尋急需找個傾訴的對象!幾年前父母已經(jīng)走了,現(xiàn)在唯一能開導他的也就牛奮這個朋友了。
于是他抱了箱啤酒去了牛奮的住處,打算讓好兄弟陪自己好好大醉一場。
今天是禮拜天,何尋還以為牛奮會在家呢,卻不想自己這位好兄弟連周末都舍不得休息,只有他的女朋友莊小蝶一個人在家。
為了避嫌,何尋本不想多待。可又想到自己時日無多,又鬼使神差的留了下來。
在何尋進屋后,同樣也是怕鬧出誤會,于是莊小蝶她沒關(guān)大門,就隨它那么敞開著,從樓道里就能看到屋內(nèi)的情況,這樣也就不怕有人說三道四了。
何尋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把買的一大堆下酒的熟菜一一打開擺好,什么話也沒說,開了瓶啤酒就往肚子里面灌,喝著喝著就聲淚俱下,抱頭痛哭。
莊小蝶能看出來,自己男友的這位好兄弟應該是碰上了煩心事,瞧他那頹廢的模樣,這煩心事只怕還不小呢。
于是莊小蝶也在對面坐了下來,耐心的詢問道到底出了什么變故。
得知他得了絕癥,莊小蝶震驚錯愕的同時,卻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她只好說打電話給阿奮,叫他回來陪他。
她電話還來不及打,就被何尋拒絕了。借著酒勁,他說出了藏在心里十年的話。
他說,當年他是跟牛奮同時喜歡上的她,只不過他沒有牛奮臉皮厚,再加上他也不愿意跟好兄弟爭搶,只能在心里默默祝?!?br/>
……
牛奮離家越近,心里就越是忐忑,就怕待會兒看到不堪入目的場面,那樣的話該怎么收場啊!
牛奮出了電梯,轉(zhuǎn)過身就看到了自己家敞開的大門。果然啊,跟上次的情況一模一樣,大門還是沒關(guān)。
既然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牛奮也不再患得患失了,大踏步的走進了家門。
客廳了沒人,茶幾上跟上次一樣擺滿了啤酒跟熟食。話說上次他在天臺喝的啤酒就是從茶幾上拿的。
“那他倆只能是在臥室了?!迸^深吸一口氣,扭動門把手推開了臥室的門。
“阿奮,你回來了!”莊小蝶看到牛奮馬上就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聽到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牛奮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只是瞬間眼睛就紅了。
牛奮本以為自己內(nèi)心是恨著她的,可直到此刻真真見到她才發(fā)現(xiàn),心里更多是對她的思念。
牛奮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一把將莊小蝶摟進了懷里,情緒激動得整個人都是顫抖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一刻牛奮感覺無比的真實,心里是從來沒有過的滿足。
自打他去到36弟那里,牛奮得知了自己只不過是他塑造出的一個小說人物,自己身邊的一切也只不過是虛構(gòu)出來的而已。
從那之后,無論是當那什么富二代,還是后來成了一無所有的身穿者,這些都讓他有極其不真實的感覺。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