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覓和楊莫停談話時，程錦也在和謝銘說話。程錦道：“魏清和你說過戚文清和賈如回來了吧？”

    謝銘道：“說過了，你說這是怎么回事？”

    程錦道：“問季灼或者問賈如或者問楊思覓?！?br/>
    問楊思覓的選項被謝銘忽略掉了，“季灼？是他干的他會承認嗎？或許不是他干的呢？賈如又和這事有什么關(guān)系，這姑娘看著挺普通的。”

    程錦道：“季灼那人是有點毛病，是不是他做的是不好說。但賈如并不普通吧？否則你們會讓她待在戚文清身邊？”

    謝銘道：“她靠她自己的努力得到了研究所那個位置?！?br/>
    “哦？”

    “好吧。我是說她有這個才能，要不無論如果她也進不了研究所?！敝x銘嘆了口氣，“她和季灼有聯(lián)系，幫季灼傳遞研究所的信息，因為她姐姐被季灼扣住了，后來我們告訴她我們能救她姐姐，所以她開始幫我們做事，把季灼那邊的消息透露給我們?！?br/>
    程錦道：“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謝銘道：“衛(wèi)立群死后?！?br/>
    “衛(wèi)立群的死是因為她？”

    謝銘道：“她說不是她，是她也不會承認的，我們沒有證據(jù)?！?br/>
    “而且你還想利用她?！背体\皺眉，“她姐姐呢？”

    謝銘道：“很早就死了，早在她進研究所之前。季灼騙了她?！?br/>
    “你們也騙了她，騙她做雙面間諜。見鬼，楊思覓也和她有聯(lián)系……”

    謝銘道：“我們也沒想到她能和思覓接觸上。”畢竟一般人要讓楊思覓正視上一眼都有難度。“你和思覓談?wù)劙?，看賈如的事是怎么回事?！?br/>
    一群人利用一個求助無門的姑娘，程錦壓著火氣道：“怎么談？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會說都是我的錯了。原本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任何事，現(xiàn)在卻有了我的存在?！?br/>
    謝銘看了看不遠處靠窗坐著的楊思覓和楊莫停，“你別慣著他，你問他，他會說的。”

    “如果他不想說呢？那我這么做是在逼他撒謊，還是在告訴他和人太親密就不能保留任何秘密？”程錦一口氣把茶杯里已經(jīng)放涼了的茶喝掉，壓壓火氣，“我認為他已經(jīng)被移交給我了。你們不必擔(dān)心，他做的事由我來負責(zé)?！?br/>
    謝銘血管里流著的血和外面湖里的水一般涼，“是，我不用再管他，你來負責(zé)，但你打算怎么負責(zé)？”

    程錦很平靜，“他有精神問題，最嚴(yán)重的情況是被隔離到精神病院，如果有需要的一天，我會帶他去?！?br/>
    謝銘心猛地一跳，低喝道：“你敢！”

    程錦道：“他若是有一天會突然想象季灼一樣把炸彈像鞭炮一樣點著玩，你可以看看我敢不敢?！?br/>
    “你，你！……”

    程錦補充道：“我估計他不會反對，那里有足夠多的精神病人讓他研究，而我們還沒有其它工作要做?！?br/>
    謝銘愣了，然后聲音稍有古怪地道：“你們？……你陪他一起？”

    程錦有點警覺，“要不你想怎樣？”他想起研究所地下室有幾間玻璃小房子。

    謝銘調(diào)整表情，笑道：“沒什么，你們看著辦就行。”

    程錦皺眉，謝銘這說得好像他們正像小朋友在過家家一樣。

    “打擾了，先生，您點的餐?！狈?wù)員過來了。

    “謝謝?！背体\看向楊思覓那桌，招了下手，楊思覓走了過來，程錦笑道：“談完了？”

    楊思覓道：“沒?！?br/>
    程錦笑道：“不急，先吃完東西，再過去和他接著聊?！?br/>
    “好?！?br/>
    楊思覓用餐速度很快，吃完后，露出個柔軟的笑容，然后在程錦臉頰上親了一下，“我很快就回來?！彼鹕碜呦驐钅Ｄ亲?。

    謝銘道：“他這是在做什么？”

    程錦默默地看了眼楊思覓的背影，轉(zhuǎn)回頭干巴巴地道：“別問我。”按他的經(jīng)驗是楊思覓需要被關(guān)注時或者闖禍了時或者有新要求時會這樣。

    謝銘找了個比較安全的話題，“想過去過平淡一點的生活嗎？”這是白天時楊莫停問她的。

    程錦道：“你是說精神病院？”

    “……”謝銘道，“算了，不說這么遙遠的事情?！闭勑氖裁吹?，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還是談?wù)掳桑懊魈炷阋蜅铎V灼在金蓮公園見面？”

    程錦道：“你們沒有更好的計劃的話，那就還是去吧。不過，謝局，你讓人取走解藥后，為什么還要散布解藥丟失的傳言？”

    謝銘道：“我也不算是取走解藥，實際上是我把藥水調(diào)換了，用假藥水替代了真的，但假的后來被人偷走了，所以陸昂才會和你說解藥丟了?，F(xiàn)在研究所那邊一團糟，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查出是誰拿了?！?br/>
    程錦道：“不管查到還是查不到，你們都能把我變成最后一個知道這些事的人?！?br/>
    謝銘嘆氣，得了，談?wù)乱膊话踩?br/>
    另一邊，楊莫停思緒萬千：楊思覓怎么就不能像他二哥一點呢，真是一點也不可愛，從小到大都是?？礂钏家捦@邊走過來，楊莫停身后的人俯身提醒他。

    楊莫停揚頭笑道：“吃好了？挺快的啊?！?br/>
    楊思覓道：“我視力良好?！?br/>
    這話很平常，但說話對象是楊莫停的話，這話真的不太好聽，“程錦知道你這么不懂禮貌嗎？”

    楊思覓道：“你可以去告訴他，我很期待他教導(dǎo)我?！?br/>
    楊莫停似乎能從楊思覓聲音里聽出愉悅，他無語了，他也能說出很難聽的話，但通常他不會在這種高檔會所的場合說，而且他估計如果要比誰更無恥的話，他不會是楊思覓的對手，那就還是來做個文明人吧，“好了，不閑聊了。接著說說海同一的事吧，你還沒說他在哪里?！?br/>
    楊思覓道：“季灼的事解決之后我們再來聊這個?！?br/>
    楊莫停忍不住問道：“你是說你想季灼死？程錦知道你在和我談這個會怎樣？我看他是想抓住季灼，按你意思來辦就不合他的意，而你還喜歡因為他遷怒于人。知道嗎？和你們做生意真的很難?！?br/>
    楊思覓不甚在意地道：“那是你的事情?！?br/>
    楊莫停想了想道：“你不在意海同一，也不在意季灼，那解藥呢？”

    “說得你好像真有解藥，你們要有解藥還要海同一？楊霽灼還需要來這里？你要的其實是程錦的解藥，因為海同一負責(zé)的方向主要是程錦那邊的。研究所被偷走的解藥是你動的手嗎？”

    楊莫停道：“我還沒來得及動手，不知道誰先下了手。霽灼會找程錦要解藥也和我無關(guān)?！?br/>
    楊思覓點頭，“看來他要程錦的解藥是因為我的原因。那你要解藥是因為誰？”

    楊莫停道：“你父輩的楊家人還活著幾個？除了我，自然是你大叔，他五年前重傷時用過類似程錦注射過的那種生化藥水?！?br/>
    “五年前？看來和我無關(guān)?！?br/>
    楊莫停道：“如果和你有關(guān)，你肯定不會完好無缺地待在這里?！?br/>
    “這誰能預(yù)料?！睏钏家挼?，“他失憶了多少，還沒露出破綻？”

    楊莫停涼涼一笑，“怎么會？他就是完全失憶了也能不動聲色。他要是倒了，老爺子只能從你們這一輩人里挑繼任者了，老爺子很喜歡你，你說他能不能說服程錦讓你回歐洲？”

    楊思覓道：“離程錦遠一點?！彼^看了一會不遠處的程錦，對楊莫停道，“幫我接通老爺子的電話?！?br/>
    “哦？”楊莫停很驚訝，但他還是讓他的一個屬下過來了，“接通老爺子的電話?！?br/>
    打通了，手機被交到楊思覓手上，楊莫停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楊思覓道：“爺爺，我是楊思覓?！?br/>
    楊一鼎沉默了兩秒，“誰？我年紀(jì)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我剛剛聽到你說你是楊思覓？他從沒叫我爺爺?！?br/>
    楊思覓道：“爺爺，當(dāng)年的事我很抱歉，你說得沒錯，我欠楊家的，所以，這次大叔的解藥會由三叔帶回去?！?br/>
    楊一鼎輕嘆了一聲，“好孩子?！彼Z氣平靜，讓人想象不出他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表情。

    楊思覓道：“爺爺，再見，保重。”

    楊一鼎道：“好，再見。”這再見應(yīng)該是他再也見不到那個孩子了吧。

    楊思覓把手機還給了楊莫停。

    楊莫停道：“我好像聽到你說三叔？”

    “你聽錯了?！?br/>
    楊莫停挑眉，“老爺子怎么說？”

    楊思覓道：“重點不是他怎么說，重點是我怎么說。”

    “……”楊莫停道，“好吧，解藥好像沒幾支，你真要給我？你家程錦呢？”

    楊思覓道：“沒打算給你，我會告訴你解藥的制作方法，用不了幾天就能做出來。而且，我給你的解藥他敢用？你們不擔(dān)心我下毒，我倒還擔(dān)心你們誣陷我?！?br/>
    “……”楊莫停不太明白，“你為什么要給解藥給我？因為抱歉？這種原因拿去騙楊家三歲以下的孩子吧。知道嗎，你不說原因，我會擔(dān)心有陰謀的?！?br/>
    楊思覓道：“原因就是我要你們都離我和程錦遠一點?！?br/>
    楊莫停道：“原來你很怕程錦知道當(dāng)年的事？你現(xiàn)在這么做是在為事發(fā)做準(zhǔn)備？你不覺得遲了一點？”

    楊思覓道：“老爺子都沒說什么，你有什么意見？現(xiàn)在我這么做是因為我不想讓程錦來處理我的麻煩?！?br/>
    楊莫停笑道：“這么多年，你都沒想過要處理你的麻煩，現(xiàn)在想起來了？你確實怕程錦知道那些事，他如果知道和他同床共枕的人到底有多冷血……”

    楊思覓輕聲笑道：“三叔，我說我會遷怒于人這話是真的?！?br/>
    楊莫停不笑了，這次他真的聽到楊思覓叫三叔了。

    楊思覓道：“把楊霽灼弄走，然后你也趕緊走。”

    楊莫停道：“我以為你想你堂弟死?！?br/>
    楊思覓面無表情地道：“以讓他不和程錦接觸這事占有最高優(yōu)先級，其它的事要是難辦，你們可以延后處理?！?br/>
    延后多久處理？幾小時，幾天，幾個月，幾年，幾十年？有些話的意思真的很難領(lǐng)會啊。楊思覓是以讓姓楊的都滾遠一點為目標(biāo)，但程錦卻要留下楊霽灼，應(yīng)該是讓他受到法律制裁什么的，而楊思覓又以程錦為思想中心……楊莫停想破了頭，也不知道怎樣做更好，老爺子應(yīng)該不在意楊霽灼，他會說：活不下去也只能說明你們能力不足，他四哥大約更愿意他把楊霽灼帶回楊家，就算要罰那也得在家里按家規(guī)來。楊莫?？偹阒浪慌闪艘粋€多麻煩的差事了。

    楊莫停想了半天，然后發(fā)現(xiàn)好像又只剩自己一個人坐在風(fēng)中了，他招手讓他的屬下過來，“那個災(zāi)星又跑哪去了？現(xiàn)在他做什么？”

    他的屬下遲疑地道：“七爺，你是問……”

    楊思覓道：“三叔是在問我嗎？”

    “……”楊莫停燦然一笑，“還以為你又去找程錦了。對了，你的解藥有辦法解決嗎？”

    楊思覓道：“那是我的事?！?br/>
    楊莫停今晚心力交瘁，什么也不想問了，“行，沒事我們就散了吧，你去找你的程錦，我去睡我的覺?！?br/>
    楊思覓道：“晚安。希望不要再見。季灼的事解決后，會有人聯(lián)系你，把海同一和解藥制作方法一起帶給你。”

    楊莫停道：“你只說晚安兩個字會好得多?！?br/>
    程錦看到回來的楊思覓，“心情不錯？”

    楊思覓把程錦手上的茶拿過來喝了，“他會負責(zé)季灼的事。”

    謝銘道：“怎么負責(zé)？”程錦對楊思覓負責(zé)的終點是精神病院，不知道楊莫停的目的地是不是和程錦一樣。

    楊思覓道：“隨便，他別再出現(xiàn)就行。”程錦微微皺眉，楊思覓靠到程錦肩上，“程錦，困……”

    程錦拉他起來，“走吧，回家去?！?br/>
    謝銘道：“我送你們?！逼鋵嵥胝f干脆去局里住一晚好了，明天還有事要辦呢。

    楊思覓道：“不用。我能開車?！?br/>
    謝銘很怕他們在路上吵起來，然后來個車毀人亡，“我送你們，反正現(xiàn)在我也閑著?！彼f自己在凌晨兩三點閑著的時候真不多。

    最終開車的是魏清。

    程錦道：“送我們到我家附近的公安局就行，葛閱在哪里，我找他有點事情?！闭f完，他把楊思覓拉過來抱住，“思覓，休息一會吧。”其實更困的人是程錦，沒過幾分鐘他就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姑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