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讓你走，是因?yàn)槲也幌肽阆萆黼U境，相信以你的頭腦，總也能辯出個是非好歹來。00”良久，他才眉目不動的淡聲道。
花著雨撇了撇嘴，心是好心，誰知道他的另一層意思不是巴望著楚霸快點(diǎn)遭難？看他表面好像是個糧商，暗地里明明有不少搜集情報的網(wǎng)絡(luò)，這種人，向來深不可測，目的難明，光憑表象，誰都不能說自己把他看透了。
她一臉不服的樣子，讓方籬笙不由一嘆，揮了揮手，“算了算了，跟你說再多也是枉然，直接說正題吧?！?br/>
花著雨這才一笑，也在他身旁坐下道：“不知道師父認(rèn)不認(rèn)識技藝高超的鐵匠？”
他睨她，“干什么？”
花著雨從懷里拿出那張昨晚精心繪制的雨金鋼圖紙，“我想讓人幫我打造這個，可是普通的工匠肯定達(dá)不到我的要求，所以才向師父求教?！?br/>
方籬笙看了她一眼，把那圖紙慢慢攤開，當(dāng)看到上面畫著一個標(biāo)注精細(xì)的傘狀物，各等利刃伸縮處設(shè)計(jì)巧妙，不由眸子暗深，光影起伏。
這東西出自她的手，確實(shí)有些驚世駭俗?；ㄖ昙?xì)心觀摩著他的神色變化，心里略有忐忑。
他笑了一下，忽然附身低下頭，在她耳側(cè)幽幽道：“這東西可不簡單，你說，我該不該猜測你根本就不是花著雨？”
他的聲音輕輕，在她耳邊輕吐，不像在問什么驚人至死的話，反而像是在問她吃過飯沒有。
花著雨心里一跳，皺眉后仰，目光停在他清若秋水又隱含深意的眸子上，“這種說法可不好玩，師父，您老人家的想象力太豐富了?！?br/>
方籬笙再近一寸，微笑低語，“我活到這年紀(jì)，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沒遇到過？世間事，只有人想象不到的，沒有不可能發(fā)生的。就算你不承認(rèn)，有這張圖為證，更不能阻止我這個想法的迅速滋生。我希望你能親口告訴我，你究竟是誰？”
他的氣息如芝蘭青桂，瞬間將人完全籠罩?；ㄖ耆粼偻笱鱿氡芩麣庀⑦h(yuǎn)點(diǎn)，恐怕就要躺下去了，一時退無可退，只能那么僵持著與他對視。
由正善看來，兩人此刻的姿勢曖昧極了，像是即將親吻在一起的情侶，緋白相間，養(yǎng)眼極了。他彎了眼，暗笑著側(cè)過了臉去。
半晌，花著雨才眨了眨眼，口不對心地軟聲道：“不管在我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事，不管我是誰，始終都是師父的弟子。師父當(dāng)該有責(zé)任有義務(wù)維護(hù)弟子的一切安全，弟子也有責(zé)任有義務(wù)贍養(yǎng)師父的晚年?！?br/>
方籬笙不為所動，依然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就在花著雨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他忽然笑了，伸指捏住她的下巴，柔聲軟語道：“你說得沒錯，如果你是真心實(shí)意把我這師父放在眼里，我們之間的這個議程完全可以毫無異議的達(dá)成。不過像之前的把我的話當(dāng)耳邊風(fēng)，或者為了別的什么人再扎我一根毒針，我不敢斷定會有什么大事發(fā)生?！?br/>
他的拇指在她光潔的下巴上下意識地摩挲，感覺又酥又麻?；ㄖ暾w心都快跳出胸腔，猛吸一口氣大聲道：“我們現(xiàn)在在討論找工匠的事，師父是不是扯得太遠(yuǎn)了？”
她說完就雙手撐著往旁邊滾去，她寧愿摔地上也不要被他這么控制，太難為情了。
方籬笙低笑一聲，手臂一撈，準(zhǔn)確將她的腰身圈住，隨即往胸前一帶，兩人已半旋著站了起來。就在花著雨感覺她整個人被他攬?jiān)趹阎袝r，他已放開了她，退后一步，一副為人師表的樣子，笑吟吟道：“工匠的事你問我，算是問對人了，像這種有攻有防的武器，除了那個人，恐怕再沒有人比他的制作更精良，要不要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看看？”
好像剛才的威逼利誘完全不存在般，他竟然可以這般氣定神閑的說話，著實(shí)讓花著雨愕了一下，有沒有比他還會裝羊的？
真是遇到了變臉妖怪。
她嘆了口氣，“既然是師父極力推崇的人，我自然是相信的。不過為了能把我的要求精準(zhǔn)達(dá)到，可能還真的需要帶我去見那位工匠?！?br/>
方籬笙自是明白她要求見人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日后還有東西要打造，免得又要來找他？
他很好說話地點(diǎn)頭，“心動不如行動，我們現(xiàn)在就去吧。如果運(yùn)氣好，說不定今天就能碰到他本人。”
說完，他已徑自收了圖紙，轉(zhuǎn)身舉步下了涼亭，花著雨緊跟而出。
由于有了方籬笙這塊招牌，直到走出大門，除了一些探頭探腦觀望的下人，一路都是暢通無阻。
等上了高山駕的那輛青油馬車，方籬笙已半倚在軟墊上?；ㄖ晏匾膺x了距他遠(yuǎn)一點(diǎn)的地方坐下，馬車啟動。
“其實(shí)你鍛造這種兵器，不若自己練些防身的功夫?！瘪R車走了一會，方籬笙貌似隨意地說。
花著雨連搖頭，“第一，我這個年齡再練武不可能有什么成效。第二我不想吃那個苦。我平生也無大志，只要有衣穿，有飯吃沒人來算計(jì)我就會安安靜靜過小日子，所以有這種玩意略略防身就行了?！?br/>
方籬笙很是為她考慮，“如果你嫁的是北冥王，以世人對北冥王的傳言，恐怕距離你說的這種小日子相差十萬八千里，難道你以為以這種玩意能擋得了北冥王的惡習(xí)？”
其實(shí)他想說，防御色狼的最好辦法就是身體力行，在不可能的方位攻擊對方要害，一擊便中，讓對方再無雄起之日。不過顧忌到她現(xiàn)在還是個小丫頭，他憋著沒有把他的真實(shí)意圖直白的說出來。
花著雨臉暗黑，她從來就沒準(zhǔn)備嫁北冥王過，又何用去擋他的惡習(xí)？
她哼了哼，“這是我和北冥王之間的事，師父就別管了?！?br/>
方籬笙臉色瞬間沉了沉，閉上眼，真的不再說話了。
馬車七彎八拐，約摸半個時辰之后停了下來。車廂內(nèi)沉悶，花著雨迫不急待地跳下馬車，方發(fā)現(xiàn)馬車是停在一個破舊的小巷子里。而高山和正善已站在巷子盡頭一扇辨認(rèn)不出何種漆色的木門前，她走過去道：“難道這里就是那位手藝精湛的鐵匠所住的地方？”
“沒錯?！闭菩Φ溃骸叭昵?，這位鐵匠曾被前任國師李虛子親自請去將作營打造過各種機(jī)關(guān)暗器之類比較復(fù)雜之物。在二十年前的葛那十州一戰(zhàn)中，這位鐵匠也曾前往潼臨關(guān)幫李虛子布下鐵石陣攔阻東臨鬼面閻羅的鐵騎入侵。后來李虛子失蹤之后，這位鐵姓鐵匠因斷了一腿也便退了出來，至今都隱在此處為人打造兵器。而且他是不精奇之物他絕對不會收，據(jù)說到現(xiàn)在為止，二十年間，他也就幫人打造過三件兵器，不知道七小姐的東西能不能入他法眼?！?br/>
這么氣派？花著雨暗咋舌，不過這種有奇怪脾性的人，往往能人所不能，有些架子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摹?br/>
她當(dāng)即就去敲門，敲門聲響了老半天，卻沒有人應(yīng)。她正想問有沒有人，門后終于響起拉拉踏踏的腳步聲，然后就是一個惺忪的童聲不耐煩問道：“誰呀？吵死人了?！?br/>
隨即門被拉開，就見一個十二三歲頭發(fā)蓬松皮膚黝黑的男孩子揉著眼睛探出頭來，看到他們一行三人，就揮著手厭惡道：“是來打兵器的么？我?guī)煾覆藕茸砹司?，三日后再來吧?！?br/>
他說著就要關(guān)門，花著雨伸出一腿抵住，“小弟弟，我們好不容易才過來，豈能說三日后就三日后？如果是鐵師傅酒醉不醒，我給他一粒醒酒丸，保叫他馬上清醒如常，不信你讓我試試？”
男孩子更是嫌棄得直皺眉，“我?guī)煾迪胱?，總有他想醉的理由，干嘛要讓他醒酒？不打兵器就不打兵器，快走開！”
“喲呵，年齡不大，脾氣倒大?！被ㄖ昶且荒_不收，還狠狠一腳踹開了門，笑嘻嘻道：“不是說只要是精妙的兵器就會接么？我今日帶來了，為何還要人等？有多了不起？”
男孩子見被她擠了進(jìn)去，也是怒了，“就算你東西來精妙，今日不接就是不接。我?guī)煾狄矝]多了不起，前兩個月就算是排場夠大的國師大人親來，師傅他老人家要睡覺的照樣睡覺，國師大人還不是也等到他老人家自然醒？你又算哪根蔥，居然還敢叫醒我?guī)煾担俊?br/>
正善和高山同時動容，想不到位高權(quán)重的秦惑那廝也會來這里打兵器，不知道打的什么？
正善拉住花著雨，堆著笑道：“不知道國師大人的等待，是否等得鐵老師傅為國師大人打造出精良兵器？”
男孩子不屑地一哼，“國師大人又怎么樣？東西入不得我?guī)煾档难?，照樣沒接，他還不是白等一趟？”
正善還要問，院子里頭一間低矮的屋子里已傳來蒼老的說話聲，“小青蛙，師傅已經(jīng)醒了，叫客人把東西拿進(jìn)來讓我瞧瞧吧?！?br/>
男孩子一愣，顯然沒料到醉酒的師傅還會接生意，轉(zhuǎn)而就不甘不愿道：“好吧，你們把圖紙拿進(jìn)來，師傅瞄一眼，若是不合格，你們就可以滾了?！?br/>
他出言不遜，如果不是一個小孩子，花著雨說不得就要懲治他一番。
正善忙問她要圖紙，“東西可有準(zhǔn)備好？”
花著雨瞄了眼馬車，“師父拿了?！?br/>
正善立即走到馬車那邊，等方籬笙把圖紙遞給他，才過來帶著花著雨和高山往矮走去。
進(jìn)到里面，只覺又陰又暗又潮濕，還滿屋的煙酒氣，而就在東邊草炕上，一個還在叭噠叭噠抽著旱煙頭發(fā)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那里。
老者滿臉皺紋，背弓著，短褂下的右褲腿很明顯是虛空的，果然是個斷腿老先生。
正善要和他打招呼，他揮了揮手，“把東西拿來我瞧瞧就行了，廢話少說。”
正善把圖紙遞給那男孩子，男孩子恭敬地遞到老者面前，隨即又點(diǎn)了一個燈盞端到老者面前。
老者這才放下旱煙慢慢打開圖紙，好像也不過一晃眼間，他就把圖紙極不客氣地一扔，冷笑：“這種東西居然也敢拿來讓我打造？把我鐵老兒看成了什么人？快走快走，不要站在這里惹我生氣?！?br/>
花著雨沒料到自己如此的精良設(shè)計(jì)居然會被他當(dāng)垃圾一樣扔了，也有了氣，自己把圖紙撿起，“老先生既然如此恃才傲物，對這樣的設(shè)計(jì)都不屑一顧，為何還要把門打開，不若就此死死封著算了？”
見她不敬，男孩子大聲轟趕道：“還說什么廢話？沒聽到我?guī)煾到心銈兛熳邌?？快走快走，我要關(guān)門了。”
如此無禮，正善和高山也來了氣，兩人率先調(diào)頭就走，不想不知何時，方籬笙已負(fù)手緩步進(jìn)來，他抽掉花著雨手里的圖紙，臉色隱隱帶著陰沉，“你們出去，讓我來勸勸老先生。”
正善和高山同時對視一眼，“長老……”
方籬笙揮揮手，轉(zhuǎn)身朝鐵師傅走去。
高山和正善果然聽話的把花著雨和那個男孩子往屋外提，順便還把門給帶上了。
花著雨以為方籬笙那個黑心腸要對老先生用刑，趁著正善和高山去捂那個男孩子嘴巴的時候，趕緊貼著門縫朝里看。
那老師傅似是知道方籬笙要么是勸他，要么是要對他動粗，兀自躺倒在炕上，“不接不接，就算天王老子來也不接，哪怕你剁了我都算了，別再浪費(fèi)口舌。”
方籬笙居高臨下，淡淡道：“鐵老兒，你確定你不接？”
“不接不接不……”老先生先還是在連連拒絕，忽然又住了口，一下子撐坐起來，瞪大了一雙老眼直不愣瞪抬頭仰望方籬笙，花著雨還想看下去，卻叫高山一下子面無表情的給拉開了，“七小姐看什么？”
花著雨正想推他，里面已傳出老先生無與論比的驚呼聲：“……怎么可能……”
然后里面就寂然無聲。
她和一臉驚恐的男孩子被拉到院子里，也不過才盞茶功夫，緊閉的木門吱呀一聲已拉開，方籬笙一臉云淡風(fēng)輕地從里面走出來，“沒事了，老先生已經(jīng)答應(yīng)，他會日夜趕工，過半個月來取吧?！?br/>
然后他就徑直朝門外走去，“高山，日后你就負(fù)責(zé)七小姐行程安全，正善，我們走?！?br/>
正善憐憫地看了一眼高山，馬上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高山像僵尸一樣的臉上抽了抽，終于有了不滿之色。
花著雨也知道方籬笙因?yàn)橐痪湓捝藲?，不想上前說好話，便也由他去——一句話就生氣，有當(dāng)師父的樣子么？
倒是那男孩子以為別人把他師傅怎么樣了，像哭喪一樣沖到里屋，卻見老先生安然無恙呆呆地坐在那里，方才止了哭聲。他的真情流露，倒也讓人感動。
花著雨實(shí)在奇怪于方籬笙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讓老先生答應(yīng)了連國師大人親來都不曾答應(yīng)的要求，是他慣常用的威逼利誘？或者拿著白晃晃的刀子比著人家的脖子要打要?dú)ⅲ?br/>
想來想去，這兩種可能都有，畢竟據(jù)她短時間的有限了解，那人這種事干起來輕車熟路。
等她回到國公府，已是午時時分，吃過午飯后，正準(zhǔn)備去找花不缺說把阿旺和小絲調(diào)來她院子的事，阿旺卻一跛一跛地走上前道：“小姐，奴才想了又想，覺得小絲就留在這里讓小姐使喚有個照應(yīng)，奴才還是在前院當(dāng)個跑腿的才行?！?br/>
花著雨盯著他，“為什么？”
阿旺低下頭道：“小姐在府里無權(quán)無勢，好些個府里動靜都不知道。奴才若在外面，倒可以當(dāng)小姐的耳目，不致小姐遇事措手不及。”
花著雨心里一震，“你在外面，若是再遇到上次這類事，又如何是好？”
“小姐但請放心，奴才有了這次的教訓(xùn)，一定會更謹(jǐn)慎，不會再出現(xiàn)那樣的事?！?br/>
花著雨沉默著，現(xiàn)在她既然要對這個腐朽無情的地方大動刀戈，最需要的，果然是消息靈通。阿旺向來機(jī)靈，肯鉆營，讓他去做這件事再適合不過?？墒恰衷跞倘绱酥倚牡娜嗽偕骐U？
“七小姐，我和我哥還有琴兒姐自小家庭遭難后就一起被賣到國公府，一直都遭人白眼打罵。自從琴兒姐說過小姐的好后，我和我哥都極為琴兒姐找到了一個好主子，當(dāng)看到小姐身為國公府小姐，遭遇卻比我們這些為奴為婢的好不了多少，也極為小姐感到不平。之前小姐為了救我們兄妹大動干戈，又徹底讓我們感動。小姐，我們沒讀什么書，但也知道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您就讓我哥去外院呆著，小絲愿在小姐跟前盡一分綿薄之力?！?br/>
這時小絲也齊齊和阿旺跪了下來，一臉真誠懇切，卻也堅(jiān)決。
花著雨忙起身把他們扶了起來，“有話好好說，以后別再這么跪來跪去，再說你們的傷還未全好，該好好休息才是。”
阿旺和小絲同時搖頭，“沒得到小姐的肯定答復(fù)，我們心難安?！?br/>
“小姐就答應(yīng)他們吧?！边@時芍藥竟帶了一個人進(jìn)來，笑著道：“小絲本來就和琴兒親近，兩人一起在靜婷苑也免了她們的分離之苦。至于阿旺，男兒志在四方，關(guān)在我們這個小小院落里又如何有出息？就讓他在外院吧，說不定老爺哪日看得起他，還能升個職份呢？”
花著雨一見她領(lǐng)進(jìn)來的是楚霸身邊的女官阿信，頓時知道昨晚交待楚霸的事有消息了，當(dāng)也不再猶豫，嘆了口氣道：“阿旺既然有此心，便隨你自己的意吧。你妹妹小絲就不用擔(dān)心了，呆在我的院子里，以后絕不會讓人再傷害她?！?br/>
阿旺和小絲連忙稱謝。
“北冥王馬上就要進(jìn)京，不日說不定就要嫁去北冥當(dāng)王妃，這些丫頭小廝難道沒準(zhǔn)備帶去嗎？”阿信左眼角還有瘀青，想必那日在秋婉樓也是受了傷的。
花著雨笑了笑：“該帶的自然會帶。不知道阿信今日來有什么事？”
芍藥知她們有要事要談，便帶了阿旺和小姐下去了。屋里靜下來后，阿信才低聲道：“果然不出七小姐所料，顧其忠自三天前去了麗春院后就不見了蹤影。太子讓人在麗春院一陣暗訪，才發(fā)現(xiàn)顧其忠最后是和紅妓肖軟軟一夜**后不見的。而四皇子手下陳長青是肖軟軟的常客，兩人關(guān)系極近，這么想來，顧其忠極有可能是被四皇子擄走了。”
花著雨沉吟，“太子無法查到他被關(guān)押到哪里了么？”
阿信道：“太子查到這個消息，就動用不少關(guān)系往各個牢獄里查探，都不曾見到顧其忠的身影。據(jù)太子估計(jì)，四皇子府有一座非常神秘的幽冥院，如果顧其忠真的被抓，那么他極有可能在那里?！?br/>
“那顧家呢？人都失蹤了三天，他們那邊沒有任何動靜？”
“顧其忠長年流連在青樓妓院，左相府的人都不愿管他，任他在外自生自滅，出去個三五天又有誰過問？”
花著雨皺緊眉，半晌未語。
阿信垂下眼低聲問道：“七小姐還有什么話要說沒有？”
花著雨想了想，“如果太子能力所及，不知道能不能進(jìn)入幽冥院，探知顧其忠的確切消息？”
阿信看著她，眼里略有失望，她以為幾次接觸下來，這位七小姐會對太子生情，結(jié)果卻等來這么一句話。
“這件事我回去后會向太子提及，只要不太危險，我想太子都會去查的。”
花著雨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就勞煩你和太子了?！?br/>
阿信搖了搖頭，“如果沒事我就先走了。”
花著雨起身送她，她走了兩步又回頭道：“哦，對了，太子今早聽聞七小姐即將嫁北冥王的消息，很是為七小姐高興，來的時候，他讓我給七小姐送上聲恭喜?！?br/>
花著雨道了聲謝謝，就喚芍藥送她出國公府。
“小姐，你現(xiàn)在準(zhǔn)備怎么辦？真的嫁北冥王嗎？”送客回來，芍藥進(jìn)來擔(dān)憂道。
花著雨輕蔑一笑，“我經(jīng)營了這么久，你以為北冥王還能娶得了我？”
芍藥眉心一跳，“這話又怎么說？”
花著雨從屜子里拿出那把楚霸送的短劍，慢慢拔開皮鞘，幽幽道：“陳太后下手欲將長公主和安平王世子一舉斬草除根，后來因?yàn)橛谐髑飬⑴c，誤打誤撞把太子拉進(jìn)來，反而救了長公主。雖然現(xiàn)在安平王世子不知下落，可是長公主最后的底線已被陳太后挑起，如今她已經(jīng)全然絕望，就算她沒有直接與太后抗衡的能力，但是除掉還未進(jìn)京的北冥王，斬了太后的后進(jìn)藥援，她肯定還是會辦得到的?！?br/>
當(dāng)初寧愿冒險去救黎司桐，最終目的其實(shí)就是為了這個。
芍藥一臉疑惑，“難道長公主不擔(dān)心與北冥交惡而引來兩國交戰(zhàn)么？”
花著雨輕笑，“長公主對生已無任何希望，她還怕什么？皇室本就對她絕情，她又怎么會再顧忌那些根本與她無關(guān)的大事？”
芍藥似懂非懂的點(diǎn)點(diǎn)頭，“也是，如果是我處于長公主那種境地，恐怕早已瘋了，現(xiàn)在仇人就在眼前，她豈會放過如此簡單而容易除去仇人的機(jī)會？”
她頓了一下，“可是……如果小姐不嫁北冥王，以老夫人的性子，加上老爺只認(rèn)權(quán)勢利益的勢頭，小姐必定會被他們送到觀音堂，終生當(dāng)個死氣沉沉的老姑婆。這可怎么辦？”
若真要把她送觀音堂，她就讓這國公府變成一片荒蕪，別怪她心狠，是他們不仁在先?；ㄖ晖膭ι聿[了瞇眼，“這個都還不是當(dāng)務(wù)之急，我現(xiàn)在只是擔(dān)心，日間老夫人提及我若被退婚將被送進(jìn)觀音堂當(dāng)齋娘的時候，花若蕓埋頭冷笑的樣子，恐怕因?yàn)樗妹煤退赣H接連受創(chuàng)，她的名聲大受損，已經(jīng)對我恨之入骨。不管我嫁不嫁北冥，估計(jì)她都會有大反撲，而且定然是最惡毒的。我現(xiàn)在要防的，不是別人，而她?！?br/>
芍藥大為贊同，“那小姐準(zhǔn)備怎么做？”
未時過后，一直在閉目思索的花若蕓再也坐不住，忽然喚了胡媽媽，讓她叫門房把馬車準(zhǔn)備好，她要去她外祖家。
她向來有主意，胡媽媽不敢多問，便去安排了。
待馬車備好，花若蕓才要上去，就聽身后傳來了花著雨虛弱的聲音，“三姐姐這是要到哪里去？”
花若蕓像被蛇了一口般驀然轉(zhuǎn)身，果然見到花著雨由芍藥輕扶著徐徐而來。
她扯出一抹自認(rèn)放松的笑，“聽說外祖母身體有些不適，我去探探她老人家。”
花著雨抹了抹額頭的汗，“正好，剛才我的頭又在犯暈，好像是余毒未盡，正要去找二表哥再給我看看，我們一起去外祖家吧。”
花若蕓狐疑地看著她，真有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