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流光漸漸從昏迷中蘇醒。胸前劇痛，雙手雙腳皆被捆綁，眼前被黑布所蒙一片黑暗。流光裝作沒有蘇醒，一動不動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響動。

    似是有人慢慢走近，“嘎吱”一聲門被推開，一個冷冷的男聲響起：“醒了的話就別裝死了。”然后流光就被人拎著衣領(lǐng)提起來，還是那個冰冷的聲音，“若是你不想自己走，我不介意讓他們拖你去。”

    流光抬起頭，雙腳踢了兩下，吊兒郎當(dāng)?shù)卣f：“你們綁著我的腳，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啊。”

    “哼，你最好別耍什么花樣?！蹦侨死湫σ宦暎粍ο鲾嘟壙`流光雙腳的繩子。

    流光慢慢站起身來，只覺渾身上下一片酸軟，胸前和小腹上的傷口似是被人粗略地處理過，他被那人扯著手上的繩子踉蹌地往前走。一邊走流光一邊暗暗地運起內(nèi)勁，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丹田處空空一片，似乎一絲一毫內(nèi)力都沒有了。流光暗自低呼一聲不好，若是被下藥失了武功，想逃走便太難了。

    不知轉(zhuǎn)了多少彎，那人帶著他最終來到一個屋子里停下。

    “蔣大人，阮先生，人已經(jīng)帶來了。”

    “好，南星你先退下吧?！币粋€尖細而蒼老的聲音慢悠悠地說。

    “是?！蹦侨藨?yīng)答一聲，轉(zhuǎn)身出去，將門也關(guān)上。

    流光站定，面向著說話之人，心中疑惑——這個聲音太特殊了，并不像是普通人的嗓音。

    “你叫流光對吧？老夫也不跟你轉(zhuǎn)圈子了，把玉珠交出來，老夫可以饒你一命?！?br/>
    流光冷笑一聲：“是交出東西就饒我一命啊還是交出東西就立即結(jié)果了我？我可不是三歲小娃，任你們騙?！?br/>
    屋中沉默片刻，那人咳嗽兩聲，又拉著尖細的嗓音不緊不慢地開口：“若是你不肯交出來，老夫不介意讓你吃一些苦頭。阮先生，教他乖一些?！?br/>
    “是?！蔽葜许懫鹆硪粋€人的聲音，流光心中提起警惕，轉(zhuǎn)頭尋找聲源，一個人慢慢地靠近過來，一把抓起流光的手，然后流光就覺得自己手上一痛，似是有什么東西從皮膚上鉆了進去，順著血管突突地往上鉆，流光頓時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若是疼的受不了了，就老實交待了吧。這個可是噬心蠱，會一點一點將你的五臟六腑全部吃干凈，并且，不到最后一刻，你都不會死?！?br/>
    他的話音剛落，流光就覺得腹中一痛，好似被什么咬了一口一樣，登時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繼而疼痛不斷蔓延，流光站立不穩(wěn)栽倒在地，額頭上滴下豆大的汗珠，牙關(guān)緊咬身體蜷曲顫抖。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流光臉上已無人色，明明那樣的劇痛足以讓人暈厥了，可是流光卻一直神智極為清醒。

    似是知道流光在想什么，那個下蠱的阮先生冷笑一聲道：“別想暈過去就可以不受罪了。這個蠱的奇特之處就在于，可以一邊吞噬你的內(nèi)臟，一邊分泌藥物治療你的傷口，刺激你的五感，讓你一直清醒地感知著這種劇痛一直到最后五臟六腑全部被吃光！”

    坐在上座的那個人幽幽地開口說：“看你年齡也不大，神手卻是極好，竟然折殺我三十幾個殺手。老夫也是惜才之人，若是你肯交出玉珠，并為我所用，老夫可饒你一命，且定不會虧待了你?！?br/>
    流光因為劇痛而面部扭曲全身抽搐，聽到此話后，掙扎著冷哼一聲說：“本、本大爺最、最恨別人威脅我，想要玉珠？可以啊……拿命來換吧！”言畢，抬頭狠狠向地上撞去，卻在剛要碰到地面之時被人一把拉住衣領(lǐng)向后拽起。

    阮先生冷笑道：“想死？可沒那么容易！”

    坐在上座之人突然“咦”了一聲，說：“他頸上系著的是什么？”

    “回大人，是塊玉佩?！?br/>
    “拿來給老夫瞧瞧。”

    阮先生從流光脖子上扯下玉佩遞過去，那人剛一拿到玉佩口中便是驚呼一聲，而后捏著玉佩仔細地反反復(fù)復(fù)地看，眼中神色又驚又疑。

    阮先生疑惑道：“大人，這玉佩可是有什么古怪？”

    那人不答，只緊緊盯著流光，顫著聲問：“這個玉佩你是從何而來？”

    流光冷哼一聲：“從、從小便戴在身上，我哪里知道！”

    那人抽一口冷氣，焦急地問：“可、可是你父母給你的？快告訴我他們現(xiàn)在何處？！”

    “我從小就沒有爹娘，他們長什么鬼樣我都不知道，你若要找就下地府去找吧！”

    “沒有爹娘？”那人突然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到流光面前，用雙手托起流光的臉，仔細看了半天，而后解下覆在流光眼上的黑布。

    阮先生一驚，上前說：“大人，不可讓他看到您的臉啊……”

    那人卻好似沒有聽見一樣，只管捧著流光的臉仔細打量。

    流光慢慢睜開眼看向眼前之人，只見他年約六旬，滿臉褶皺，兩鬢斑白，頭上戴著一個發(fā)冠。流光正在暗想這個發(fā)冠怎的看起來又奇怪又眼熟，那人就哆嗦著雙唇點頭說：“像！果然很像！”面上神色極為激動，似驚似喜。

    他抬袖擦掉眼中渾濁的眼淚，顫著聲音問：“公子可是開元四十一年臘月五日生人，現(xiàn)今十六歲整？”

    流光一驚：“你怎么知道？！”

    那人望著流光，面上轉(zhuǎn)過數(shù)種神情，而后突然老淚縱橫，“噗通”一聲伏地而跪磕頭道：“奴才參見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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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同柳墨白二人站在馬路中央對望著傻笑半晌，直到福叔出聲提醒：“少爺，我們……”

    柳墨白這才反應(yīng)過來，于是問琉璃：“我現(xiàn)在有些急事要趕回京城，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琉璃想都沒想點頭道：“好！”

    二人上了馬車，福叔一揚鞭子，駕馬車向城外奔去。坐在馬車上，琉璃一直看著柳墨白傻笑，柳墨白咳嗽一聲笑著問：“跟我說說你這些日子的事兒吧?！?br/>
    柳墨白問，琉璃才想起來，拉著他的袖子說：“對了，你那天被人帶走之后又怎么樣了？你的傷好了么？給我看看……”說著就伸手去拉柳墨白的衣服。

    柳墨白被她嚇了一跳，一張白凈的臉頓時成了煮大蝦，他往后一讓咳嗽一聲：“琉璃，你、你是女子呢……”

    琉璃怔了下，望著柳墨白閃爍的眼神，瞬時也紅了臉，乖乖地坐回去，小聲嘟囔道：“那你以前還拿著我的腳幫我上藥呢……”

    柳墨白被噎得臉更紅了，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那、那個時候，我、我不知道你是……”

    “算啦算啦，反正我是江湖兒女，不像大家閨秀有那么多講究的?！绷鹆[擺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那怎么行？！”柳墨白突然正色，可一跟琉璃水靈靈的眼睛對上就又開始慌亂，“你總歸是女子，我、我，我回京城后會告知父母的……然后、然后……”

    琉璃看他低頭結(jié)巴，突然間也覺得心慌慌，于是打斷他道：“然后什么呀然后，你怎么還是這么羅嗦呢?？旄艺f說你那日之后的事兒吧，是怎么從那兩人手里逃出來的？他們有為難你么？”

    柳墨白想了想，不緊不慢地說：“關(guān)于那兩個黑衣人其實我也沒什么記憶，我醒來之時，就已經(jīng)是在汴州舅舅的家里了。舅舅說，我是被左相之子送過來的。他本是到汴州來尋友人，誰知竟然在離城門不遠的地方發(fā)現(xiàn)我一個人躺在那里，然后就把我送到了舅舅家?！?br/>
    琉璃疑惑又猶豫地問：“左相……之子？”

    “恩?！?br/>
    “是……當(dāng)今左丞相的兒子么？”

    “對啊?！?br/>
    琉璃咬著嘴唇，瞪著柳墨白小心翼翼地問：“他怎么會認得你？你不是在谷中學(xué)藝十二年么？你家……在朝中是很大的官么？”

    柳墨白笑著抬手幫她把散落臉頰的頭發(fā)順道而后：“他是認出了我的佩劍，劍上有我家的徽章。我家，恩……也不是什么厲害的人家，只不過家父跟左相有一些來往。”

    “哦，這么巧啊?！绷鹆卦谛闹芯退闪艘豢跉?，又問，“那，你身上的傷好了么？你這次來穎州城是做什么？”

    “當(dāng)然早就好了，放心吧。我來穎州是尊家父的囑咐辦一點小事。你呢？你那天之后又發(fā)生了些什么事兒？他們沒有為難你么？還有，你認得那兩個人么？”

    “恩，我沒事兒，他們沒有傷我。你還記得我們在去平安鎮(zhèn)的路上，在一個小客棧里遇見了兩個公子，一個黃衣一個藍衣么？”

    柳墨白想了下，笑著說：“當(dāng)然記得，你還故意去挑釁人家呢。”

    “那個穿藍衣服的，就是那天的黑衣人之一呢。后來我又見過他們一次，本來想問出你的情況，結(jié)果——技不如人差點丟了小命。”

    柳墨白眉頭一皺，將琉璃上下仔細一打量：“怎么回事？你受傷了么？”

    “嗨，別提了，我從小到大都沒流過這么多血。那天你被劫走之后我被流光救了……”說到這里，琉璃一頓，而后一拍腦袋，“壞了！我把流光給忘了，他回客棧后找不到我不會著急吧！”

    “流光……是誰？”

    琉璃翻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一個小偷，救過我兩次，也差點害死我兩次！”

    “你同他……很要好么？”

    “說不上要好，不過是一直結(jié)伴罷了。可是現(xiàn)在我不說一聲就走了，他會不會惦記啊……”

    柳墨白好似松了口氣，笑著說：“無妨，我在穎州城還有認識的人，明日我們到了汴州之后，我寫信飛鴿傳書與人，讓他去你們住的客棧告訴你那朋友。”

    琉璃皺眉，要明日啊……可是轉(zhuǎn)念想起那日他狠狠地掐著自己的脖子，眼神是徹骨的冰冷，不自覺地抬手摸脖子，喉嚨上的傷到現(xiàn)在也沒有全好。琉璃心下一酸，可能……自己對他來說也不算是什么，高興了就陪著自己玩玩，不高興了隨時可以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殺了自己。就算是自己不見了，估計他也不會太緊張——少了個累贅，豈不是更好。想到此，琉璃心下澀然，于是悶聲點頭：“恩，那也好。”

    馬車飛快地前進，琉璃一時間不知該同柳墨白說些什么，于是挑起簾子看向窗外。已是夏日了，田野上一片宜人的翠綠，路兩旁還有些不知名的花朵，徑自開得鮮妍。琉璃吹著微風(fēng)，心下高興，隨意地哼起歌來。

    “你唱的是什么？”

    “你想知道？”

    “恩?！?br/>
    “拿錢來。”

    柳墨白嗤地一笑：“你還是這么喜歡銀子啊?！闭f著起身從馬車角落里翻出一個包袱遞到琉璃手里，“用這個頂銀子?！?br/>
    琉璃疑惑地接過來，打開后露出一個看著很精致的盒子，再打開——里面竟然是九個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小糕點，每一個樣子都不同卻也都做得精巧至極，映襯著下面墊著的絲綢，光是看那樣子就已讓人忍不住要流口水。

    “呀！這么好看的點心！”琉璃驚喜地叫，一雙眼睛早就直了。

    “就知道你定是喜歡的。我路過一家糕餅鋪的時候買的，當(dāng)時看見了就覺得你肯定喜歡吃所以就買了，沒想到還真的能給你?！?br/>
    琉璃也不客氣，徑自拿起一個放到嘴里，嚼了兩口后瞇起眼睛一豎大拇指：“好吃！”

    柳墨白笑得開心極了，清秀的面容上好似有水波層層蕩開。他伸手替琉璃將嘴邊的點心渣子拭去，說：“等我們到了京城，我?guī)闳グ阉泻贸院煤鹊牡胤焦湟槐?！?br/>
    琉璃望著眼前人溫暖的笑容，突然嘴一癟就要哭了，柳墨白嚇一跳，忙問：“怎么了？不好吃么？”

    琉璃搖搖頭，拿袖子把眼淚擦掉，說：“柳墨白你對我真好，能再見著你真好……”

    柳墨白怔了一下，而后就笑了：“恩，能再見著你，也真好……”

    路上他們在一家客棧吃了飯稍作休息后就繼續(xù)趕路。雖已是夏日，到了夜里還是會有些微涼。柳墨白坐在馬車?yán)铮瑢⒆约旱耐庖螺p輕披在琉璃身上，看她側(cè)躺著枕著自己的腿沉沉睡去。琉璃原有些嬰兒肥的臉如今瘦得下巴好似利刃，本就是個巴掌臉，現(xiàn)在看上去更是小得可憐。柳墨白暗自嘆一口氣，雖說琉璃并沒有告訴他許多事，可是他隱約猜得到，這些日子，她定是吃了不少苦的。

    她原本性子就愛招惹麻煩，沒有自己守在她身邊，是誰幫她解決那些問題的呢？是那個……流光么？

    第二日下午，他們終于到了汴州。汴州也算是一個不小的城，城里商人眾多，店鋪鱗次櫛比，一派欣欣向榮之色。進城后，琉璃一直掀著簾子好奇地張望。柳墨白笑著說：“等到了舅舅家，我們歇兩天，我?guī)愠鋈ス湟还??！?br/>
    當(dāng)馬車到了“殷府”的時候，門口早已有一干人等在那里了。柳墨白同琉璃剛下車來，一個胖乎乎看上去極為和氣的大伯就走上前來對柳墨白一拱手：“少爺，你們可算到了，老爺?shù)攘嗽S久了?！鞭D(zhuǎn)頭看一眼琉璃，疑惑地問，“請問這位是……”

    “她是我的……咳咳，朋友，李叔，麻煩你給我們準(zhǔn)備好房間，我們大概要在這兒呆兩日。還有……舅舅的那對信鴿能不能借我用用呢？”

    李叔笑呵呵地說：“少爺?shù)姆块g早就備下了，這位小姐，倒是也有空置的客房，我馬上安排人去收拾一下?！?br/>
    琉璃乖巧地點頭：“麻煩李叔了?！?br/>
    “不麻煩不麻煩?！崩钍逍χ?，引著三人進了府。一路上亭臺樓榭，甚是好看。琉璃悄悄地問柳墨白：“你舅舅是做什么的??？家里真有錢……”

    柳墨白也小聲地回：“做芝麻官的……”

    “嘖嘖，那這官場該多黑呀，一粒芝麻都這么多的油……”

    柳墨白忍著笑不說話，李叔將他們引到正廳，福叔說：“少爺，我先去幫你們安置一下行李?！绷c頭，于是福叔同李叔一起離去。

    柳墨白剛還沒踏進門，就見一個粉綠色的身影撲了出來，一把拉住柳墨白的胳臂，嬌聲道：“表哥，你好容易來啦！人家和爹爹都要急死了！”

    琉璃嚇一跳，凝神看去，眼前是位十四五歲大的小美人兒，長得鳳眼櫻唇，十分嬌俏，此刻正望著柳墨白盈盈而笑。

    屋里傳出一聲咳嗽聲，而后一個中年男人說：“鶯兒，不得胡鬧?！?br/>
    柳墨白笑著將表妹的手拉下來，抬腳踏入屋內(nèi)，對上座的人一拱手：“舅舅。”

    那人趕緊起身過來將他扶起，而后細細打量一下，笑道：“瘦了呀，一路可好？”

    琉璃本想跟著柳墨白進屋，誰知道那鶯兒卻一下?lián)踉谒砬?，皺眉說：“你是誰啊？為什么跟我表哥一起？”

    柳墨白趕緊過來拉琉璃進屋，笑著解釋說：“舅舅，表妹，這個就是琉璃。”

    那鶯兒把眼睛一瞪，圍著琉璃轉(zhuǎn)了三圈：“你就是琉璃？不對啊琉璃不是個男的么？你怎的著女裝？”鶯兒皺著柳眉想了下，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狀，“難道說……你竟然是個斷袖？！”

    琉璃強自維持著的笑容差點裂掉，柳墨白臉也是突得就漲紅了。柳墨白的舅舅呵斥女兒：“鶯兒，不得無禮！你這都從哪里學(xué)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哪里像個大家閨秀？！”

    那鶯兒撅著一雙小嘴斜眼看琉璃，哼哼兩聲沒說話。

    柳墨白尷尬地解釋：“舅舅，其實……她是個女子，之前是我弄錯了。”

    琉璃低頭見禮：“琉璃見過殷大人?！?br/>
    他哈哈一笑，抬手虛扶一下：“姑娘別這么多禮，既然是墨白的朋友，來了這里就自在些。對了，你們這一路風(fēng)塵仆仆的，定是累了吧？估計房間都已經(jīng)給你們收拾好了，先去休息休息，等晚上我派人去喊你們吃飯，事情也等晚上再談吧?！?br/>
    柳墨白和琉璃答應(yīng)一聲就退了下去，隨著家丁的引導(dǎo)去客房休息，在路上，琉璃扯扯柳墨白的袖子，小聲地說：“柳墨白……那鴿子……”

    柳墨白一笑：“放心，我記著呢，李叔大概已經(jīng)送到我房間里去了，我們這就去寫信?！?br/>
    琉璃放心地舒一口氣，笑著一拍柳墨白的肩膀：“謝謝你啦?！?br/>
    下一瞬琉璃卻突然被從柳墨白身旁推開，卻見那鶯兒拉著柳墨白的胳膊皺眉看著琉璃，大聲說：“他是我、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