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沉默了片刻,魏爸撓著頭說,“我沒幾天能呆?!?br/>
女人點點頭,“我們明白的,還是請魏老師能教多少是多少?!?br/>
魏爸咬著煙,心里頭這個自然是不能拒絕,只好對小孩招了招手,可是那丁點大的孩子根本沒理他。魏爸顏面上過不去,咳了兩聲,“那就今天開始吧,不讓你們白跑一趟了。”
“好的?!迸说难劾锍涑庵屑ぃ住踝佣谥浯溲劬?,“要聽話,知道么?”
翡翠眼睛皺著眉沒有表示,女人知道這算是聽進去了,便讓翡翠眼睛進了屋。
“我還有點事……”女人抱歉地笑了笑。
魏爸一下子就理解了,連忙講到,“噢噢,你去吧。大概一小時一節(jié)課,要是吃得消的話也能拖得久一點?!?br/>
“呵呵,那謝謝老師了,我先走了。小飛,好好學(xué)?!?br/>
寧飛沉站在了鋼琴凳邊,俯視著魏和,小魏和被盯了一會兒便自覺地讓了位子,跑到客廳去搬了條小凳子,坐在一旁湊熱鬧。
魏爸沖他喊:“你都會了還坐著干嘛,上去寫作業(yè)去?!?br/>
“……我照顧師弟。”
教課開始了,這還是魏和第一次接受正統(tǒng)的教學(xué),雖然教育目標(biāo)人物并不是他。
魏爸教的還挺敷衍的,不過好在翡翠眼睛的悟性很高,而且原本就對樂器有著不錯的認識,手指的力量也很足,音感更是像是開了外掛一樣,一敲一個準。
他爸最后只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混血兒就是聰明啊哈哈哈哈哈。
翡翠眼睛對此是很有天賦的,鋼琴的力量就像是被完全開發(fā)出來了一樣,一點沒有初學(xué)者的感覺,手指在黑白鍵上雖然顯得有點僵硬,但那律動感與雙手切換之間,只有經(jīng)驗十足的人才能做到。
魏爸對這個學(xué)生還是很滿意的,足足教了三個小時,魏和已經(jīng)在一邊靠著樓梯睡著了。
寧飛沉也沒喊累,到后來還是魏爸先疲憊不堪了,打了個哈欠說:“要不過幾天再來吧?”
翡翠眼睛點點頭。
“要不一禮拜兩次?還是三次好了,我好像也只能呆一個月。”
“好?!?br/>
“誒,你是不是魏和的同學(xué)來著?”魏爸突然想起了寧飛沉的名字,自然地就想起了自己兒子之前讓幫忙辦的事情,塞進他班上要同班的那個小孩好像也是這名字吧。這還真是人生無常,巧極了。
魏爸看了眼那個睡得一臉傻樣的笨兒子,又看了看眼前面無表情又點了點頭的小娃娃,摸著下巴開始整理腦袋里的條條路路。
“那你就跟著魏和每天去琴行練琴吧,這里就一臺,也不方便?!?br/>
魏爸想了一會兒之后就得出了這個結(jié)論,推了推魏和那小子,讓小孩驚得差點跳起來,“結(jié)束了?”魏和抹了抹口水問道。
“你以為呢?還睡過去?”
“??!竟然教了三小時!”魏和驚訝地看了看鐘頭。
“你爸比較敬業(yè)。”魏爸哈哈哈笑起來,然后轉(zhuǎn)向了翡翠眼睛,問道,“小飛,你阿姨來接你么?”
寧飛沉搖搖頭,“我自己走回去?!?br/>
“走回去?。俊彼炙懔怂懵?,他也是知道他們的境況的,那里也不是很遠,便同意了,“那路上注意安全啊。”
魏和又跳了起來,“我送你過去?!?br/>
“誒,你這小子怎么突然這么殷勤?!彼粥止玖艘痪?,但此刻魏和已經(jīng)拉著寧飛沉離開了。
走出院子的大門之后,要到寧飛沉的家,魏和只記得一點點的路了。
好在翡翠眼睛也看出了他的傻,讓魏和可以回去了,他自己能走,但魏和這怎么可能會同意,他出來還不是為了和寧飛沉聊上幾句。
魏和問:“你這幾天都沒來上學(xué)?”
“……”翡翠眼睛沉思了半刻,“沒什么興趣?!?br/>
魏和吃驚地說,“這樣子會沒法畢業(yè)的,都不能上初中了?!彼紱]法想象上輩子的寧飛沉到底是怎么過來的。
“你爸讓你陪我去琴房練琴。”寧飛沉轉(zhuǎn)移了話題,句子說的很簡略,魏和反應(yīng)了好一會兒才理解過來。
“???說的也是,這個一天不練手就生了,要專業(yè)的每天最好花個十幾個小時在上面?!?br/>
寧飛沉聽到這里眉毛皺了皺,“手會斷的吧?!?br/>
魏和一聽,傻笑起來,“哈哈,原來你也會有這種擔(dān)憂啊?!?br/>
“我說的是你的手?!?br/>
魏和的臉唰地紅了,他怎么不知道翡翠眼睛小小年紀就這么會哄人了,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道,“我,我,我結(jié)實著呢?!?br/>
寧飛沉瞥了眼,不置可否。
“而且,我以后是要成為有名的音樂家的?!蔽汉秃狼樗纳?,轉(zhuǎn)頭一想對著寧飛沉真正的未來名家這么說好像又有點奇怪,“寧同學(xué),讓我們一起努力吧?!?br/>
“……”寧飛沉此刻卻還是沒有這種心思的,他的關(guān)注點是另外一個,“你叫我寧同學(xué)?”
“對啊,有什么問題么?”
翡翠眼睛皺皺眉,“換一個。”
“啥?”魏和傻眼,“那直接喊你名字?”
“我不喜歡你這么叫我?!?br/>
魏和一拍腦子,恍然大悟,“那就喊你師弟吧!”
寧飛沉身上的殺氣陡然重了重。
魏和哆嗦了下,呵呵笑起來,“那我喊你小飛?”
寧飛沉也不滿意這個稱呼,出院子的路口到了,魏和看到了音像店和花店,便指著那兩家店對寧飛沉說,“看那里,是我外婆開的店。對面那家音像店的CD不錯,我下次帶給你聽?!?br/>
再往前走一點就能到寧飛沉住處的那個巷子了,魏和就去過這么幾次,印象之中那是自然的又臟又差,讓人不想進去。
翡翠眼睛看到他在巷口猶豫了一會兒,便開了口,“你根本就不用送我走這么多路?!?br/>
魏和咬咬牙,“誰讓你是我?guī)煹苣?,我得多關(guān)照你?!?br/>
翡翠眼睛的面色晦暗莫辨,看上去很復(fù)雜。
巷子里面跟魏和想象中的一樣,絲毫沒有變化,路邊有個女的在爬圍墻,穿著小黑皮衣,看到了寧飛沉便朝他點了點頭,接著往下爬。
魏和道:“你們院子里面的人還挺有意思的?!?br/>
“她是在逃債。”
“那人也挺不容易的。”魏和呵呵呵笑著,“對了,你明天會來上課吧?已經(jīng)落下很多內(nèi)容了?!?br/>
寧飛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推開院子那扇潮濕的木門,走了進去。
魏和也跟著一起進去了,他還是第一次這么光明正大地踏入這個院子,寧飛沉的住處很小并且很簡陋,一張床放在客廳,走進去還有一張床。
翡翠眼睛也實在是不容易,能夠在這種環(huán)境下成長到這種程度,魏和想到這里就覺得心酸了。
他一爪子抓過寧飛沉的手,勸道,“你快來上學(xué)吧,之前落下的我給你補上,別說沒興趣什么的,你要不來我就……”魏和頓了頓,沒想到什么能夠威脅翡翠眼睛的條件。
“嗯?!?br/>
但是讓人意外的是翡翠眼睛竟然點頭了。
“你同意了?”魏和吃驚地問。
翡翠眼睛又瞥了他一眼便不說話了,走到里屋去關(guān)了窗子,房間里面沒有人,魏和掃了兩眼,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你媽呢?”他記得上次來的時候,寧飛沉的媽還在床上躺著,面色死白,怎么可能會一下子就不見了,難道是!魏和想到了那個正常的可能,滿臉悲痛地看向翡翠眼睛,想安慰幾句。
寧飛沉先開了口,“走了?!?br/>
“咦?”魏和嚇了一跳,思考著這個走了是深層意義上的還是表面意義上的。
翡翠眼睛坐在了床上,沒有理會自己一個人糾結(jié)起來的魏和,而是翻起了雜志,魏和瞥到了一眼,雜志竟然還是全英文版。
“你難道每天就看這個么?”
寧飛沉點點頭。
“你都不看中文版的么!”
“看不懂。”
魏和心想著,你混的又不是英國血統(tǒng)看你妹的英文版。
他走之前便又提醒了一句,“明天記得來上課,我先走了啊?!边@才緩緩離開,寧飛沉也沒有挽留幾句,只是在人走了之后,才目光焦灼,像是有什么不可說出來的隱秘憋在胸口般,垂下了眼眸。
院子在小孩跑開了之后,又恢復(fù)了以往才有的寂靜與詭秘。
魏和急著跑回家讓他爸再給他指點一下曲子,跑進自家的大院子的時候,看到他爸正坐在坑坑洼洼的石階上,抱了個大提琴在調(diào)弦,音色還渾濁的很,幾根線沒有調(diào)準,用琴弓一拉,滿是鋸子一樣的噪音。
“爸!”魏和大叫。
“兒??!”
“爸,你在干嗎!”
“呵呵,你覺得呢?”魏爸撥了撥手中的弦,四根弦只調(diào)準了一根,發(fā)出標(biāo)準的“l(fā)a”音。
魏和的心里此刻那自然是激動難耐,波濤澎湃,心里跟有一萬條蟲子在爬這一樣,“你這是要讓我開始學(xué)大提琴了對不對!”
“蠻聰明的嘛,沒錯,這可是你爸我最愛的樂器,你得好好學(xué),別辜負了我。”
魏和猛地點頭,“我肯定好好學(xué)啊,爸你要喜歡我也肯定喜歡啊,我絕壁是你親生的啊?!?br/>
魏爸拍了小孩一腦瓜子,“都在說些什么呢,好了先過來認認弦吧,不過就算學(xué)了這個你鋼琴也不能落下了,這個就先練空弦就好,要把音感給弄好了,否則以后有你受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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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音感,現(xiàn)在的魏和是真的沒這種東西的。
在一個晚上的熏陶和摧殘之后,魏和仍然是靠著前世的經(jīng)驗給糊弄了過去,他的音感根本就沒有質(zhì)量可言,兩個隔了八度的音都能分錯,大概是家里鋼琴的音沒調(diào)準,讓自己的耳朵給屏蔽了吧,魏和默默地給自己找著借口。
每天的任務(wù)又繁重了點,最近還有作業(yè),是按著紅格子抄寫漢字,每個十遍,這些東西對魏和來說簡單得很,涂兩筆就行了。
傻子強還想來找魏和一起做作業(yè),被他媽媽給拎了回去,說是小學(xué)生的東西,不會直接問他爸就行了,還想一起做?是想抄作業(yè)吧。
魏和看著傻子強的倒霉樣就朝著他招了招手,讓他安穩(wěn)地去吧。
不怎么順暢地練了一個晚上,沒來得及洗澡,魏和躺上床就睡著了,導(dǎo)致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脖子夾窩處都是汗水浸透了,和強力膠水一樣富有粘性,而且時間也不早了。
他簡單地沖了個澡,直接奔到學(xué)校,原本還想叫一下傻子強,卻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上學(xué)去了,因為他媽媽上班的路和他們上學(xué)的路還是有一段重復(fù)的,大人不放心小孩,便提早一點當(dāng)做是加班,跟著一起去了。
他還是遲到了幾分鐘,被門口值勤的富康小天使給記了一筆,很多班級已經(jīng)開始朗讀“鵝鵝鵝”或者“HI,I’mJohn”了。
他偷偷地從后門溜了進去,語文老師是一個年紀較大的女人,染成黑色的頭發(fā)不愿違背自然規(guī)律地長出了白花花的發(fā)絲,黑白相間,讓整個人更顯老態(tài),不過這個老師喜歡講故事,趁著語文課和自習(xí)課的時候經(jīng)常會跑過來講一些恐怖故事,一邊講一邊自己吐槽,也算是博得了不少同學(xué)的好感。
但人再溫和,在遲到這方面她也是一點都不會心慈手軟的。
“魏和同學(xué),你這算是遲到了吧?”
撅著屁股從后門那里走進來的魏和腳步頓了頓,干脆挺直了身子,朝著語文老師諂媚一笑,“嗯……”
“該怎么做你知道的吧,也算是老規(guī)矩了?!?br/>
魏和乖乖地點點頭,語文老師畢竟資歷深,對著班上的事情也總能摻和一腳,班主任楚老師更是巴不得這樣,自己能少管點是一點。
這邊的規(guī)矩說的就是罰抄課文一遍,這個魏和一點都沒放在心上,讓他難過悲傷的還是另一個附加規(guī)矩:倒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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