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開著車在這座喧囂的城市漫無目的的轉(zhuǎn)悠著。
腦子里則是一些漫無邊際的事,但卻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或許,他什么也沒想。
他比誰都更能理解,人和人之間最大的差距,其實就是對情緒的掌控能力。
從古到今,那些干出一番大事業(yè)的牛人,都有著自己獨特的特點和迥異的性格,但有一點是想通的:他們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一個被情緒左右的人,注定干不成大事。
陳玄在用這種方式,一點點讓自己的情緒趨于平靜。
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大學(xué)城。
剛好是周五,所以雖然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多,但卻熱鬧非凡,大學(xué)生們穿梭在附近的夜市,散發(fā)著獨特的青春活力。
陳玄把車停好,找了個大排檔坐下,點了一些烤串,看著這些無憂無慮來來往往的大學(xué)生,心里邊感到放松許多。
現(xiàn)在的大學(xué)生跟以前不太一樣,社會氣息相對來說要更多一些,但不可否認的是,比起真正的社會來,校園依舊是一片相對純凈的凈土。
在這里總能夠感受到放松和平靜。
陳玄同時也想到了他的母校,想到了那個有些禿頂,總是挺著個啤酒肚,特別愛喝酒的萊爾教授。
也想到了從幼兒園到高中,他和張妖精幾人在校園里如同幾輛坦克一般橫沖直撞的美好年華。
那會兒他們最大的愿望就是盼著早點畢業(yè),去社會上施展他們一身的本事,過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
可是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個念頭是他們這輩子當(dāng)中最傻逼的念頭。
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從學(xué)校里畢業(yè),恰好是最不自由的開始。
“你好,請問您需要啤酒嗎?”
就在陳玄思緒萬千時,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一個穿著啤酒妹制服的女孩,拎著一個啤酒籃子禮貌的介紹道,“我們廠家現(xiàn)在正在搞活動,買二送一,先生您需要來兩瓶嗎?”
陳玄聽著這聲音感到挺耳熟的,扭過頭看清對方后,頓時樂了。
那啤酒妹認出陳玄后,驚喜道,“陳大哥,怎么是你?”
“沒事兒來這邊逛逛?!?br/>
陳玄看著趙雁絲身上的制服,趙雁絲連忙道,“我找了一份兼職,反正也沒什么事做,既然遇見熟人了,我是不是不需要問你買不買了?”
說著,指著籃子里的啤酒道,“我給你開三瓶吧,我也不強買強賣,要多了你也喝不了。”
陳玄笑道,“行,就按你說的辦?!?br/>
他不僅沒有對趙雁絲“強買強賣”的行為感到不悅,反而覺得這姑娘不做作,特別實在。
趙雁絲熟練的開了三瓶啤酒放在桌上,甜甜笑道,“作為回報,我等會兒請你吃烤串吧,不過你得等我會兒,我先去把剩下的幾瓶啤酒賣了。”
說著,便拎著籃子蹦蹦跳跳的繼續(xù)朝著前邊那桌推銷啤酒。
陳玄笑看著這丫頭的背影,也不知道為什么,其實從第一次看到這丫頭,陳玄心里邊就挺喜歡的。
這丫頭身上似乎總是帶著一股獨特的氣質(zhì),但凡家庭情況稍微好一些都不會選擇在外兼職。
趙雁絲靠著這個賺取她所有的學(xué)費和生活費,應(yīng)該屬于家里特別困難的那種。
但這丫頭身上卻總是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大戶人家小姐氣質(zhì)。
哪怕她穿著啤酒妹的制服,舉手投足間也能流露出穿旗袍的氣質(zhì)。
而且這丫頭為人處世非常嚴謹,既不做作也不諂媚,上次的“碰瓷”事件,還說明她是個富有正義感的人。
比如剛才,她“強買強賣”了三瓶啤酒,但卻談笑間提出要請陳玄吃烤串作為補償。
一瓶啤酒的提成也就一塊多一點,請吃一頓烤串明顯是虧本生意,但卻是這丫頭的處世之道。
永遠不會虧欠別人,而且永遠不會讓人別人虧欠了她,無聲無息滴水不漏,讓人相處起來感到無比舒適。
這樣的情商和教養(yǎng),一般人根本難以駕馭。
“陳大哥,想吃什么隨便點。”
趙雁絲把最后幾瓶啤酒賣完后,坐在陳玄面前,笑問了一句,然后自作主張道,“來只烤魚怎么樣?他們家的烤魚味道挺不錯的。”
“行,你看著辦,我不挑食?!?br/>
陳玄越發(fā)欣賞這丫頭,很顯然,她今天的請客是為了感謝那天陳玄幫她解決麻煩。
但卻很巧妙的先讓陳玄買她三瓶啤酒,再以此為借口請陳玄吃烤串,所以一切就變得順其自然合情合理。
這樣的處事火候,別說她一個象牙塔里的學(xué)生妹,大部分成年人都難以駕馭。
“陳大哥,我敬你一杯?!?br/>
趙雁絲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笑道,“我賣了那么久的啤酒,還從來沒自己喝過呢。”
陳玄端起杯子笑道,“你也喝酒???”
趙雁絲笑道,“我怎么就不能喝酒了?我要是放開了喝,你未必是我對手。”
說著將杯子里的啤酒一飲而盡。
這個動作把陳玄給看得目瞪口呆,豪爽,大氣,但又透著一股優(yōu)雅和恰到好處的氣質(zhì)。
陳玄認識不少頂級上流社會的人,每個人舉手投足都很有風(fēng)度氣質(zhì)。
很多人模仿他們的一言一行,模仿他們喝紅酒的那份優(yōu)雅。
但卻很多人都不知道,真正上流社會的貴族,他們的氣質(zhì)跟喝的什么酒毫無關(guān)系,哪怕是老白干也能喝出超凡脫俗。
真正的貴族是從內(nèi)而外,并不需要靠外物。
“你看著我干嘛,我臉上有花嗎?”趙雁絲放下酒杯,看道陳玄愣愣的盯著她看,落落大方的笑問道。
“沒,就是看著你酒量挺好的?!?br/>
陳玄笑了笑,也把手里的啤酒一飲而盡。
但心里邊對這個丫頭卻更加好奇和疑惑。
這種氣質(zhì)如果不是真正頂級豪門長期熏陶,根本培養(yǎng)不出來。
可趙雁絲只是個靠勤工儉學(xué)賺生活費和學(xué)費的孤兒,她身上這股子氣質(zhì)是從哪兒來的?
難不成是個落魄家族的大家閨秀?
“雁兒,你怎么在這兒!”
這時候,幾個男生突然朝這邊走來,走在最前頭的那個白白凈凈高高瘦瘦,昂著下巴,眉宇間濃濃的透著三個字:優(yōu)越感。
陳玄一下就樂了,沒想到還是個熟人,不過這小子看來不太長記性。
趙雁絲看見這人,臉色明顯一變,扭過頭沒有搭話。
那人看了看趙雁絲身上的制服,不悅道,“給你說多少次了,以后別出來兼職了?!?br/>
“我們李家也算是貴族,你以后要是嫁過來,讓人知道你以前干過兼職多不好聽,走,跟我回去。”
那人說著就伸手過來拽趙雁絲。
“李河,我再跟你說一遍,我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
趙雁絲不悅道,“還有,請你以后叫我的全名,不要叫的那么親切,我跟你不熟!”
“雁兒,你別固執(zhí)了?!?br/>
李河道,“我李河的女朋友,怎么能靠打工賺錢呢?你這是對我最大的侮辱,以后你要多少錢我每個月給你就行了?!?br/>
“誰是你女朋友了!”
趙雁絲不悅道,“李河,你聽著,我感謝你對我的關(guān)心,但我不需要,我也不喜歡你,請你以后離我遠點,不要打攪我的生活!”
二人的爭吵已經(jīng)引起附近的人扭頭觀看。
李河感覺面子上有些架不住,沖那老板怒斥道,“你他媽給老子聽著,以后要是再讓我看見我女朋友在你這兒賣啤酒,你這攤兒就別他媽想開了!”
那老板嚇得連連作揖,“李公子息怒,我也不知道她是你女朋友,而且她們是啤酒廠家的人,我也管不著啊,我們和啤酒廠家簽了協(xié)議的……..”
“滾你媽的!”
李河抬起腳將旁邊一張桌子踹翻,怒道,“我管你跟哪家啤酒廠簽的合約,反正以后這啤酒不能在這兒賣了!”
“李河,你太過分了!”
趙雁絲臉上滿是怒意,沖著那老板道,“對不起老板,我跟這個人毫無關(guān)系,造成的損失我會賠償你的。”
旁邊的人見到這一幕開始議論起來。
“原來人家不是他女朋友?。俊?br/>
“這是一廂情愿吧!”
“唉,這種仗著家里有幾個錢的公子哥多了去了,特別煩人?!?br/>
李河聽到旁邊的一輪,頓時大怒,怒喝道,“誰他媽要說閑話站出來說,不想活了是不是!”
旁邊那幾個跟班也跟著怒斥道,“知道他誰嗎?這是我們金融系的李公子!”
來這邊吃飯的大多都是學(xué)生,聽見李公子這個名字都被嚇得夠嗆,連忙低下頭繼續(xù)吃東西。
“跟我走!”
李河看著趙雁絲沉聲道,“你三番五次給我丟人,我已經(jīng)沒跟你計較了,以后我看你上哪兒賣啤酒去!”
趙雁絲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辦。
“你確定不讓啤酒在這兒賣了?”
這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李河抬頭一看,這才開始注意到旁邊還坐著個男的。
他一直是個眼高于頂?shù)娜?,平時都不用正眼看人的,所以剛才也沒注意到陳玄的存在。
盯著陳玄看了幾秒鐘,認出對方后,頓時怒道,“好哇,我他媽到處找你,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