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玄看著曾瑩的眼神有了笑意,這笑意讓曾瑩好奇的回頭。
曾瑩詫異的看著廖清玄,心里嘀咕道:廖主任笑了?好可怕呀,自己又做錯什么了,讓他笑。這是嘲笑還是咋滴?
曾瑩趕緊回頭,盡管手底下的活兒已經(jīng)做完了,這個抗體結(jié)果又是陰性。
并且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廖清玄所謂的新增加的病毒試劑。
但是曾瑩實在不敢跟廖清玄多說一句話。
廖清玄今天似乎有點脾氣,還是少惹為妙。
想及此,曾瑩裝模作樣的在那里等著檢查結(jié)果。
廖清玄看得出來曾瑩在裝模作樣,可是他今天就消耗時間。
兩個人就這樣相顧無言,直到時鐘上的時間指示到了晚上10:30。
“廖主任,看來今天的檢測結(jié)果還是一無所獲,咱們就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曾瑩想著早點回自己的宿舍,畢竟她明天要早起上班。
“明天我已經(jīng)幫你請好假了,你要陪我去一趟學校,畢竟有些試劑在學校的研究所內(nèi)?!?br/>
廖清玄笑了起來,他似乎早就料到她的檢測結(jié)果是陰性。
“廖主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檢查結(jié)果是什么?”曾瑩氣鼓鼓的問道。
這個該死的家伙讓自己忙碌了三四個小時,竟然就是看著自己玩兒呢!
“我只是想讓你復檢而已,畢竟檢測一次結(jié)果并不是準確的,要不斷的復檢,不對嗎?”廖清玄果然是自己科主任的高徒,自己真的說不過他。
“廖主任,那既然這樣,咱們早回家吧,哎呀,我真的是有點困了。”曾瑩開始收拾起桌面,待到收拾完,轉(zhuǎn)身看向廖清玄一副請求解脫的樣子。
“這么晚了,你的宿舍應該關門了吧?”廖清玄緩緩地笑道。
“廖主任,這你就是錯了,我們家曉曉到底是護士,她有的時候下班都是12點呢,現(xiàn)在還不算晚。”曾瑩笑瞇了眼。
曾瑩的心里卻嘀咕道:廖主任這是啥意思?不會是讓自己去他家住一宿吧?這多開玩笑啊!他不懂得男女之別啊?
“我跟學校的研究所約的是早上9點,我的家有點遠,我來接你再去學校的研究所的話,似乎我們會遲到。”
廖清玄笑著看向曾瑩,不給曾瑩拒絕的機會。
“廖主任……我覺得不是很麻煩,如果可以的話,我自己打的去也是可以的。”曾瑩依舊負隅頑抗。
曾瑩皺起眉,這個廖清玄到底是怎么回事兒,非要讓自己去他家不可?不會又是讓自己幫他做什么事情吧?這個周扒皮。
廖清玄輕嘆一聲,“看來你是真的不想幫我了,原來你說我們的合作都是假的。”
啊,不合作了?這可不行!好不容易盼來了跟廖清玄這家伙近距離的學習,她還想成為一個合格的臨床醫(yī)生呢!
如果有可能的話,曾瑩都想進入呼吸科,成為呼吸科的醫(yī)生!
不行,這件事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個偷懶?;鴼Я怂麄兊暮献?。
“廖主任,我怎么敢耽誤您的事呢?要不這樣吧,嗯,如果您不介意的話,那我就叨擾您啦。哎呀,就是覺得這么晚了,我也挺不好意思的?!痹摵叩拇甏晔?,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廖清玄看著曾瑩這番模樣,嘴角勾了起來,看來自己的愿望達成了。
“行吧,那我去開車,你跟我去車庫?!绷吻逍戳艘谎墼?,朝前走去。
曾瑩無奈的看著廖清玄的背影,這下是跳到黃河水都洗不清了。
可是沒有辦法,她要想成為一個合格的臨床醫(yī)生,全醫(yī)院也只有廖清玄這個天才一般的家伙才能教會自己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曾瑩給自己加油鼓勁,他一定會成為一個合格的呼吸科醫(yī)生的,一定會從檢驗科轉(zhuǎn)入呼吸科的,一定。
曾瑩坐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順著窗戶看著外面的霓虹燈,只是外面燈光五彩斑斕,原本熱鬧的街道已經(jīng)沒有幾個人在行走,稀稀落落有幾個年輕人結(jié)伴而行。
“曾瑩……”廖清玄的一聲輕喚,讓她轉(zhuǎn)過頭來。
“???廖主任,什么事情?”曾瑩瞬間拉回了神智。
“你覺得做一個醫(yī)生,怎樣才能成為好醫(yī)生?”廖清玄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跟曾瑩訴說心事。
“廖主任,你是我們醫(yī)院里邊最好的醫(yī)生,這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曾瑩笑了起來,只是她的小心臟噗噗直跳,這家伙又想起啥了?
“那你覺得醫(yī)學的技術與醫(yī)學的道德,到底是道德為先還是技術為先呢?”廖清玄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卻問著曾瑩一個奇怪的話語。
“醫(yī)學技術與醫(yī)學的道德,當然是醫(yī)學的道德為先啊,只是沒有醫(yī)學的技術,這道德再強也沒用啊。”曾瑩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你看怎么樣?”廖清玄這下真的打開了話匣子。
“好呀,洗耳恭聽?!痹撟钕矚g聽人家講故事。
“不久之前協(xié)和醫(yī)院在有一個臨床醫(yī)生的考試,有那么一個科目是考醫(yī)學英語的。在這個科目的考場上,有一個在考試的人員正好昏迷了,所有的考生都在答自己的卷子,只有一個考生放棄了答卷的機會,跑過去對這個昏迷的孩子進行急救。”
廖清玄停在紅綠燈前,看向一旁的曾瑩,“后來這個考生救活了那個昏迷的孩子,在那個昏迷的孩子醒過來之后,這個考生也錯過了考試的機會,他只能打算了來年再考?!?br/>
“廖主任,這個考生真的來年再考嗎?”曾瑩好奇道。
“當時協(xié)和醫(yī)院的監(jiān)考人員員看到這個考生如此重視人名,便將這個考生推薦給了協(xié)和醫(yī)院。協(xié)和醫(yī)院的院長覺得這個考生首先具備了醫(yī)德,便破格錄取?!?br/>
“這個考生好幸運?!痹摿w慕地說道。
“在考場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愿意放棄自己的前途,只有這個考生放棄了考試,伸出手幫助他人。做醫(yī)生首先要具備的應該是醫(yī)德,沒有醫(yī)德,再好的醫(yī)術都是沒有用的?!绷吻逍@了口氣,繼續(xù)開車。
“曾瑩啊,你是一個不錯的醫(yī)生,擁有了檢驗和臨床的雙重技能,可你并不是一個好醫(yī)生,你想到的是他幸運,而不是想到他為什么那么做。”廖清玄輕聲說道。
“廖主任,那么我應該怎么做呢?”曾瑩此刻有了求學的心思。
“你知道嗎?在我們的醫(yī)療隊伍中有那么一個醫(yī)生,別人去查房,病人們都是苦臉的,只有他去查房的時候,病人都是安心并面帶笑臉的,你知道為什么嗎?”
“為什么?”
“因為他將聽診器放到了自己的肚皮上取暖,他讓聽診器溫暖之后才去查房。在他的職業(yè)生涯中,他的病人沒有任何一個接觸到的聽診器是冰冷的。二十年如一日,他一直都是這么做,從來沒有斷過。曾瑩,你知道這種做法的意義嗎?”
廖清玄的話讓曾瑩反思起來。
“廖主任,這便是為病人設身處地的著想,對嗎?”曾瑩總算是明白廖清玄的心思。
“我們當年學醫(yī)的時候,勵志的是治病救人。所謂救人,不一定是治好疾病。畢竟我們現(xiàn)在的醫(yī)療手段,偶爾是治療,極少是治愈,常常是安慰。但是即便如此,我們也希望能夠讓病人的心靈得到救贖??墒俏覀冡t(yī)學發(fā)展到現(xiàn)在,又有多少醫(yī)生把心靈救贖放在第1位呢?”
廖清玄輕嘆一聲繼續(xù)說下去。
“我在給你講一個故事,我有一個同事,他曾經(jīng)在手術室里去救一個孩子,可這個孩子送到手術室的時候人已經(jīng)沒了。孩子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爸爸媽媽,拼命的磕頭,想著把孩子懇求醫(yī)生把孩子給救回來,可是孩子已經(jīng)救不回來了,這個時候你該怎么辦?”
廖清玄的這個問題讓曾瑩一時語塞,她不知道。
“我們難道要告孩子的家長,真相是什么?”曾瑩遲疑的說道。
“如果在孩子剛進手術室的時候,你卻告訴孩子的家長,人已經(jīng)救不回來了。那他們的人生就會幻滅,希望他們的家、他們的人生都將破碎,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不是嗎?”
廖清玄的話讓曾瑩思考起來。
“讓我選擇不告訴他們??墒遣桓嬖V他們,紙也包不住火呀?!痹摓殡y的說道。
“我的那個同事選擇的是進行無效治療,即便剛剛送到手術室的時候,這個孩子已經(jīng)沒了??墒撬琅f采取無效治療。他就在這樣治療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就這樣熬呀熬呀,直到孩子的爺爺奶奶先放棄了,姥姥姥爺也絕望了,父母親終于接受了現(xiàn)實,直到孩子的家人們都接受的時候,我的這個同事才從手術室里走出來告訴他們真相。”
廖清玄輕嘆一聲,“你知道,有的時候當病人走了的時候,我們也要考慮到病人家屬的心情。我們要給病人家屬一個接受的時間,要給他們一個心理緩沖的時間段,要讓他們能夠有心理準備去接受現(xiàn)實。畢竟病人走了,但病人的家屬的人生不應該因為悲痛而破損,這才是大醫(yī)的魂呢,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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