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嬌這話一出,剛剛還有些聲音的大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就連一直默不作聲的林云柔也皺起眉頭,奇怪地看向林云嬌。
是誰給她的膽子,敢說這樣的話!
她這么一說,不就是把林云舒綁在了太子的船上嗎?!
而且用這樣的語氣說,不就是在說,林云舒和太子有不可告人的關系嗎?
可他們有什么關系?
明明是林允澤和蕭煜之的關系好!
就在林云柔準備站起來,說是顧池去檢查發(fā)現(xiàn)了譚月湖有異樣的時候,太子側妃突然再次說話。
只是這一次,她的聲音中,帶了些怒氣。
“林三小姐,本宮還是希望你能三思而后開口!”
“林二小姐是我家殿下的恩人!”
側妃從皇后身邊站起,眼神有些犀利。
身上雍容華貴的衣裳也不能掩飾她身上的鋒利,端的是一副世家女凌人的模樣。
林云嬌顯然沒有想到,太子側妃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為林云舒說話。
她罕見的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就在這時,林云舒順著太子側妃的話說了下去:“側妃言重了,臣女不過是盡自己綿薄之力,為狩獵季能正常舉辦而謹慎行事?!?br/>
“真的要說這件事最大的功臣,還是得算顧大人的。”
“是他用最短的時間,掃清了譚月湖的危險,讓太子殿下沒有以身遇險?!?br/>
“冥冥之中,是天佑我大辰,不忍良君陷險境?!?br/>
林云舒話音剛落,從最上方傳來了一道沉穩(wěn)的聲音:“說得好!”
皇太后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林云舒,里面盡是滿意的神色:“不愧是林傲的孫女,有他的脾氣在身上!”
說著揮了揮手,讓所有的貴女歸位,就連一直站著的林云嬌,此時也不敢造次。
皇太后舉起手中酒盞,虛空和林云舒舉杯相碰,然后看著門外一望無際的天空,心情喜悅。
“天佑我大辰,永世豐收,開辟疆土,一往無前,戰(zhàn)無不勝!”
狩獵季的豐收,也是象征著一年的好兆頭。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云嬌就算再沒眼色,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再找林云舒的麻煩。
只是她藏在桌子下的手都要絞爛帕子了,眼中的惡意猶如實質,看向林云舒的時候,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林云舒怎么這么會說話了!
明明之前,她只是個莽撞的粗俗之女!
她身上沒有半點文墨,說話也是粗鄙至極!
還有!
為什么太子側妃總是為她說話!
難道林云舒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又和太子側妃交好了嗎?!
林云嬌不明白為什么一切都在往自己不可控的方向行駛。
明明以往,林云舒是很容易被拿捏的!
就在這時,林云嬌突然抬起頭,卻看見了一雙深沉的眼睛。
是林云舒。
她一直看著林云嬌,看著她表面常態(tài)之下的驚慌失措。
終于兩雙有幾分相似的眼睛對上。
林云舒勾了勾唇角,眼尾也彎了下來。
她薄唇微張,用無聲的唇語說著——“蠢貨”。
這才到哪里。
這才剛剛開始。
開始慌亂失神吧。
以后的日子還長著。
林云舒看著向自己舉杯的太子側妃,臉上掛著明媚而張揚的笑容,配合著相碰,一切盡在不言中。
在這里的氛圍讓林云嬌很是難受。
由于要給今晚的烤肉留肚子,她們也只是喝了些酒水,沒有吃那些能讓自己飽腹的東西。
沒過多久,林云嬌就找了個借口出去,待在這里面,她總是能感受到那些異樣的視線,讓她坐立難安。
林云舒看著她消失的身影,瞇起了眼睛,像是一只警覺的狐貍。
逢春湊近林云舒的耳邊,小聲地問道:“小姐,要奴婢跟上去嗎?”
林云舒搖搖頭,輕聲說道:“不了,在這里,她也做不了什么。”
這里的眼線實在太多了。
她這種沒有進入皇宮的人都不需要自己去警惕,有人會盯著的。
只要林云嬌敢做那些蠢事,有的是人教訓她。
這京都的風水,可是格外養(yǎng)人,只是春日的花向來容易凋零,所以短暫的花期,才會攝人心魄。
林云舒吹了吹眼前的溫酒,看著眼前的青煙,恍惚也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風景。
但她已經(jīng)選擇了這條路,便要一條路走到黑。
至死不悔!
林云嬌從大廳走了出來,她的腳步有些慌亂,束好的發(fā)髻也有些凌亂。
臉上掛著盈盈的淚珠,身上的破碎感達到了極致。
春風帶著她的發(fā)梢,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美好而脆弱。
在狩獵季旁邊的觀臺上,一位穿著青色長衫的公子一眼就看見了這道粉色的身影。
像是春色亮眼,撞入他的眼睛。
他對著身邊的蕭無咎問道:“那是誰家小姐?”
蕭無咎早就發(fā)現(xiàn)了那道身影,只是他裝作沒看見。
如果不是那枚玉佩,蕭無咎真的不想和林云嬌扯上關系。
然而林云嬌就像是眼中只看見了蕭無咎一般,跌跌撞撞地跑向蕭無咎,臉上的淚水梨花帶雨,讓在場的權貴心癢難耐。
但等他們認清這是哪家小姐的時候,又收斂了自己的心思。
最后只有那些外邦的貴人還沒收回視線,肆意打量。
林相是男人,自然沒有錯過那些惡意的視線。
他站起身,走到林云嬌的面前,語氣嚴厲地問:“你來這里做什么?”
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林云嬌,眉頭皺得更緊:“姑娘家家,光天化日之下衣衫不整成何體統(tǒng)!”
沒等林云嬌和蕭無咎搭上話,林相就叫人帶走了林云嬌。
只是,林云嬌還是有些不死心,她一雙小鹿眼看向蕭無咎的方向,身上的玉佩在日光下奪人眼目。
“真可憐呀。”蕭無咎身旁的公子用嘆息的聲音開口,像是吟唱一首誘人的詩歌,又像是述說著愛語,“你說我要是讓她做我的如夫人怎么樣?”
“林家的女子嫁與本王,那本王與你,也算得上是連襟關系了?!?br/>
“你們的皇帝,也不會這般警惕本王,把本王當成什么洪水猛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