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370.摸海底

    黃楚九是聰明人，設(shè)計的時候就分了貴賓和混堂。

    黃金榮是?？?，進(jìn)門就拿了僅有的兩間貴賓池，請章太炎陳嘉庚一起，他陪著。隔壁給馬福久他們。

    貴賓池在三樓，臨蘇州河邊，從內(nèi)能看到外，從外看不到內(nèi)。

    室有三十步長寬。

    除了搓澡區(qū)還有淋浴，池子則占三分之二大，分熱溫兩部。地上墻壁都是微黃如玉的大理石，配有精鋼的毛巾架，還有榆木打造的休息凳。

    門口還有人等著，給遞甘蔗汁，小吃等。

    章太炎好泡澡，他是見過世面的人，進(jìn)來后也不禁贊嘆連連。陳嘉庚雖然在南方?jīng)]有泡澡習(xí)慣，也夸說裝飾和實用并存，足見黃楚九的生意為何做的如此的大。

    黃金榮得意洋洋的賣弄說這里好多還是自己的點子，自承沒有文化，但是洗澡洗多了嘛，就懂行。

    他們說說笑笑，隔壁也是如此。

    洗澡前張宗昌和杜月生賭咒發(fā)誓自己絕壁沒有病，他不會害兄弟。他還脫下來給杜月生看：“看，是咬的，那娘們牙齒有些尖，搞的破皮了而已。”

    戴春風(fēng)掃了一眼：“恩，確實沒有病?！?br/>
    馬福久和鬼佬楊看他們?nèi)齻€光溜溜的站著，都在看張宗昌下面，心想他們這是什么愛好，其中鬼佬楊自卑的扭過身去，藏好自己的三錢，不敢面對張宗昌的鳥大器粗。

    室內(nèi)水汽彌漫，不多久幾個人便頭臉都是汗水，但毛孔打開后再喝一杯微涼的甘蔗汁，實在是酒足飯飽后的最好消遣。

    昨天折騰的太狠，早上又嚇的不輕的張宗昌也老實許多，安靜的躺在水里，聽他們的閑聊不插嘴。

    杜月生開口詢問他們來上海的行程后，馬福久便和他閑扯起來，兩個人時而說上海時而說香港，再繼續(xù)中午的話題，和戴春風(fēng)說國民革命軍的種種。

    話題逐漸引往過往，扯到了孫文頭上。

    馬福久尋機便插一句陳少白，和戴春風(fēng)又扯到陳炯明。

    鬼佬楊道：“司徒拔任上的時候，其實是有心同意復(fù)工條件的，但復(fù)工代表出爾反爾一再提高要求，哎?！?br/>
    他說的倒是部分實情。這件事戴春風(fēng)是知道的，不過事關(guān)蘇俄方面他不好置評，就問杜月生在上海灘遇到這種事怎么處理。

    杜月生苦笑道：“兩頭哄唄?！?br/>
    鬼佬楊贊說：“正是個哄字，不過呢，上海租界林立彼此制衡，香港卻是英國獨大，所以借力的地方太少。”這廝洗澡時把眼鏡摘下，看人朦朧之外人看他也瘆得慌。

    杜月生實話實說：“確實如此，要是沒有英美牽扯，法國人沒有顧慮的話是不會輕松退讓的。但不管怎么說，殺人總是不對。便是放在清末，朝廷無能還有江湖兒郎血誓復(fù)仇，何況現(xiàn)在的中國正在復(fù)興?！?br/>
    “月生哥說的好！”戴春風(fēng)話音剛落，張宗昌卻罵起來：“老板可是說的，百年之內(nèi)看不到希望，真不知道我們還要苦多久！要是和洋人打起來，春風(fēng)，我老張不能吹牛，我的兵不行的，你們的人我不知道，滬軍是行，但太少！難啊。”

    他倒是難得正經(jīng)，說的還是這么沉重又現(xiàn)實的話題。

    戴春風(fēng)道：“是難，但知難而上才是真男兒，要是真有那一日，最起碼我們是有戰(zhàn)略縱深的，就算先期不行還有能誘敵深入，這么大的天地要占領(lǐng)需要多少軍馬，而我們四萬萬民眾總是有用的，一寸河山一寸血，必能換取最后的勝利。”

    “西洋各國之間的糾紛頗多，彼此也可牽制，放眼天下，就和這上海一樣，合縱連橫總有熬過去的一日?！倍旁律驳?，他這些年看書越多，越明道理，格局也越發(fā)的大。

    馬福久在水里拱手：“混江湖能到月生兄弟這種境界的，老九我未曾見過?！?br/>
    “他這都是拾人牙慧，哼哼?！睆堊诓齾s拆臺，在那里檢查鳥的同時臉色一副我爹最厲害的驕傲。

    鬼佬楊笑了起來：“是啊，混江湖的，在我們香港叫混字頭，大多都是逞兇斗狠，說到這個，我想起來個事?！?br/>
    眾人都看向他，張宗昌繼續(xù)玩鳥，咦，毛在水里飄呀我是草上飛呀…

    鬼佬楊道：“還是九哥告訴我的?！?br/>
    “哦，你說那個太子青啊?！?br/>
    杜月生面無表情著，戴春風(fēng)亦然，在角落里的張宗昌手微一抖：“艸，老子蛋怎么少一個了?！?br/>
    大家都看去，杜月生瞪著他：“你能不能不鬧?！毖凵窭镉袕堊诓芤鈺木瑁仡^對鬼佬楊道：“別理他，那位太子青怎了？”

    “那個撲街?！瘪R福久道：“還說我來說吧?！?br/>
    他一邊說韓秉青的做派，一邊暗地觀察他們的臉色。

    杜月生是成精的人正常的詫異驚嘆著，戴春風(fēng)搞軍情的好手同樣演藝十足，張宗昌本性畢露的大呼小叫說這廝牛逼，三人的表情竟然滴水不漏。

    “后來得知這個太子青，大名宋子青，還曾經(jīng)在上海過，不知道月生兄弟可還認(rèn)識他？”馬福久終還是憋不住的問。

    鬼佬楊心想你怎么這么藏不住事情，趕緊接話：“要是認(rèn)識，杜先生早就說了?！?br/>
    “是啊，我剛剛就在想，這種人物如果在上海早該出人頭地，為何我竟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杜月生皺著眉頭，做一副疑惑的樣子，隨即問：“九哥，你和我特地說這個人，難道他和你們有矛盾？”

    “沒有沒有，只是閑聊說起，我是做正當(dāng)生意的人，也有我們潮州的圈子，和他沒有來往，但認(rèn)識?！瘪R福久道。

    杜月生笑了：“那就好，要是真有麻煩的話，月生手頭倒有幾個不錯的好手，可以借你們?nèi)タ纯辞闆r?！?br/>
    杜月生的人強馬壯是世所周知，馬福久不禁喜道：“要是真有那一日，說不定真的還要麻煩你?！?br/>
    “無妨，四海之內(nèi)皆兄弟，不是我們的兄弟那就是敵人嘛。”杜月生哈哈著，然后用上海話對外邊喊了聲吩咐幾句，外邊的小廝進(jìn)來不動聲色的遞上甘蔗汁后，才悄悄走去那邊和兄弟嘀咕了下，那小廝又和搓背的嘀咕幾句。

    搓澡工隨即走到黃金榮邊上：“金榮哥，我給你搓澡，那邊有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