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昭原先是打算悠閑自在的在竹椅上靠著看書的,卻不知是這春日里的陽光太過閑適,還是自己終于扳回一局以至于心里放松了些,竟然靠著靠著便睡著了。
不過睡著的時間也不長,大約半個時辰便迷迷糊糊的醒了。
聞昭下意識的想要抓住什么,卻抓了個空,這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看的書已經(jīng)不在自己身邊了。
想來應該是幾個那丫頭給自己收了起來。
掀開表面被陽光烤的溫暖干燥的薄毯子,聞昭坐著醒了醒神,然后喊了一聲蜀葵,“蜀葵!我叫你買的酥糖買回來了嗎?”
“回郎君,買回來了!”蜀葵從廚房里出來,手上端著個素色印花瓷碟子,上面那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東西,可不就是聞昭吩咐她買的酥糖嗎?
“口含一塊糖,咽而即消爽,細嚼丹桂美,甜酥留麻香——這定是街東頭那家的紅蝦酥糖!”聞昭捻起一塊吃了進去,合掌而笑。
這家人家的紅蝦酥糖霄中均勻分布著麥芽糖骨子,吃時酥糖霄香甜、桂花麻香濃郁、骨子松脆入口即溶,很是有名氣,這丫頭定是等了好些功夫才是。
聞昭吃著酥糖,喝著溫茶,眼看著匆匆趕來的連翹又將自己睡前看的那本古書拿了來,將自己那曬得溫熱的薄毯子收了去,才低著頭笑了笑。
“郎君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兒了?怎突然笑了?”連翹正準備將這毯子抱走,卻見聞昭突然笑了起來,也便跟著笑了問他。
“自然是因為心中高興才笑得。”聞昭忽悠她。
“看來郎君不想告訴我們呢!”連翹癟了癟嘴,狀似不高興,但聞昭眼尖的在她轉過身的那一瞬間看到了那勾起的嘴角。
“蜀葵,你也去吧,我在這里看會兒書。”聞昭聞見了她身上的熏香,知道她方才是在為自己熏衣服,因此也不想耽誤她的時間,讓她拖到晚上熬夜熏好,于是吩咐她這里沒有什么事情了,讓她可以離開一會兒時間。
蜀葵聞言行了禮走了,聞昭看她隱隱還有些不愿的模樣,有看了眼眼前的紅蝦酥糖,半晌,勾著嘴角無奈的搖搖頭。
這一個兩個的,莫不是都想圍在他身邊?
不過……
聞昭有捻了一塊酥糖放在嘴里。
被人關心的感覺還不錯呢。
然而好不容易不用去書屋,可以輕輕松松閑適的一天被赫連的到來打破了。
“郎君!”正值中年的赫連過來行禮。
聞昭拍了拍手中的碎屑,然后從竹椅上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赫叔叔來我這里,可是有什么事?”
“國公命郎君在院里反省三日,不得出門一步?!焙者B不加任何感情的敘述。
聞昭聽了他的話,沒有表現(xiàn)出一點震驚的樣子,看上去就好像是早已經(jīng)料到了一般,“我知曉了,勞煩赫叔叔跑一趟。”
“郎君言重了,這次國公——”
他頓了頓,“還是偏向于你的?!?br/>
聞昭聽了沒有問他為什么這么說,也沒有顯露出不相信的神情,只是頜首笑道,“我知道了?!?br/>
“守衛(wèi)長難不成是忘記了你這次為什么來這里?”
連翹見院子里來人了,匆匆忙忙從屋子里出來,結果沒走兩步就聽到了這位國公府的守衛(wèi)長赫連大人讓她們郎君閉門思過,還說老爺是偏向她們郎君的?
郎君脾氣好,她們不能說什么,可你赫連大人雖說是老國公養(yǎng)大的,但在郎君面前也不過是一介下人,郎君喚你一聲“赫叔叔”,是因為尊重你,可你怎么能倚老賣老,竟還在郎君面前說這些話!
偏心她們郎君?簡直可笑。
雖然沒有說出這些話來,但是她們的臉上已經(jīng)清清楚楚寫了這幾個字了。
“連翹!”聞昭低低叫了她一聲,“不許無禮!”
連翹委屈的嘟了嘟嘴,把頭扭到一邊不說話了。
聞昭知道她是在為自己抱不平,心里也有些暖意流向四肢百骸,但在赫連的面前,他不得不假意訓斥她一句。但其實說實話,對于聞傅,他幾乎是已經(jīng)死了心了,所以這區(qū)區(qū)禁足一周,還不注意使他的心情起伏。
“這丫頭我沒有管教好,還請赫叔叔莫要在意?!甭務殉者B一拱手。
赫連忙也回了一禮,然后咧嘴笑了,“沒事!小丫頭護主心切,你管教的很好才是,屬下還有事,便先走了,告辭?!?br/>
“慢走?!?br/>
眼看著赫連的身影越走越遠,連翹上前幾步走到了聞昭的身后,委委屈屈的拽著自己的衣角,“郎君——”
“你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頭!那位赫連可是國公府的守衛(wèi)長,雖說在國公府里身份上還是個下人,可若是去了外面,那六七品的小官見到了都是要拜見,喊一聲大人的!”
聞昭轉過頭來,原本還比較嚴厲的話語在看到連翹那微微發(fā)白的臉后,倒是變得柔和下來。
心知連翹是被他的一番話給嚇到了,所以他也只是淡淡補充道,“不過他不是個記仇的人,況且你好歹也是我的貼身丫鬟,所以不會他不會對你怎么樣的?!?br/>
連翹長長噓了一口氣,慢慢平復下來了,只見她微微瞥了一眼聞昭,嗔怪道,“郎君就知道嚇唬人!”
那一眼似乎含有千萬情感在里頭,不過說實話,聞昭上輩子是先與顧久妗成親后,才慢慢發(fā)展感情的,所以在感情這件事情上,他可以說還是白紙一張呢!
所以結果只能讓連翹失望了。
“可是……可是郎君被禁足在院子里面,還怎么去書屋呀!這不就耽誤了郎君的課程了?”連翹擔憂道。
將衣服熏好香料的蜀葵也走了過來,她雖然沒聽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可通過連翹口中的“禁足”“小院”這一言半語,也差不多弄明白了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也是一臉擔憂。
忽然蜀葵腦袋里靈光一閃,“老爺只讓郎君在院子里,又沒有讓咱們幾個人呆在院子里,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你快說快說!”連翹還以為她想出了什么好主意,眼里放光的問她。
“咱們每日到李先生那里將郎君的功課拿過來,第二日一早再將郎君寫好的課業(yè)帶過去給李先生批閱如何?”蜀葵接著道。
倒先不說她們兩個人聊的起勁,就是聞昭在里頭聽著都覺得腦仁隱隱發(fā)疼。
“你們兩個就別擔心了,不過是三日不去先生那里而已,就當是給自己放松休息的時刻了,何苦要比自己那么緊呢?”
聞昭擺擺手,向前走了幾步,又坐在了那個竹椅上面,可惜的是面前擺著的那碟子紅蝦酥糖沾了一片不知是從哪里飄過來的樹葉,不能吃了。
“說的也是,郎君那般聰慧,幾天不去書屋又有何妨?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在院子里休息幾日?!?br/>
“就是就是!李先生厲害是厲害,就是為人太過于嚴格了一些,平日里若是沒有什么事情,都是不得遲到不得早退了。”
原先還著急的兩個人,被聞昭一點播以后,忽然就發(fā)現(xiàn)了禁足只是也就是另一種意義的放假,因此也都開心起來了。
“郎君,酥糖吃多了牙疼,今日你已經(jīng)吃得夠多了,正好不能再吃了,不如今晚我命小廚房做一碟糖醋魚?”
蜀葵見聞昭一臉可惜的盯著那碟子紅蝦酥糖,忍不禁樂了,然后安慰道。
聞昭聽了點點頭,“行?!?br/>
末了又覺得說的不完整,然后補充道,“叫廚子多放些糖,少放些醋。”
“好嘞!”蜀葵一臉燦笑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