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yàn)槎偶覜]有準(zhǔn)備五少爺?shù)脑鹤?,所以杜百年決定讓斐紹搬去自己的院子里住。他那院子很大,有好幾套房子都閑著呢,叫下人立馬收拾出一套來,給斐紹用。
斐紹沐浴熏香更衣,丫鬟、侍衛(wèi)往來穿梭,侍奉殷勤周到。
斐紹的半邊臉還青紫一片呢,咧嘴都疼。小不忍則亂大謀,斐紹瞧著銅鏡中自己這腫脹的小臉,決定忍辱負(fù)重,好歹先哄杜家人放松了警惕,將散功香的解藥弄到手再跑不遲。
斐紹對著鏡子勉強(qiáng)笑了一下,對門外的侍衛(wèi)風(fēng)后道:“可以去見王爺了?!?br/>
風(fēng)后欠身行禮:“是,風(fēng)后給五少爺引路?!?br/>
“你家杜丞相呢?”斐紹打探消息,這是方才隨著杜云軒的兩個貼身侍衛(wèi)之一,婓紹這院子里的的侍衛(wèi)都對他恭敬有加,應(yīng)該是地位不低。
“大少爺不過去了,五少爺自己過去就行了?!憋L(fēng)后恭敬地回答。
竟然不來啊,斐紹心里冷哼道:“杜丞相以為你那幾巴掌打下來,就能讓我斐紹公子乖乖聽話嗎,別做夢了?!?br/>
斐紹進(jìn)了杜百年的院子,看見一個四十許歲的美麗婦人正和一個丫鬟在院子里澆花,婦人體態(tài)豐腴,頭戴珠釵,繡花的襦裙很有風(fēng)韻。
“小夫人安好?!憋L(fēng)后對婦人行禮,同時稟告道:“五少爺來給王爺請安了?!?br/>
小夫人看看斐紹,又是個眉眼俊俏的狼娃子,心里忽然就有酸溜溜地感覺,難道是老天懲罰自己心狠,當(dāng)年故意流掉那個孩子,所以至今不肯再給自己一子半女?又想著若是當(dāng)年那個孩子沒有流掉,是不是也長得如斐紹這般大了,又是和自己一條心,那有多好。
斐紹欠身行禮,叫了一聲“小夫人”,可是小夫人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愣愣出神。
杜百年早都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聽了婓紹和小夫人打了招呼卻遲遲不上堂來,不由著急,派風(fēng)上出來傳話命斐紹進(jìn)去。
小夫人這才醒悟過來,忙對斐紹笑道:“我想起了往事一時失態(tài),倒是怠慢五少爺了?!?br/>
斐紹忙再欠身道:“小夫人言重了,斐紹是晚輩,哪敢當(dāng)您這怠慢之說?!?br/>
小夫人重新審視斐紹,覺得這個孩子倒是嘴甜會哄人,還很有禮貌,以后定是比云昭要受寵多了。
斐紹進(jìn)了廳堂之上,杜百年端坐正首,面色威嚴(yán)。他走上堂去,微欠身道:“杜王爺?!?br/>
“跪下,叫爹?!倍虐倌昀淅涞胤愿?。
斐紹心道,只當(dāng)他是王爺,是長輩,我是小民,是晚輩,跪他一跪好了。
勉強(qiáng)屈膝下跪,斐紹嘴也不張地道:“爹?!?br/>
“大點(diǎn)聲!爹!”杜百年字正腔圓地教斐紹。
“爹?!膘辰B叫了一聲,你叫我一聲,我叫你一聲,也不算吃虧了,斐紹在心底得意地想。
杜百年哪知道斐紹心里的小算盤,他欣慰地點(diǎn)點(diǎn)頭,斐軒,當(dāng)日我無法將你留在杜家,是為平生憾事,如今終于能將你我之子留在杜家,也算是稍慰你在天之靈。
“解藥呢?”斐紹抖了長袍站起來,對杜百年伸手。
“什么解藥?”杜百年用詢問的目光看身側(cè)的風(fēng)上。
“五少爺中了散功香,解藥在三少爺手中?!憋L(fēng)上欠身稟告道:“方才三少爺?shù)氖绦l(wèi)小右過來稟告,三少爺帶著隨身侍衛(wèi)秋清羽出門行醫(yī)去了?!?br/>
“他出門行醫(yī)了?”斐紹不干了,這個杜云逸一定是故意的,“你們分明就是想賴著我的解藥不給,言而無信,卑鄙!”
斐紹有點(diǎn)兒氣急敗壞。
“放肆!”杜百年怒道。
“你害死我二叔,還想讓我認(rèn)賊做父嗎?你說我是你的兒子,那好,你可肯給我二叔名分?若是我二叔進(jìn)不了你杜家的門,我斐紹還不就是一個私生子?”
“放肆!”杜百年可是真氣怒了,“啪”地一拍桌子,疾步走到斐紹身前,抬手一個耳光猛地掄過去。
斐紹早就防著杜百年這一招,見他果真掄著胳膊打過來,忙低頭擰腰躲閃,即便內(nèi)息全失,畢竟身法還在,他又年輕、敏捷,杜百年這一掌還真就落了空,驟然失去承力目標(biāo)的情況下,杜百年又用力過猛,一個趔趄,險些將自己摔倒。
“王爺!”“王爺小心!”剛進(jìn)了廳堂的小夫人、侍立一側(cè)的風(fēng)上,還有侍立門口正躬身向小夫人行禮的風(fēng)后全都嚇了一跳,小夫人和風(fēng)上已經(jīng)驚呼失聲。
杜百年在風(fēng)上的助力下站穩(wěn),也楞住了。這是什么情況,他想打兒子一個耳光,竟然會落空,這可是從來沒有發(fā)生過的事情啊。
從云軒五歲起,他第一個耳光打上去,到后來的云朗、云逸和云昭,這二十年來,他打兒子們的耳光那是分外地穩(wěn)、準(zhǔn)、痕,從未失手,今日竟然會落空。
“你個小畜生,你竟然敢躲?”杜百年用手點(diǎn)斐紹:“你這個忤逆不孝的畜生,剛進(jìn)家門就招老子收拾你!”
斐紹往后躲了一躲道:“誰知道你好好地會沖過來打人,我不躲難道還等著被你打不成嗎?”
杜百年用手再點(diǎn)斐紹,大喝一聲道:“風(fēng)上,給我傳家法!”然后眉目陰森地看著婓紹道:“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我就讓你好好嘗嘗我杜家的板子,知道當(dāng)兒子的規(guī)矩!”
云軒在水池中游泳,凌墨趴在床上,手臂纖長。云軒游了幾圈回來,帶著水花上岸,伸手招了一件長袍穿在身上,走到床邊,手輕撫上凌墨挺翹的臀,凌墨忍不住微微顫栗。
云軒坐在床邊,伸手自桌案上拿了裝蜂蜜的荷葉玉碗,拿了雕琢著精美的菡萏手柄的玉勺,再舀了一勺,送到凌墨眼前,凌墨張開嘴,再含了這一勺蜂蜜,又是趴著不動。
云軒端著碗,手里轉(zhuǎn)動著玉勺上的菡萏,問凌墨道:“還疼嗎?”
“嗯?!绷枘珣?yīng)。
“下次藥要是燙,你可以不喝?!痹栖幍?。
“嗯?!绷枘賾?yīng)。
云軒拿了被子給凌墨蓋上?!澳諑熜??”凌墨忽然開口,說了這四個字。
“是你墨嫡師兄自愿的。他不想做天山掌門,他更想過普通人的生活?!?br/>
凌墨“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兒,輕嘆了口氣。
凌墨不太理解墨嫡師兄所謂的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意思,不過他已在人前承認(rèn)是云軒的下屬,那是無論如何也再做不得天山掌門了。
云軒再舀了一勺蜂蜜送到凌墨嘴邊,凌墨微躲了一下,咽下嘴里的蜂蜜道:“甜?!?br/>
云軒的手不動,凌墨只好再喝了這勺蜂蜜。
“含著?!痹栖幍?。
凌墨不由笑了,抬頭去看云軒,云軒看凌墨唇邊還有一滴蜂蜜,附身過去,舔了那滴蜂蜜,又吻上凌墨的唇。
凌墨愣愣地,由著云軒品嘗著他柔軟的唇。
云軒微微離開他,笑道:“確實(shí)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