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非是不信你,這兩年曦兒最喜歡往你那邊跑,你也傳授他不少學識,我是打心底的感激,方才的那一番話,確實是想到先前的兇魚之事,這才隨口說起,絕無試探之意?!?br/>
鳳朧月連忙攔在秦恒身前,擋住他的去路,心中難免也有些懊悔。
正如秦恒所言,這兩年來,他待自己確實盡心盡力,但凡是當年的秦嫣未曾指點到的病癥,他都悉心相傳,毫無保留,可自己方才還這般懷疑他,確實是不應該的。
“曦兒的毒,我方才已經(jīng)解了。這幾日讓他多加飲水,不出三日,精氣神便可恢復。天已深,若無他事,我便回去了?!?br/>
“先生慢走。”
話已至此,鳳朧月自然是不好再留,只能目送著秦恒離開。
聽到秦恒已將容曦身上的毒給解了,鳳朧月原本懸起的心,也逐漸放了下來,轉(zhuǎn)身回到偏殿,守在早已沉沉睡下的容曦身邊……
窗外夏雨綿綿,水珠墜落在葉子的聲響,劃破了寂靜的夜,也來了天明。
直到午后,延綿不絕的夏雨,這才逐漸停止,耀眼的陽光穿透層層的厚積云,將這個紫禁城照得格外亮堂。
鳳朧月叮囑著容曦喝了兩大杯的熱水后,這才讓他回書房看書,順了他的意。
看著小容曦蹦蹦跶跶跑去書房的背影,鳳朧月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劃過一個寵溺的弧度,可轉(zhuǎn)瞬念及昨夜的驚心動魄,心思不由飄蕩起來,好看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正當鳳朧月半倚在軟塌上準備小憩一番,棲梧宮的大門,便迎來了幾個身影,那領(lǐng)頭的,不正是常年跟在容凌燁身側(cè)的文公公嗎?
“妖妃娘娘,奴才是來給皇上帶話的。”
文公公緩步走上前來,微躬著身子,滿臉堆笑地望著鳳朧月,圓滾滾的身材倒是格外討喜。
“勞煩文公公特意跑一趟了,不知皇上有何事要告知于本宮?”
鳳朧月眼皮輕撩,沖著一旁伺候著的錦煙使了個眼色,后者心領(lǐng)神會,連忙從袖口掏出一個碩大的銀錠子交于前來通報的文公公。
見到這么大的銀錠子,本就滿臉笑容的文公公,此刻更是歡喜的很。
“皇上說,放心。另外特命奴才送了兩個機靈的丫頭來給娘娘送來,這是春雨,這是秋葵?!?br/>
“奴婢,見過娘娘。”
新來的丫頭齊齊跪地叩拜,一看便是被容凌燁親手調(diào)教出來的,換了主人,神情還如此坦然,沒有一絲的畏懼。
“娘娘,奴才的話已經(jīng)帶到了,人也給您送來了,若是娘娘沒有另外的吩咐,奴才就先回養(yǎng)心殿伺候皇上了。”
好生將那銀錠子藏進衣袖,朝著鳳朧月欠了欠身,稍稍后撤了幾步,便轉(zhuǎn)身離開了棲梧宮。
“都趕緊起來吧?!?br/>
鳳朧月伸手將容凌燁送來的兩個宮女扶了起來,細細打量一番。
那春雨大約十五六歲的模樣,和錦煙的年紀相仿,臉上還有些稚氣,模樣倒是水靈的很,可那雙眸子,卻泛著精光,有著不符合年紀的沉穩(wěn)。
反觀秋葵,明顯比春雨稍大些,頂了天也就十八九歲,五官早已長開,是個端正的美人,絲毫不比宮中的嬪妃遜色,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而那雙本該細嫩白皙的小手,卻十分的粗糙,這放在窮苦人家倒是不足為奇,可偏生她的老繭,是生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間,分明是常年握劍的緣故。
看來,容凌燁這是安排了兩個會武功的宮女在自己和曦兒的身邊。
想到方才文公公帶來的那句話,鳳朧月心口微微一暖,得知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能如此掛念她們母子,心底自然是十分歡喜的。
“往后,春雨就陪在曦兒身邊,照料他的生活起居,秋葵跟著錦煙一道伺候本宮,大小事務錦煙自會同你交代。”
鳳朧月含笑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可人,一雙撩人的桃花眼透著溫和,“往后,在這棲梧宮,我們就是一家人,不必太過生分,生活里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同本宮說便是。”
話語間,又朝著身側(cè)的錦煙示意一番,后者自然是心領(lǐng)神會,如同方才那般從袖子里變出了兩個銀錠子,遞到春雨和秋葵手中。
“謝娘娘賞賜!”
二人見鳳朧月出手這般闊綽,眸光一亮,連忙接過錦煙手中的銀錠子,心底雖是歡喜的,倒是寵辱不驚,坦然處之。
“既然進了我棲梧宮,往后我們就要齊心合力,共同服侍娘娘主子和洵王主子,有壞人欺負主子,咱們當奴才的,一定要沖在最前面……”
“行啦行啦,人家剛來,你就巴拉巴拉說個沒完,可別嚇著別人了,我這是在宮里呢,又不是在戰(zhàn)場上,還沖在最前面?你看看你,說的都是什么胡話?!?br/>
還不等錦煙絮叨完,就被鳳朧月幾句話給打斷了。
揚手輕輕拍了拍了錦煙的腦袋,眉眼帶笑,風華絕代,這一幕落在站在春雨和秋葵眸中,儼然美得如同一幅畫。
“自打洗塵宴上,娘娘的暖懷現(xiàn)世,宮中早已傳遍了娘娘的絕頂聰明,今日奴婢二人,能有幸伺候娘娘,是前世修來的福分,還請娘娘賜名。”
秋葵柔聲淺笑,望向鳳朧月的眸子滿是誠摯,恐怕也只有她,才能將這番聽著明明像是諂媚的言語,說得如此真切,令人心生歡喜。
“若你們原是后宮嬪妃的奴婢,本宮倒是理應賜名,不過,你們是皇上送來的,本宮便不改你們的名字了。如此,也不辜負皇上的一番心意?!?br/>
說起嬪妃給自己寢宮的新宮女賜名這事,也是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無非是尋個好兆頭,免得新來的奴才,心里還惦記了曾經(jīng)的舊主,吃里扒外。
鳳朧月向來不在意這些,為人隨和且厚待下人,從來不刻意刁難別人,加之又深得容凌燁的寵愛,自然是人人都想來這棲梧宮當差的了。
只不過她并不喜人多,平日里能使喚的人夠用,便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