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小哥身穿一身洗得發(fā)白的保安制服,走在前面。
語氣和遜,面帶笑容的為他們帶路。
「前面左拐就是四棟了,這里的地形比較復(fù)雜,如果迷路了的話,基本上每不到五十米的間隔,就有我們設(shè)在道路兩旁的引導(dǎo)地標(biāo)和地圖,各位可以當(dāng)作參考?!?br/>
「對了,前面那里就是交物業(yè)費的地方,幾位居住下來,如果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去物業(yè)咨詢?!?br/>
「還有……」
陳澤言一路沉默,表情變得格外的奇怪。
陸小舟見狀,小聲問道:「你…怎么啦?」
「額,」陳澤言搖了搖頭:「沒怎么,就是有點意外?!?br/>
「意外?」陸小舟歪了歪頭。
陳澤言把自己剛才的想法告訴了她。
結(jié)果陸小舟眨了眨眼,頓時忍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前面的保安小哥和陸世才他們都一臉疑惑的轉(zhuǎn)過頭來。
陸小舟這才連忙的捂住嘴。
陳澤言撓了撓頭:「有這么好笑?」
陸小舟抿了抿嘴,吐了吐舌頭:「我一直以為你是無所不能的呢,原來,你也有犯迷湖的時候呀。」
說著,陸小舟一本正經(jīng)的道:「里那些,都是騙人的,你平時看看就好,不要當(dāng)真啦?!?br/>
「現(xiàn)實世界里,沒有那么多的壞人和書中的反派角色的?!?br/>
「大多數(shù)人,都只不過是在努力求生存的普通人而已呀?!?br/>
「就像那個保安小哥,如果隨隨便便的就瞧不起別人,萬一丟掉了工作怎么辦呀?」
「沒有人會拿自己的工作和前途,去冒險做一些沒有收益的事情的?!?br/>
此時的陸小舟,就如同一個給學(xué)生傳道受業(yè)解惑的老師。
仔細(xì)而又耐心的給陳澤言講述著道理。
陳澤言也裝作一本正經(jīng)的仔細(xì)聆聽。
看到這一幕,可把陸小舟給高興壞了。
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說個沒完沒了,可愛極了。
陳澤言的房間是304,陸世才他們的則是對面305。
兩個房間都是兩百平的三室兩廳。
而且房間內(nèi)的裝修、設(shè)施都是最新的。
就連配套的鞋柜、拖鞋等用品,包括拖鞋的尺寸,都非常的合適。
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這次上面的人是真的用心了。
本來,按照房產(chǎn)證上面的信息。中文網(wǎng)
陳澤言和陸小舟是夫妻,本應(yīng)該是要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
但是,奈何陸世才說什么就是不肯。
還說什么:沒有正式的結(jié)婚、辦酒宴之前,不會允許他們同居。
于是乎,陸小舟就在一臉委屈的表情下,被拉進了305。
除此之外,當(dāng)下最重要的問題,就是陳澤言的小姑——陳婧祎,還不知道他和陸小舟要結(jié)婚的事兒。
剛開始,陳澤言還覺得這件事情通不通知都無所謂。
畢竟他和小姑簡直太熟悉了。
以他對小姑的了解,基本上不太可能因為這種事情而生氣。
不過,在回來的路上,經(jīng)過汪蕓那么一番話后,他又瞬間開始擔(dān)心了起來。
他最害怕的,還是自己已經(jīng)兩年多沒回家了。
這要是一個電話打過去,直接通知小姑自己要結(jié)婚。
估計,對面還真有可能會隨時爆炸。
陳澤言坐在沙發(fā)上,手握手機。
通訊錄也已經(jīng)剛好翻到了小姑的名字那一列。
()可箭在弦
上,不得不發(fā)。
他一咬牙,摁下了撥打的電話號碼。
然而……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陳澤言微微一怔。
連忙再次打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
「對不起……」
連續(xù)幾次正忙,讓陳澤言迅速反應(yīng)過來。
自己的電話號碼……
似乎是被拉黑了?
「完了,這下完了?!?br/>
陳澤言一臉絕望。
曾經(jīng),他印象中,似乎從來沒有看到過小姑生氣。
但是,在他的記憶中,身體的原主小時候可是沒少惹小姑生氣。
但凡小姑是真的生氣了,那后果將會極其嚴(yán)重。
饒是陳澤言,身上都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坐在沙發(fā)上,他的手心都自發(fā)得開始冒汗。
怎么辦?
現(xiàn)在改怎么辦?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下一秒,立刻飛速的給女軍官打了個電話。
「喂……」
「現(xiàn)在馬上來小區(qū)門口接我一趟,我要去找我小姑?!?br/>
「現(xiàn)在嗎?」
「對,現(xiàn)在,立刻……不對,等下,先去一趟上場,我要先去買點東西!」
「……好的。」
四十分鐘后。
一亮普通的小車停在了一棟高檔別墅前。
陳澤言下車,看向熟悉的別墅。
這是他曾經(jīng)和小姑逛了很多房子,選擇的一套小型別墅。
雖然說是「小型」,但實際上無論是別墅的占地面積,還是外面自帶的菜園。
都跟「小型」完全沾不上邊兒。
他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口水,來到門邊,敲了敲門。
然而,里面并沒有任何反應(yīng)。
等了大概半分鐘,陳澤言才再次敲了敲門。
這一次,里面?zhèn)鱽砹耸煜さ穆曇簟?br/>
「誰?。俊?br/>
「……我?!?br/>
「……」
場面再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陳澤言站在門口,宛如面壁思過一般,絲毫不敢動彈。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門才從里面被打開。
身材高挑的陳婧祎,正穿著一件澹黃色的針織衫,下身是一件修身的牛仔褲。
雖然許久未見,但臉上看不到絲毫歲月留下的痕跡。
五官精致,輕薄的妝容,讓人看到的第一眼,便能夠本能的生出好感。
輕輕的靠在門邊,陳婧祎一副戲謔的表情,道。
「這是誰啊,很久不見,連樣子都變了啊?!?br/>
陳澤言聞言,不由的苦笑一聲。
他來之前,可沒有揭下自己的面具。
此時此刻,他正戴著那副哪怕自己站在自己面前,也完全認(rèn)不出是自己的彷真面具。
然而,陳婧祎卻是只聽了一句他的聲音,就認(rèn)出了他這個兩年未見的侄子。
「小姑,我……」
「嘁,現(xiàn)在知道有小姑了?我還以為你在外面,已經(jīng)把我給忘了呢?!?br/>
「怎么會呢,我就算是把誰忘了,也不可能忘了你呀……」
「省省吧,你覺得一個兩年多不歸家的人,說這些話,有任何說服力嗎?你以為我是那種十幾歲的小姑娘,你說什么我都信???」
「額……」
陳澤言語塞。()陳婧祎卻仍舊不打算放過他,繼續(xù)
道。
「聽說你好像要去其他地方換個身份生活,放心,我不會打擾你,你自己去就行了?!?br/>
陳澤言連忙笑著道:「小姑,你別生氣啊,我這出門都是為國家做貢獻(xiàn)去了,絕對不是一個人出去風(fēng)流個儻了?。 ?br/>
「況且,我可從來都沒有忘了小姑你啊?!?br/>
陳澤言亮了亮自己手中提著的禮盒:「你看,這是你去年的生日禮物,我在實驗室里準(zhǔn)備的,不過因為領(lǐng)導(dǎo)不允許,所以沒有辦法寄。」
「這是前年的生日禮物,我還寫了賀卡呢?!?br/>
「這是今年的……」
陳婧祎撇了一眼那一堆堆禮物盒,冷笑著道:「你這禮物準(zhǔn)備的可真周到啊,一兩年前的禮物,竟然跟新的一樣,一點落灰都沒有。」
陳澤言聞言一怔,心中暗道:完了!
那會兒情急之下去商場買禮物,完全忘記了一兩年前的禮物,根本就不可能看上去這么嶄新??!
就在他正想著找什么借口瞞過去的時候,陳婧祎卻已經(jīng)消氣了。
不如說,其實她根本就沒有生氣。
只不過是他知道了陳澤言回來的消息,卻一直沒有接到他的電話,所以有些賭氣。
將他的手機號碼拉黑,也只是想看他什么時候才會來主動找她。
而且,她也只是才拉黑他剛剛不到半天的時間,他就來敲門了。
所以,在他敲門的那一刻,她心里堵著的那股氣,早就已經(jīng)消失了。
看著陳澤言一臉慌慌張張的樣子,陳婧祎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一絲竊喜。
自從這小子長大了以后,想要看見他慌張的樣子,那可真是比什么都難。
她轉(zhuǎn)過身,背對著陳澤言,嘴角緩緩上揚。
「進屋吧,本來今天還準(zhǔn)備叫一個家政來打掃衛(wèi)生的,不過你來了,正好能省錢?!?br/>
陳澤言聞言,頓時大喜。
這是小姑在給自己臺階下?。?br/>
他連忙點頭道:「行??!我也好久沒運動了,今兒家里的掃除和晚飯,都包在我身上了!」
晚上六點。
陳澤言和陳婧祎兩人罕見的坐在一張餐桌上吃飯。
桌子上擺著大大小小的七八個碗。
總共四葷三素,一個湯。
對于兩個人而言,還是稍顯的有些太過于奢華了。
不過,為了討好小姑,這點東西,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陳澤言一邊幫小姑夾菜,一邊又是盛湯。
「小姑,你嘗嘗這個,你最愛喝的小雞燉蘑孤,飯前喝一碗,開開胃。」
陳婧祎也不理會他,只是自己夾自己的菜。
吃了大概幾分鐘,陳婧祎才終于開口,像是自言自語般的問道。
「我們已經(jīng)多久沒在一起吃過飯了?」
陳澤言一聽,連忙回道:「總共976天?!?br/>
陳婧祎聞言一愣,下一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這是在感嘆啊,感嘆!
誰真的在問你多少天了啊?
這臭小子,怎么都成年了,還一點氣氛都不懂?!
「唉,」陳婧祎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你最近兩年多,過的怎么樣?」
陳澤言眨了眨眼,老老實實的回道:「其實還行,我住的地方伙食很不錯,剛開始一個月,愣是給我吃胖了?!?br/>
「不過,就是工作時間長了點,有時候真的連時間觀念都快要消失了,而且很長一段時間,可能曬不到太陽?!?br/>
()「再就是那里的味道,實在是不好聞,小姑我跟你說……」
就像是話匣子被打開了一般,陳澤言開始滔滔不絕的跟陳婧祎吐槽起來自己這些年,在研究所里面大大小小的遭遇。
因為他的朋友本來就很少。
唯一能夠分享的陸小舟,又是和他一起經(jīng)歷的人。
所以關(guān)于自己的經(jīng)歷,一些想分享的東西,平時根本找不到人說。
那種傾訴欲被堵在胸腔中的感覺,憋久了甚至能夠讓人生病。
所以,陳澤言一說起來,便停不下來了。
兩年多的遭遇,足夠他從現(xiàn)在說到天亮。
陳婧祎也沒打擾他,一直都是默默地坐在另一邊傾聽。
時而微微一笑的回應(yīng)他一下。
足足說了兩個多小時,陳澤言才口干舌燥的停了下來。
陳婧祎微笑著看著他:「這么說來,你和舟舟之間的關(guān)系,是不是該考慮更進一步了?」
「噗……???」陳澤言正在喝水呢,差點一口噴了出來。
陳婧祎澹澹道:「你不是都已經(jīng)見過舟舟的父母,還和他們一起生活了兩年多嗎,按理來說,他們應(yīng)該也知道你是怎么樣的為人了?!?br/>
「你的年齡雖然還沒到法定結(jié)婚年紀(jì),但是也是時候應(yīng)該訂個婚了,不然一直拖著,人家做家長的,心里估計也不會很舒服?!?br/>
陳澤言聞言,嘴角微微抽搐。
訂婚?
拜托。
我們都已經(jīng)生米煮成了熟飯……
人家家里人都已經(jīng)在催婚了??!
猶豫了許久,陳澤言還是支支吾吾的說道:「小姑……實際上,我和陸小舟在見她父母第一面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當(dāng)著很多人的面求婚了……」
陳婧祎聞言一怔。
而后,陳澤言將當(dāng)時的場景和情況全部說了一遍。
陳婧祎則是搖了搖頭,道:「真正的求婚,那是那樣子的,一點也不正式,你也不想讓人家舟舟這輩子,留下什么遺憾吧?」
陳澤言點了點頭:「其實我也是這么想的,不過求婚的話,我也沒經(jīng)驗啊……」
「……」陳婧祎忍不住再次翻白眼:「誰第一次求婚的時候就有經(jīng)驗啊,關(guān)鍵還是看你自己如何去想,如何去對待?!?br/>
陳澤言擺了擺手,轉(zhuǎn)移話題道:「這個咱先不說,小姑,我好歹也有女朋友了,你也應(yīng)該找個對象了吧?」
陳婧祎十分優(yōu)雅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澹澹道:「我不急?!?br/>
「你不急?」陳澤言忍不住吐槽道:「你這年紀(jì)……」
然而,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陳婧祎一個眼神將后面的話堵了回去。
陳澤言咳嗽一聲,道:「我小姑天生麗質(zhì),永遠(yuǎn)18歲,不急,不急?!?br/>
「哼。」
陳婧祎輕哼一聲,默默地喝茶。
陳澤言撇了小姑一眼,試探性的問道:「小姑,以后我可能段時間內(nèi),就不能用原來的身份了,你要不要……換個身份,去我那里???」
陳婧祎一臉澹漠的道:「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