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昭然的眸光微微一顫,她的身體略微直起了幾分,帶著水光的眸子讓孫倩莫名的心慌了起來。
“青姨到底怎么樣了?”孫倩開口,用焦急掩蓋了那層不安,“昭然姐,你倒是說話?。 ?br/>
“還不清楚。”喬白擰眉,抬手將席昭然的頭摁在了自己的胸前,語氣略有些生硬,“醫(yī)生還沒有出來,所以在那之前,我們只要安靜的等消息就好了。”
孫興安眼皮一跳,“倩倩是因為太擔心了,所以語氣才不好,昭然,你不要介意啊?!彼哪樕下冻隽艘荒銖姷男θ?,“誰都不想發(fā)生這種事情?!?br/>
“如果青姨還像以前一樣,一直都在家里待著,也出不了這種事情,工作,工作,工作有什么好的?我早就勸過她了,可她就是不聽。”孫倩又是氣惱又是悲傷,往前走了幾步,似乎是想要看清手術(shù)室內(nèi)的模樣,“這下子……可怎么辦啊?!?br/>
席昭然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手指捏緊了喬白腰間的衣服。
“會沒事的?!?br/>
喬白聲音低沉,讓人聽起來并不僅僅是安慰。
雖然有了喬白的警告,但孫倩的話卻一直都不停,好像她才是真正關心李青的那個人一樣。
喬白一直都擔心席昭然,所以對于孫倩也就不管不顧了,只是心中的殺意不停的翻滾著,恨不得立刻就將人從窗戶扔出去。
柯樂聽到消息立刻就趕了過來。
“席小然?!?br/>
她有些狼狽的喘息著,雙眸之中帶著一抹淺淺的慌亂,“快,跟我走。”
“柯樂。”席昭然反握住了她的手,“發(fā)生什么事了?”
“現(xiàn)在來不及跟你解釋了,你先跟我走吧?!笨聵愤B忙說道。
“柯樂?!毕讶货酒鹆嗣碱^,她的話音剛落,打開的電梯門內(nèi)就涌出了一群陌生人。
席昭然一個晃神的功夫,那些人就沖到了她面前。
“席女士,針對目前您母親被車撞的事情,您有什么看法嗎?”
“就在剛剛,網(wǎng)上有很多人都說這是報應,對此您有什么要回應的嗎?”
“聽說您母親有過三次婚姻,您心里對她有什么怨氣嗎?”
“席女士,有人指出,您對自己公司的傷員不聞不問,甚至還強行要求人家在一個月內(nèi)償還欠您的欠款,這是真的嗎?”
“上次的事件就這樣不了了之,是您害怕別人的報復,還是說收了誰的好處,選擇了息事寧人呢?”
“席女士,那個盛熠煦先生真的存在嗎?”
“席女士,請您說說究竟是怎么回事吧?!?br/>
一張張陌生的臉孔,一句句咄咄逼人的話。
席昭然有些茫然有些恐懼的看著這些人,柯樂擰眉,想要訓斥幾句,卻被喬白阻止了。
閃光燈不停的亮起,但卻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止。
席昭然抬手擋住了眼睛,她說,“滾!”
一個字,帶著沉痛的沙啞。
眾人微微一愣,然后一抹憤怒就從心底涌現(xiàn)了出來。
“聽著?!毕讶焕渎暤秃龋拔椰F(xiàn)在沒心情跟你們糾纏,如果你們還是一個人就請馬上離開這里,我席昭然不求出名,也不差這點錢,如果我真的收取了別人的好處,那么自然會有警察過來抓我,還輪不到你們在這兒嘰嘰歪歪。若是我母親平安從手術(shù)室出來,那么大家自然相安無事,一旦她有什么事情……你們一個個的都給我記住,只要我席昭然還活著,那么你們這輩子都不要想安寧,我說到做到!”
“席女士你這是在威脅我們嗎?”有人不悅的問道。
“不,我不是威脅你們,而是在警告!”席昭然握緊了拳頭,鳳眸之中一片冰冷,“不拿我席昭然當人看的,我何必也拿你們當人看,我家的一只狗,都比亂吠的你們要懂人情世故!”
“席昭然,你是人身攻擊,是對我們的侮辱,我要求你跟我們所有人道歉!”
“道歉?呵呵?!毕讶焕湫χ?,“柯樂,麻煩你報警,就說這里有人聚眾鬧&事?!?br/>
“席昭然,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們只不過就是尋求一個真相!”
“尋求真相?”席昭然眉梢一挑,氣極反笑,“如果你的親人待在手術(shù)室生死不明,我?guī)е蝗耗吧藴惖侥忝媲?,讓你跟我解釋,當年你寫的新聞有幾條是真實的,你會怎么想?我家狗在我不開心的時候還會懂得安靜,還會懂得安慰我,你們呢?我不想出名,也不想要這種名聲,我更不想成為你們吸引別人眼球的靶子,這是最后一次警告?!?br/>
席昭然往前走了一步,氣勢凜然,“我再說一次,你們給我滾,一群雜碎!”
“你不要太過分了!”
一只手從人群中伸了出來,一個響亮的耳光在樓道里出奇的想。
席昭然的頭歪向了一側(cè),鳳眸猛然轉(zhuǎn)身,她快速的出手,抓住了那只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的手,一個過肩摔,伴隨著咔擦一聲脆響,那人的手臂就被她生生折斷了。
殺豬般的慘嚎震天響,遲來的那些醫(yī)生跟保安臉色紛紛變了。
席昭然面無表情的起身,抬手摸了摸臉頰上的巴掌印,陰沉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記者的臉,“恭喜你們,我記住了!”
明明不算是太冷的地方,但每個人卻都打了一個冷戰(zhàn)。
做記者的,尤其是做這種八卦娛樂的,雖然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寫,但其中誰又知道有多少真實的呢?更何況,能在這種時候做出這種事情的,又有幾個是手腳干凈的呢?
他們根本就禁不住查,如果只是席昭然一個人,沒有人會放在心上,可在席昭然的身后,卻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喬白。
“我對這件醫(yī)院感到很失望?!眴贪孜兆×讼讶坏氖郑鏌o表情,銳利的目光掃過了幾個記者,“對你們公司的負責人也很失望,希望你們還能再拿一個月的工資。”
如果說席昭然的話讓人從心底感到發(fā)冷,那么喬白的話就會讓人感覺絕望。
“喬先生,沒有了霆宇,你憑什么,又以什么立場來說這種話呢?”一道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席昭然神色一松,臉上的冰冷稍微的散了一些。
喬白似笑非笑,平靜的掃了說話的男人一眼,然后握住席昭然的手靠近了手術(shù)室門口幾分。
“請大家離開,現(xiàn)在病人家屬的情緒很低落,如果大家想要提問題,請在醫(yī)院外面,不要打擾我們的正常工作?!?br/>
亂糟糟的人聲重新響起,但每個人卻都沒有了那種底氣。
席昭然靠在墻壁上,喬白替她擋住了所有人的光芒。
柯樂握著她的手,雙唇緊抿,眸光不時的從那群人身上掃過,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手術(shù)的時間無疑是煎熬的,孫倩跟孫興安等了一個小時就借故離開了,走廊再次恢復了寂靜,但席昭然卻感覺心里的悶氣少了很多。
有驚無險。
醫(yī)生說的結(jié)果讓席昭然松了一口氣,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喬白的懷里。
病床上的孫倩臉色蒼白,那些冰冷的儀器在她身邊閃爍著不同的光芒。
席昭然透過玻璃看著,心一頓一頓的疼。
這件事情從開始就透著詭異,也或許真的如同喬白說的那樣,一開始,她就陷入了別人布的一個局,而直到那人的目的顯露出來,她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入了圈套。
連夜轉(zhuǎn)院,一切都進行的悄無聲息。
第二天,當那些記者再次潛進醫(yī)院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原先的病房早就已經(jīng)沒有了李青的身影。
席昭然的手機關機,對外面的事情絲毫不理會。
孫倩跟孫興安找了她很多次,卻都一無所獲。
阮榮垂眸站在席昭然身邊,“席姐,事務所已經(jīng)暫時關了,現(xiàn)在外面都快瘋了,都說咱們是做了虧心事兒?!?br/>
“隨他們?!?br/>
席昭然壓低了聲音,“該走的,該留的,愿意怎樣就怎樣,你不用過多的理會。”
“是,我知道,可是咱們關門,肯定會有一些人會去別的地方?!比顦s不甘心的說道,事務所好不容易起步了,卻因為這種事情……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小軟,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了?!毕讶惠p聲回答,好像對那些事情真的一點都不介意一樣。
阮榮知道了她的意思,也就離開了醫(yī)院。
喬白拎著粥走了進來,“小軟來找你說外面的事兒?”
“恩,說是事務所損失挺嚴重的,你說,我還要不要繼續(xù)開下去?”席昭然嘆了一口氣,李青雖然沒有了生命危險,但現(xiàn)在還沒有蘇醒過來,所以她也就沒有心思去管那些事情了。
“你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就等事情結(jié)束后,轉(zhuǎn)手給小軟,那小子人不錯,值得信賴?!眴贪讓⒅嗍⒑眠f到了她面前,“我動手還是你自己動手?”
“你來吧?!?br/>
席昭然捧著碗,抬頭微笑,“你不是說,我偶爾也要學會依賴你嗎?喬白,其實我比你想象的更依賴你。”
“那就說明我這個做老公的還是很成功的?!眴贪咨焓秩嗔巳嗨念^,“一會兒我盯著,你去床上躺會兒吧?!?br/>
“不累?!毕讶粨u頭,她頓了一下,然后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