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金色的海洋，李本就站在水面之上，環(huán)顧四周，看不到盡頭。

    天空是純白色的，沒有太陽，發(fā)出的光線自然柔和，毫不刺眼。

    進(jìn)入自身意志世界的感覺很奇妙，像是夢境或游戲，你可以在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視角間進(jìn)行任意切換，也可以同時感知到兩種視野，且不可思議的沒有混亂感。

    “金色海洋...我的能力沒有開發(fā)嗎？那我身上復(fù)原的傷口又是怎么回事？”李本沒有開口，但他內(nèi)心的所想直接化為聲音，回蕩在這片世界。

    “告訴我，你們看到了什么？”瑪利亞的聲音傳來。

    現(xiàn)實(shí)中的李本和周浩渺此時正平躺在兩個沙發(fā)上，緊閉著雙眼。中間的茶幾上擺放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香爐，燃燒釋放一種奇異的芬芳。

    “牢房...牢房...被鎖鏈捆住的野獸...火山...巖漿...好熱、好渴，我需要喝水...”說話的是周浩渺。

    “我需要你集中精神聽我說話，不要被那些幻象所擺布，你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不是真實(shí)的，意志世界的場景不該如夢一樣斷續(xù)、殘破，穩(wěn)定住自己的意識，你的靈魂才會向你展示最真實(shí)的一面...”

    隨著瑪利亞的引導(dǎo)，周浩渺所見場景似乎也穩(wěn)定下來。

    “沒有，這里什么都沒有...太黑了，我看不到任何東西...”說這些的同時，他的身體變得若隱若現(xiàn)。

    “那就試著聆聽，放棄你的視覺。”

    周浩渺陷入沉默?，斃麃啺炎⒁饬Ψ旁诶畋旧砩?。

    “你看到什么？李本。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他在猶豫著，是不是應(yīng)該把自己所見到的一切如實(shí)回答。李本輕輕挪動腳步，在金色的鏡面上行走，每一步都會留下小小的漣漪。

    “我看到...另一個自己?！币庵臼澜缰?，他望著金色海面上自己的倒影回答道。

    如果不是世界給予的禮物讓我起死回生，那么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他們口中的混沌。李本這么想。

    “在什么地方？”瑪利亞追問道。

    “房間里，鏡子?！崩畋緫?yīng)付著說。

    他蹲下來，用手輕輕觸摸海面，金色的水微涼。

    在我的世界里，我是主宰嗎？

    “分開?！彼麑ψ约合旅睢?br/>
    金色的海洋似被巨刃劃過，筆直的出現(xiàn)一條段斷壑，斷壑之下并非空無一物。

    “那是什么？”他不禁發(fā)出了疑問。

    “試著描述一下?！爆斃麃喺f。

    “一座城市，一座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城市，黑紫色的海水淹沒了它，等等，為什么我能看到？”

    “那不是看到，而是意識到，你的靈魂會直接告訴你答案。現(xiàn)在，聽我說，正如我之前告訴你們的，世界的禮物是直接與你們的靈魂相融合的，詰問自身，看看靈魂中多出了什么，那就是我們想要的答案?！?br/>
    那是什么？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靈魂意志世界？這是李本現(xiàn)在最大的疑惑。

    當(dāng)這個疑問的念想發(fā)出的一瞬間，金色的海洋開始沸騰，純白的天空四分五裂，化為無邊無際的陰云，開始落下大雨。

    金色的海水快速變淡，變?yōu)橥该?，再轉(zhuǎn)為黑紫。

    意志世界不再受李本的掌控，他感受到重力將自己扯入大海，黑紫色的海水吞沒了他。

    身體不斷地下沉，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被海水包裹的潮濕。他下意識的憋住氣，試著往水面上游，但是水中洶涌的暗流不斷席卷而來，打亂他的動作，將他吸入更深處。

    穿過海面的光線離他越來越遠(yuǎn)，周圍是愈發(fā)深沉的黑暗。李本低頭看去，下方被星空般無垠的未知與黑色占據(jù)，仿若吞噬一切的怪物正張著它的巨口，靜靜等待食物的落入。

    終于憋不住氣，李本的肺部被海水填充，雖然非常難受，但他沒有失去意識，也沒有因巨大的水壓壓迫死亡。

    這里是意志世界，呼吸并不是必要，自己那么做只是出于習(xí)慣罷了。只要自身的意志沒有磨滅，靈魂沒有消散，這個地方無論出現(xiàn)什么，都不會使自己喪命。

    明確了這一點(diǎn)之后，李本反而好奇自己到底會沉到什么地方？還是說只是保持著這種下墜感直到自己醒來？之前見到的那個城市...意志世界發(fā)生這種情況會不會跟它有關(guān)？

    看不到任何東西，但被海水覆蓋壓迫的感覺沒有消失。他想起瑪利亞說的，閉上眼，放棄自己的視覺，將感知力凝聚于身體其他的器官。

    雖然十分微弱，但李本還是聽到了那空靈曠遠(yuǎn)的聲音。

    是鯨魚的聲音。起落間震撼著自己的靈魂深處，那是大海的吟游詩人在傳唱著什么遠(yuǎn)古的故事。

    似乎有光線透過了他的眼皮，于是李本睜開眼，發(fā)現(xiàn)視野內(nèi)仍是一片黑暗。

    不是光，是直接映射在他意識的影像，是被稱為第六感的東西。

    雙足落地，鯨聲變得清晰起來，李本“看到”，看到荒涼破敗的古文明遺跡，看到一座充滿神話色彩的古城市。圖騰符號布滿磚石，即便他看不懂其中具體的含義，卻仍能領(lǐng)略到一股震懾心魄的巍峨力量對自己靈魂的沖擊。

    李本漫步在城市街道間，時而被坍塌的斷壁殘垣擋住去路，時而被不知何來的暗流卷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中去，除了附著在磚瓦間的水生植物外，就只剩下積攢了不知多久的深厚泥沙集塵。

    在這個世界里，他完全沒辦法用意志干涉。

    問題是什么？

    李本問的不是自身能力如何如何，他問的是金色海面之下的東西?，斃麃喕蛟S以為那是自己探索能力真相過程中的謎面，但身為靈魂和意志主宰的自己，卻非常深刻、明確地知道，那不是自己的一部分，而是外來的入侵物或寄生菌。

    在海底城市迷失的自己，唯一能夠視為線索的只有那鯨魚的歌聲。

    循聲而動，低沉的幽幽鯨鳴給李本帶來一種無止盡的哀傷感觸，如泣如訴。越是靠近這聲音，越是被它感染，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流淚，淚水是否化為海水的一部分。

    他最終來到一座巨型高樓前，樓體大小絲毫不遜色先前見過的高度文明時期的人類所造，眼前是一對數(shù)百米寬高的石質(zhì)門扉，以象形圖畫的方式記錄了無數(shù)的歷史故事。

    或許周浩渺能夠看得懂，但職業(yè)為醫(yī)生的李本不行。

    盡管石門十分巨大，卻不缺乏精密，若不是大門有缺，將它暴露出來，李本一時間還找不到門縫在哪。

    鯨鳴從門后不斷傳出，渺小得比螞蟻還不如的人類伸出了他的手，輕輕一推，打開了這塵封已久的大門。

    門后的世界一片空曠，沒有海水，進(jìn)入后向穹頂望去，出現(xiàn)的是漫天星辰緩緩旋轉(zhuǎn)的景象。巨大的柱子上掛著原始的火把進(jìn)行照明，火把的亮度超越人類常識，大片地驅(qū)散黑暗。

    李本的衣衫和頭發(fā)滴落下一陣水珠，打在石板鋪就的地面上，這些石板每一塊都不相同，刻畫著復(fù)雜的紋路，每一塊石板之間的圖案卻又在邊緣上恰好相接，整體連成之后，看不到一絲違和感。

    是某種類似電路板的東西嗎？

    鯨鳴的源頭還在更深處。他沿著石板路前進(jìn)，在道路的盡頭，發(fā)現(xiàn)一個百米長寬的巨大水池，聲音就是從其中發(fā)出。

    水池中并沒有水，而是被灰色的霧氣充盈，仿佛一個沙盤，無數(shù)小型的奇形異狀的生物在其中活動。

    在水池的正中央，灰靄之下，蟄伏著一只體型是其它生物數(shù)百倍的龐大黑色生命體。整體外形酷似鯨魚，但在尾端與魚鰭處長有數(shù)根紅色鱗甲覆蓋的觸手。它的頭部兩側(cè)是明黃色的眼睛，一共十對，正中還另長一只深紫色大眼，嘴部分上下兩層，上層寬大，布滿利齒。下層是個豎嘴，沒有牙齒，替代的是更多尖須狀觸手。

    所謂的鯨鳴，正是從這怪物腹腔中發(fā)出的。

    李本仿佛受到誘惑，下意識地將手放進(jìn)灰霧之中。

    鯨鳴哀歌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生物有規(guī)律的呼吸聲?；异F開始急劇翻涌，往他的手上匯聚。濃厚的灰霧匯聚之后變得無比粘稠，讓李本覺得手上掛滿了瀝青，難以抽出。

    灰霧最終化為黑紫色粘液，它不再滿足于待在水池中，開始沿著李本的手臂向上攀爬。

    隨著黑色粘液的侵蝕，各種可怕的負(fù)面情緒向他奔涌而來。他開始見到各種奇怪的、恐怖的景象和生物。在無邊無際的黑色虛空中，那些生物超越人類的想象，以各種難以言說的形狀存在著。那是眼睛還是嘴？那是利齒還是觸手？那是骸骨還是血肉？......

    這些震撼性的景象和令人昏眩的情緒沖擊，直教李本理智幾近崩潰，就要陷入無邊無際的瘋狂之中。

    水池中的灰霧已經(jīng)全部融合，它們化為的黑色粘液徹底包覆了李本，開始向他靈魂深處侵蝕。他在意志世界的人形軀體開始扭曲變化，變得像他見過的托馬斯等人變身之后，不，是變得像扭曲者，甚至是更為混沌、無序、更難理解的東西。

    一道至白的光束從穹頂照下，四周石柱上的火把開始變得更加熾盛，整個世界被一片慘白占據(jù)，除了李本，再無一絲黑暗和陰影。

    “不！”李本用怪物般的雙手撕開腦袋上的黑色，露出他猙獰的面孔。

    火把之中，閃現(xiàn)出一個個金色三角，三角內(nèi)睜開一只眼，這是上帝之眼，全視之眼。

    這些眼睛將他們的目光全部匯聚在李本身上。

    黑色粘液發(fā)出尖利的慘叫，從他身上炸開，四散撲向那些眼睛，將之遮蔽。

    李本此時的外形如被億萬只蠕蟲鉆探撕咬過一般，密密麻麻的黑圓小孔遍布全身，殘破得教人心驚膽戰(zhàn)。但在光束的照耀下慢慢修補(bǔ)恢復(fù)原樣。

    他跪坐在水池前，水池內(nèi)此時空無一物，池底是不同于外界石板的巨大透明水晶。水晶上紋刻著一圈又一圈的套環(huán)圓，難以計數(shù)有多少層，其中心部就是鯨狀怪物先前的所在。

    這個世界突然整體震動，搖晃著似要崩塌。水池中的水晶伴著一聲悶沉巨響開裂，露出明黃色的巨眼，盯住李本。

    星辰穹頂驟然破碎，海水灌入。恍惚中，李本被光束牽引著上浮...

    “醒醒！”

    李本在身體被周浩渺劇烈搖晃過程中醒來。

    “他醒了！他醒了！”

    瑪利亞似乎正在施展什么術(shù)式，聽到周浩渺的通知后從儀式中脫離。

    “我躺了多久？”這是他清醒后的第一個問題。

    “八個小時...你看到了什么？似乎完全聽不到我的呼喚?！爆斃麃唵枴?br/>
    “我的情況你是第一次見嗎？”

    “這倒不是，從過往記載的經(jīng)驗上看，有些人確實(shí)容易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br/>
    “你呢？你在里面待了多久？”李本問周浩渺。

    “大概兩個小時吧?！彼卮鹫f。

    “告訴我你到底見到了什么？或許我可以幫你整理一些有用的信息。”瑪利亞追問。

    李本搖搖頭說：“我現(xiàn)在感覺很混亂，里面發(fā)生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br/>
    “好吧...你們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再想辦法吧?！爆斃麃嗇p輕皺起眉頭，顯然她并不太相信李本的說辭，自身靈魂世界的發(fā)生的事是不會被輕易忘記的。

    路上，帶路的金絲雀問他們：“你們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嗎？”

    “不僅沒有找到，反而感覺自己陷入了更大的謎團(tuán)?！敝芎泼煺f。

    李本沉默不言。

    “總會找到的，你們可以先去吃飯?！?br/>
    “唔，說起來這里的飯食要比在外面吃的好多了，不過也都是一些素菜，唯一能稱得上葷菜的就是雞蛋了，這是什么原因？”

    “其他秩序生物基本已經(jīng)滅絕了，只殘存下少數(shù)的幾種，數(shù)量也都非常稀少，不能拿來直接食用。如果想要吃外界野獸的肉，就必須做好被混沌感染的準(zhǔn)備。這一點(diǎn)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樣的?！?br/>
    “混沌獵人也不行嗎？”

    “不行，混沌獵人獲得的能力屬于契約性質(zhì)的交易，尚屬可控，但你在野外接觸到的那些，會帶來怎樣的后果誰也不知道，若非如此，我們也不用活的這么謹(jǐn)慎了。”金絲雀一絲不茍地回答。

    飯后，兩人回到了避難所的一處廣場，這是領(lǐng)航員組織為他們準(zhǔn)備的安營地。

    艾塔在他們的營帳門口等待著，見到兩人回來后，她說：“先知有事找你們?！?br/>
    說實(shí)話，他們二人對先知這個老頭并沒有什么好感。即便接觸不多，單從他的言行兩人就能感受到隱藏在樸素和藹外表之下的精密算計和強(qiáng)烈的控制欲。或許在這種世界里，這樣的先知對他部落的人民來說是生存的保障，但對于從異界而來，生活文化環(huán)境完全不同的李本和周浩渺來說，這種被人捏在手中的感覺令他們極度排斥。

    因此，聽到先知又要見他們的消息，本就在意志世界里受過一番折磨，此時十分疲憊的周浩渺非常不情愿。

    他說：“為什么不讓他來找我們呢？”

    “事實(shí)上，先知正在里面等你們?！?br/>
    周浩渺一陣語塞。

    進(jìn)入營帳后，先知開門見山地說：“告訴我一切。”語氣中含有令人難以違抗的魄力。

    “為什么？”李本問。

    “了解彼此，對大家都有利?！?br/>
    “我要是拒絕呢？”周浩渺也說。

    “我并沒有帶有惡意，而根據(jù)契約，我應(yīng)當(dāng)盡可能的增強(qiáng)你們的生存能力，幫助你們開發(fā)自身的能力便是基于這一條款。如果你們不進(jìn)行配合，就是違反了契約內(nèi)容，相信我，你們不會想要看到將會付出的代價?！?br/>
    “照你這樣說，所有事情都用這一條為借口，我們豈不是毫無隱私？”周浩渺有些火大。

    “這點(diǎn)你們不用擔(dān)心。我詢問的內(nèi)容一定是必然有用的，這一點(diǎn)不是說說而已，而是受到契約見證神明的保障。我如果懷揣著惡意，向你們詢問一些毫不相關(guān)的東西，受到懲罰的只會是我自己?！?br/>
    “簽約前就該想到的，這種模糊不清的條款，隨便你怎么說都行?！?br/>
    “寄人籬下，多說無益，老老實(shí)實(shí)配合就好了?！崩畋竞敛涣羟榈氐莱隽耸聦?shí)。

    自從意志世界中歸來之后，李本怎么也忘不了那些景象，最重要的是他產(chǎn)生了興趣。在經(jīng)歷那些恐怖詭異的事件之后，他的靈魂感到了愉悅，他想要探究更深處的東西，這種求知欲占據(jù)了他思考的全部。

    那些，他在靈魂世界其實(shí)早已得到了部分線索和答案，正如瑪利亞說的，自己的靈魂會直接給自己答案。靈魂是獨(dú)立于理智意識之外的存在，自己從未見識或了解的東西，只要自身的靈魂與之接觸，總能進(jìn)行“認(rèn)知”，這份認(rèn)知會化為第六感或其他形式影響理智意識的思考決斷。

    那份隱藏在金色海洋之下的城市，毫無疑問是混沌的一部分。究竟是什么時候進(jìn)入自己靈魂世界中的？

    答案也很明顯，它是與世界的贈禮一同到來的東西。按照瑪麗所述的，金色海洋是世界贈禮還未化為具體能力的原始形態(tài)，那么使自己起死回生的，就只有那隱匿著的黑暗混沌。

    他也向周浩渺詢問過，是否在意志世界見到過類似的東西，結(jié)果是否定的，周浩渺表示他甚至聽不懂自己在說什么。

    根據(jù)這些時日，遷移路上艾塔給他們的科普，混沌獵人的能力是肉體混沌化，保持靈魂秩序的純凈，處于這種情況的人被稱呼為“感染者”。與之相對的，也存在著靈魂混沌化，而肉體并無異常的情況，或是兩則皆有。

    但凡是靈魂混沌化情況的發(fā)生都被稱為“墮落”，那些人則是“異心魔”，不論是否還保持正常人類外形，統(tǒng)一都會被視為非人的存在，是異種，無藥可治，唯有消滅。

    如果自己向其他人吐露這些東西會怎樣？

    絕對不會有什么好事發(fā)生。

    關(guān)于那份混沌力量的正體，他也有猜測的對象——古神。

    同樣是從艾塔那獲得的情報，古神是早在人類誕生之前，世界誕生之初出現(xiàn)的第一批有自我意志的生命，那時的世界意志并不彰顯，宇宙處于完全混沌狀態(tài)。古神是混沌的存在，但也是幫助世界意志締造秩序的存在，稱之為創(chuàng)世神也不為過。

    古神時代，神明們自己創(chuàng)造眷屬，每一個神就是一個文明。這些文明，也是現(xiàn)在這個宇宙眾多文明的基石。

    之后，隨著宇宙秩序的建立，世界意志的成長，身為混沌的古神及其眷屬遭到排斥與清洗，只有最為強(qiáng)大的部分存活下來，游離于世界的邊緣，或者被世界意志封印住。

    在這個混沌力量重新回卷的世界里，古神們也開始蠢蠢欲動。祂們比人類文明幻想出來的神要更加不可捉摸、難以理解，現(xiàn)在人類能夠知道的祂們的過去與存在，很有可能正是祂們進(jìn)行的泄露與宣示。

    關(guān)于祂們的其它知識，人類沒有掌握分毫。能夠經(jīng)歷并記載的實(shí)錄，只有關(guān)于祂們眷屬的部分。

    那份混沌還在蟄伏，現(xiàn)階段并沒有影響自己，或許是因為金色海洋的存在，使它被掩埋住，做不到罷了。那不是帶有善惡概念的東西，不會有憐憫與仁慈。這么一想，如果自己真的將自己的能力開發(fā)出來，是否會使黑色的混沌一并爆發(fā)？在獲得能力的瞬間失卻自我？

    這是李本擔(dān)心的東西。不能告知外界，也不能放任不顧，在尋找到更多答案前，一切只有靠自己。

    面對安德烈以契約條款做要挾的行為，他也不可能實(shí)話實(shí)說，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這個老頭在用詐術(shù)。李本打定主意，不去刻意說謊，只說部分外在景象，讓他們自行猜測即可。

    周浩渺似乎真的忌憚安德烈的警告，講得十分詳細(xì)，把自身的猜想也一一交代了個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