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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嘲諷地笑著:“連箏,我以命換命這招還湊合吧?”
“你、你竟然如此不怕死?”
“非也!我是死不了,所以才不怕?!?br/>
“我還是小瞧了你。”
“不……你是太相信你家帝后了。”我將肩頭鮮血凝成一團(tuán),橫于連箏跟前,“別再跟著玉藻了?!?br/>
一招就敗下陣來,連箏滿臉不服之色,見我給仙靈咒血為她療傷,她冷哼一聲,把頭偏向一邊,“既已投身于她,何來背叛一說?”
“你打算如何?”
“完不成任務(wù),連箏只能以死謝罪?!?br/>
“她何苦你這般忠誠?”
“在我最痛苦絕望的時(shí)候,是她給了我一絲光明?!?br/>
“可你也得看這光明是通往何處的。若是錯(cuò)路,難道你也要一直錯(cuò)下去么?”
“我知害人不對(duì),可即便不對(duì),我仍要去為之?!?br/>
“迂腐!”
連箏垂下眼眸,不再答話,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將仙靈咒血放置在連箏身前,再轉(zhuǎn)頭離開。
行了丈遠(yuǎn),突然看到一團(tuán)螢火蟲堆積地前頭,我忙朝旁一偏,哪料腳下一空,身子失重,跌進(jìn)了一個(gè)深洞里頭。我念仙訣飛身而上,卻突感身上一絲仙力也沒有了。原地踏了幾步,才猛地發(fā)覺,腳下是一汪積水。積水之中,隱有玉藻花香傳來。
原來玉藻早有防備,我也并不是一擊就敗了連箏。
她們一步步引我進(jìn)了這方洞穴。
話又說回來,玉藻從何得知,我遇水便會(huì)失了仙力?
正此時(shí),洞口上的光亮被一方巨石能遮住,上方傳來連箏與一個(gè)小男孩的對(duì)話。
“姐姐,她死了么?”
“她說她死不了。”
“那為什么我們能死呢?”
“寧連齊,你只是個(gè)孝子,莫要知道那么多?!?br/>
“姐姐,爹娘被斬首的時(shí)候,你化成黑風(fēng)把我救了,我問你為什么你是一陣風(fēng),你說我是孝子,不能知道那么多;你讓我故意鉆到劉老漢的馬車底下,被他撞死,再故意去嚇唬每一位路過斜陽坡的車夫,我問你為何我明明是鬼身,你卻讓我裝鬼,你說我是孝子,不能知道那么多……姐姐,我已經(jīng)不小了,我死的時(shí)候雖然只有七歲,可是我現(xiàn)在已近而立了?!?br/>
我動(dòng)了動(dòng)手腳,背倚穴壁,以保持體力。
上頭很是沉默了一會(huì)兒,連箏忽然大哭了起來:“弟弟,不是姐姐不告訴你,而是……而是姐姐也不知從何講起??傊阌涀?,我們要聽命于帝后,不得違背她的任何命令,知道么?”
寧連齊嘟囔:“姐姐莫要哭了,我不問了就是。只是帝后她心術(shù)不正,回回下達(dá)的命令不是吸食人的陽氣,就是去人家屋子里嚇人。關(guān)鍵是,她還讓你幻化成洞里女子的模樣。姐姐,她這是在嫁禍他人啊c姐,我不愿再聽任她的擺布,我想再世為人?!?br/>
“寧連齊,你給我住嘴,不許你搗毀帝后。”
“姐姐,我說的都是事實(shí),難道我錯(cuò)了么?我就是看不懂她的作風(fēng)?!?br/>
“啪……”
一聲脆響之后,上頭再無聲音。
我嘆了口氣。
并不是每只鬼靈都想害人,并不是每只妖靈,都是惡妖,并不是每一位神仙,都是普度眾生的好神仙。
寧連箏姐弟二人走后,我腳邊的水位漸漸抬高,由方才的及腳踝,到現(xiàn)在才不過一會(huì)兒功夫,已漲至小腿中部,如此漲下去,我倒是能隨著水流,泅水到洞口去。
這樣一想,心里松了口氣。
過了許久許久,水升至我的脖子,我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片響,又探出頭來,大口喘氣。
經(jīng)過方才的動(dòng)作,我才曉得我是有多少蠢笨!
真是叫粥粥說對(duì)了。
如此水位一下子涌出來,我泅水至洞口,那倒是有可能生還,可是眼下,水位是慢慢漲起來的,我腳不著力,無法一下這樣飄浮在水面上。好吧,就算能一直飄浮在水面上,頭頂?shù)亩囱ㄒ驯痪奘率?,我又仙力全失,僅憑蠻力是推不開的。
玉藻并不僅僅只是同我斗一斗嘴,她想至我于死地。
如今她懷了賦懷淵的子嗣,又享帝后之尊榮,她還有何不滿意的?
難道非要我死她才心安么?
水漲至下顎。
我的呼吸漸漸變得困難,只能努力踮起腳尖,才能吸一口氣。
我雙手死死攀著穴壁,可卻縷縷下滑,洞中穴壁極是光滑,玉藻提前做足了準(zhǔn)備啊!水位仍在慢慢上升當(dāng)中,這可如何是好?
水沒過鼻頭,我連嗆了好些水,身子輕飄飄地,仿若肉身與魂魄將要分離。
在九幽三途河中,都沒有如此落魄,想不到會(huì)死在人間一個(gè)叫斜陽坡的鬼地方!太不甘心了c歹……也得死在像馬嵬坡這種大氣渾成佳所啊。
“月兒?”
迷迷糊糊間,聽到賦懷淵在喚我的名字。
泡在混濁的水里,仰頭去看,那方巨石尚在,許是人之將死,太過思念至親至愛之人,才會(huì)產(chǎn)生幻覺罷。
“轟轟……”
少頃,頭頂巨石作響,視線所及的黑暗之中,傳來了一絲微弱的光亮,再過片晌,巨石完全被移開,正好看到一方彎月浮在上空。移時(shí),有黑影將彎月給擋了去。
“月兒,你可是在里面?”
是誰的聲音在喊我?是賦懷淵么?
我腦子十分混亂,連賦懷淵的聲音都分辨不清了。
此刻我連呼救聲都發(fā)不出來,只能在心里暗自驚喜,就算是死了,也沒什么打緊,至少見我的魂魄到了九幽喬孽那里,就地打幾個(gè)滾,耍耍賴,問他要一具肉身,再還陽來便是。倘若他要留我在九幽,我就將傾顏守著的七淚湯全部倒進(jìn)河里去。
咕嚕咕?!曀钠?,我眼前再次被墨黑籠罩。
“上去。”
一道清清淡淡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將我緊有的一絲思緒喚醒。
是誰?
誰來救我了?
我拼著全力抬頭去瞧,頭頂虛空立著一位身材修長的男子。他身著玄紋窄袖紅袍,墨發(fā)高盤,其間以白玉簪相綰。右手里執(zhí)著的一只長笛,如畫里走出來的超脫塵世的遠(yuǎn)古仙人一般。
他將長笛伸進(jìn)水里,觸碰到我的掌心,我順勢(shì)抓住,只覺身子一輕,已隨著長劍而出了水。
才一出水,驚感腰跡被一雙用力的手給攬住,天旋地轉(zhuǎn)過后,我回到了洞穴之上。腳剛一站穩(wěn),腰間的手已收了回去。我因方才的慣力而身子前斜,跌趴在了地上。
心口被水填著、壓著、箍著,令我咳嗽不已。
咳嗽半晌過后,身子終于舒緩了一些。
我將胃里的水吐了個(gè)大半:“謝謝你救了我,何方大俠,請(qǐng)問高姓大名?”
“你說呢?”
這時(shí)候,喬孽的聲音鉆進(jìn)了我的耳朵里。緊接著,一雙暗紅短靴晃進(jìn)了我的視線。
我翻了個(gè)身,仰面躺在地上。
原來是喬孽?。?br/>
方才腦子被水淹得有些迷糊,竟不知辯其音。
喬孽蹲下身子,喝道:“蠢姑娘,怎會(huì)掉進(jìn)了陰泉眼里?會(huì)否是被我打傷,還未恢復(fù)?”說罷,不由分說渡我靈力,而后才繼續(xù)道,“你可知陰泉眼只供魂魄出入,倘若神仙進(jìn)入,不出三日,便會(huì)化成黑水?——要不是有許前來通報(bào)說陰泉眼里進(jìn)了生人,我還不曉得是你?!?br/>
“陰泉眼?”我此刻還沒甚力氣,只好由了他去。
“人界與鬼界相通之眼,但凡天生有靈源者,便可通過陰眼來召喚亡故之人?!?br/>
“哦哦……是玉藻遣下屬把我騙進(jìn)去的。”
“玉藻?九重天那位新帝后?”
“嗯。”
“本君去殺了她?!?br/>
喬孽將靈力渡我后,站起身,引魂笛高抬,正待飛升,我忙大嚎一聲,忙抱住他的腿:“冥君大人,千萬不要啊,她懷了老賦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br/>
“帝尊的子嗣?”喬孽搖頭,“絕無可能。”
我也希望不可能啊,但事情就是如此,要不然賦懷淵為何要封她為帝后呢?只是這些話,再說無益,我嘿嘿干笑幾聲,轉(zhuǎn)了個(gè)話題:“喬孽,你方才說有許通報(bào),是誰?”是哪個(gè)許這么好心,救了我?
“一個(gè)幾歲的孩子,叫……叫寧連齊?!?br/>
“連箏的弟弟?”
“本君不知,不過,他已魂飛魄散了?!?br/>
“怎么會(huì)這樣?”我還沒有報(bào)寧連齊的恩,他怎么就魂飛魄散了呢?
“他被人下了咒,一入鬼界便會(huì)如此?!?br/>
“天底下還有這樣惡毒的咒?”
“連‘仙靈咒’都存于天地,為何無旁之咒語?”
“好吧?!蔽夷c(diǎn)頭,心里對(duì)寧連齊抱著深深的愧疚。
突地,平凡起了一陣旋風(fēng),斜陽坡旁的樹葉沙沙作響。白霧漸起枝葉,懸月高掛。
賦懷淵一襲白袍廣袖,出現(xiàn)在前方下坡處。
他手里緩緩握著伏靈劍,緩緩朝我們行來,神色冷如寒冰。
行近,他朝我瞥了一眼,淡淡地道:“為何一個(gè)人來了此處?”我抬眼,正對(duì)上他沉如星河的雙眸,他又問道:“符月,你是愛上別的男子了么?”
眉眼清俊,面若桃花,如朗月清風(fēng)的賦懷淵,在我大難不死之后,說的第一句話,是問我是不是愛上了別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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